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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朝朝為什麽要在外面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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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朝朝為什麽要在外面偷吃?……

第三十五章

機場長橋連廊外是人聲鼎沸的粉絲, 是明亮無比燈光輝煌的應援牌和鹿汀朝與費修齊的巨幅海報,是兩人最最親密的擁吻。

而面前是從將鹿汀朝完全擁入懷中的莫嶺南,他有力的手臂輕而易舉的將人控制在懷裏, 像是雄獸盤踞在是屬於自己的領土。

一面玻璃幕墻內外。

不同的男人。

可唯獨只有他站在一旁。

宿寧郁握緊行李箱的骨節攥得青白, 他想移開視線, 卻偏偏不受控制的看向鹿汀朝。

那人從小大抵就沒受過虧吃過苦,又驕縱又嬌氣, 被莫嶺南完全掌控在懷裏親吻的時候呼吸都堅持不了多久,整個人都軟下來, 像是一顆菟絲草般的倚進了男人懷裏。

燈光惶惶。

宿寧郁甚至看到莫嶺南的手不斷向下, 從鹿汀朝松開來的衣擺蜿蜒而入,正大光明的侵犯一寸又一寸的領地。

單薄的襯衫被手掌凸起不同的形狀。

因為距離極近的原因,宿寧郁看到鹿汀朝整個人劇烈的顫了一下, 纖細白凈的手指徒勞的抓握了幾把燥動的空氣,然後被莫嶺南掐住五指, 帶著環在了男人身上。

後腰腰側是鹿汀朝格外敏感脆弱的位置。

在他睡熟的很多時刻……宿寧郁也曾偷偷摸過。

可偏偏, 唯獨——

費修齊能光明正大的和鹿汀朝擁有如此眾多大勢的粉絲。

莫嶺南能在明麗的燈光下與鹿汀朝擁吻。

可他不行。

他是陰暗角落裏見不得光的偷獵者。

可在這一刻。

偷獵者也突然有了想要在光天化日下擁有鹿汀朝的貪欲。

宿寧郁陡然回神,被自己突如其來的念想驚出了一身薄汗。

他倉促的想轉開視線, 卻在目光移動的時候對上了莫嶺南的眼神。

那是宿寧郁第一次正正經經的和莫嶺南對視。

也是第一次意識到和鹿汀朝糾纏的這三個男人本質上無比迥異。

莊稷是名副其實的接任者,自小就被培養要接管家族的一切,順風順水, 眼高於頂, 自以為是。

費修齊則是依靠家族長大從不缺錢的主,風流倜儻, 玩樂人生,只擔心每一次得到舉動還不夠吸引眼球。

而莫嶺南謹慎,內斂, 卻比莊稷和費修齊都更加敏銳。

宿寧郁讀出了莫嶺南眼神裏的警告。

可那又怎樣?

宿寧郁不慌不忙的對上莫嶺南的目光,嘴角一彎,神情又小心語氣又恭敬:“鹿老師,莫先生,我們還是先離開機場吧。”

當著莫嶺南冷峻的眼神。

宿寧郁上前一步,輕輕拉了拉鹿汀朝的左胳膊。

莫嶺南摟著鹿汀朝的手臂未松。

宿寧郁也沒松開:“鹿老師,要是被下面的粉絲看到就不好了。莫先生一定能理解的。”

鹿汀朝早就覺得在這裏親親很不對了!

而且以前莫嶺南明明沒有這麽喜歡親親的,何況是在這種人來人往的地方,親一下就足夠了,為什麽要一直親一直親……

“就是,唔唔……”

鹿汀朝伸手去推莫嶺南,卻沒能立刻推開。

明明以前莫嶺南都是很寵著他由著他的!

鹿汀朝又狠狠推了一下:“不要了莫嶺南……”

莫嶺南終於松了手。

男人低頭看著鹿汀朝,片刻之後,用手指揉了揉他被親得泛腫的唇珠:“嗯,我們先回家。”

鹿汀朝還是不太開心,下意識躲開了莫嶺南伸過來的手:“我都說了不要了!哪有在這裏親的!”

莫嶺南看著鹿汀朝:“那應該在哪裏?”

莫嶺南問:“你們的節目裏嗎?”

鹿汀朝楞了一下,隨即擡起頭:“……你什麽意思啊?”

氣氛只凝固了片刻。

“抱歉,是我失言。”

莫嶺南斂起神色,伸手牽住鹿汀朝的手,又空出另一只手去接宿寧郁手裏的行李,“我來吧。”

宿寧郁後退半步,禮貌認真客氣:“沒關系,莫先生,負責鹿老師的行李是我應該的工作。”

莫嶺南頓了幾秒,目光在宿寧郁身上一晃而過,拉著鹿汀朝向前走去。

這應該是場小別重逢。

可鹿汀朝也不知道氛圍為什麽會這麽凝重。

就因為他和費修齊的那些粉絲嗎?

被莫嶺南牽著的觸感幹燥溫熱,但依舊沒能給鹿汀朝帶來任何慰藉或舒緩——在某一瞬間,鹿汀朝覺得,好像旅途飛回來的疲勞在這一刻更加顯得勞累。

莫嶺南似乎生氣了。

因為那些粉絲生氣,或者憤怒。

可鹿汀朝只覺得厭煩。

他連莊稷都沒有哄過,不知道該怎麽去哄莫嶺南。

莫嶺南的車就停在廊橋走到盡頭後的地下車庫。

宿寧郁將行李箱放進後背車廂,格外禮貌的走到鹿汀朝跟前鞠了一躬:“哥,我學校和你那兒不順路,我自己坐機場大巴回去就行,你和莫先生也註意安全。”

“誒沒事兒……”

鹿汀朝原本壓根沒註意到宿寧郁,反而被他這句話說得回過頭,有些不好意思:“這裏坐車多不好坐,我們順路……”

鹿汀朝話到一半,停了下來。

畢竟他剛和莫嶺南冷戰了。

莫嶺南會願意送宿寧郁回去嗎……?如果他不送的話,自己又沒開車那豈不是很尷尬……

“上車吧。”

莫嶺南擡眼瞧了宿寧郁一眼,轉身上了駕駛座。

鹿汀朝松了口氣,趕忙揮揮手:“快來快來走了走了!”

宿寧郁目光游移片刻,跟著上了車。

莫嶺南的新座駕是鹿汀朝喜歡的牌子,喜歡的車型,喜歡的顏色,就連副駕駛儲物箱裏的零食都是鹿汀朝喜歡的。

在車子開動的每一秒,宿寧郁都越發確認這一點。

或許世界上真的有鹿汀朝這樣一種人,生來就是為了被人寵愛的豢養,生來就是被金錢澆灌著長大。

他的衣食住行,穿戴打扮,哪怕每一口呼吸,都是無數的財產燃燒的氣味。

於是每一個圈養他的人都無所不用其極的精心呵護嬌養,並在每天最艷麗的時候進行采擷,以此填滿自己難平的欲壑。

可欲壑終有一日越陷越深。

因為這朵毒花的所有人也會不斷輪換反覆。

再或許有朝一日,等他也站在高位——他也會正大光明的擁有這朵劇毒的玫瑰。

宿寧郁滾了滾喉結,略微低下了頭。

漫長的沈默在莫嶺南的邁巴赫停在宿寧郁大學門口時終於被打破。

鹿汀朝好奇的搖下車窗探出頭:“哇塞,這也太大了,這就是學霸的校園嗎?宿寧郁你也太牛掰了,這種學校也能考第一!”

莫嶺南眼底的寒意幾乎能凍出霜來,他冷冰冰的看著宿寧郁下車。

偏偏宿寧郁心態極好:“哥想跟我進去看看嗎?是開放的,最近裏面花開了,很好看。”

“誒……”

鹿汀朝其實很想去。

但車裏終歸還有個莫嶺南。

而且他都好幾天沒見鹿兜兜了。

鹿汀朝忍痛搖了搖頭:“下次吧,今天太晚了,下次我來找你玩,我想吃你們的食堂。”

宿寧郁:“沒問題,哥。”

宿寧郁正要轉身離開,突然又想起什麽似的,回來從兜裏掏出一個小禮物:“對了,哥,之前給你買的,送給你。”

鹿汀朝:“啊?”

宿寧郁對鹿汀朝彎唇一笑,是特別清純又陽光的模樣:“你不是下周過生日麽,我算不算第一個給你送生日禮物的人?”

鹿汀朝:“啊……”

鹿汀朝楞了一下。

宿寧郁朝鹿汀朝擺了擺手:“我現在還沒錢,買不了特別貴的,以後給你買最貴的。”

“下次見,哥!”

宿寧郁的舍友正巧從另一邊過來喊他,宿寧郁邁開長腿向他舍友跑過去,連腳步都是輕松的,是格外青春的樣子。

是鹿汀朝從來沒有過的大學校園時光。

“在看什麽?”

莫嶺南的聲音從主駕駛傳過來。

鹿汀朝恍然一怔,像是從一個世界被突然拉回到另一個世界。

偏巧兩個世界只是一轉頭的距離。

短促的讓鹿汀朝有些恍惚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歸屬那邊。

“我在看……”

鹿汀朝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算了,沒看什麽。”

莫嶺南蹙了下眉。

他想了想:“如果你想的話,我們進去看看。或者開車去公大看看也可以。”

大學門口的學生來來往往。

鹿汀朝有些心動,他趴在車窗上看了好半天,還是抿了抿唇:“算了,人家都是大學生,我都沒上過學,好奇怪,還是回去吧。”

“沒上過學也不代表什麽。”

莫嶺南重新啟動了車子,“朝朝,你只是你。”

鹿汀朝楞了楞,隨即低低嗯了一聲。

在夕陽裏這輛車穿過校門口擁擠的人群,校外步行街外無數的小吃攤,越過鋪滿一地紅暈的晚霞。

車內的氣氛終於開始慢慢變得松弛。

鹿汀朝在副駕駛上彎過身子,兩條細嫩柔白的腿盤起來,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一下莫嶺南:“你剛剛是不是生氣了?”

莫嶺南空出一只握方向盤的手抓住鹿汀朝,語調平淡:“沒有。”

鹿汀朝:“就有。”

鹿汀朝在副駕駛上哼哼唧唧:“你還兇我了。”

莫嶺南:“……沒有。”

車子行駛到繁華商圈。

車道擁擠,車速不得不慢了下來。

帶著秋意的晚風順著半開的車窗吹拂而來,輕撫過車內兩個人原本緊繃的神經。

鹿汀朝不依不饒,非要說個明白:“你那麽兇的親我,也不問原因,你就是兇我,我是不是不再是你最最可愛的小寶貝了!”

莫嶺南:“……”

論耍無賴這一點,莫嶺南幾乎沒見過能比鹿汀朝更不講理的人。

他的無賴能從浴室耍到臥室,再從書房耍到客廳,更有甚至,為了早點睡覺,他甚至能捂著自己的屁股不松手,以此保證絕對的睡眠安全。

明明是他的錯,是他偷偷去錄戀綜上了熱搜,是他和其他男人接吻,是他不忠誠。

可鹿汀朝永遠不會認錯。

可感情裏總有一方妥協。

莫嶺南一邊看路,一邊敗下陣來:“好,是我錯了。”

鹿汀朝還不老實:“你道歉的沒有誠意。”

莫嶺南:“……寶貝,對不起。”

鹿汀朝:“那今晚你下廚,朕要吃十五個菜。”

莫嶺南:“……好。”

鹿汀朝:“今晚不許用那個姿勢,太深了,我討厭那個!”

莫嶺南眸色深了深:“嗯。”

鹿汀朝一朝得勢,神情得意,暗搓搓的想著再找點什麽說說,卻見原本擁擠的商圈十字路口紅燈變綠紅交通依舊沒有疏通。

而車旁馬路周圍的人群越來越多。

後車不斷滴滴的發出鳴笛,而他們這輛車的前車紋絲不動,過了幾秒,前車的司機探出個腦袋:“按什麽鈴?!前面一個什麽明星的粉絲投3D大屏,馬路上直接塞滿了!他牛他走一個試試?!”

3D大屏?

這可是北城最繁華的商圈大屏,每一秒都是燒錢的消費。

哪個明星粉絲這麽不差錢?

反正半天車也不動,鹿汀朝好奇的探頭去看——繞過層層人墻……

豁,堵得結結實實,什麽也看不到。

鹿汀朝失望的縮回了腦袋:“這借我個八倍鏡我也看不到啊。”

莫嶺南伸手揉了揉鹿汀朝的頭發:“等一等吧。”

鹿汀朝堵得有點心煩:“兜兜呢?”

“在家等你,過來太遠了。”

莫嶺南道。

鹿汀朝:“哦……”

車道還沒開。

大概是擁堵的粉絲太多,騎警開始疏通秩序。

鹿汀朝打了個呵欠,正要搖上車窗。

卻聽馬路邊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驚呼:“朝朝?!鹿汀朝嗎?!你們看車上是不是朝朝啊啊啊啊——!!!五官好像!!!”

這一聲尖叫仿佛某種具有足夠吸引力的魔咒,瞬間原本擁堵的馬路十字上的人群開始朝著莫嶺南的車輛處瘋狂聚集。

鹿汀朝甚至一瞬間都還沒能反應過來,就被車外的人扒住了車框。

“臥槽臥槽真的好像是朝朝!!!大家別看大屏了本尊就在這裏看什麽大屏!!!快來!!”

“朝朝不會也是來打卡大屏的吧??你和費費那張接吻圖也太太太美了,簡直就是現實版小說!我直接嗑生嗑死!”

“你和費費真是戀綜定情嗎?!你們也太甜了朝朝寶貝!!!”

“朝朝你好好看這是什麽神仙顏值!!!便宜費修齊那小子了你多虐虐他!!我們支持你!!”

“寶貝能不能給我簽個名我超愛你愛你愛你!!”

“朝朝知道你和費費的CP已經碾壓莊稷和姜容成為熱度第一了嗎?!國外也有好多入坑的姐妹,你們一定要99啊!!”

來不及關上的車窗成為了再也關不上的車窗。

無數支手臂鍥而不舍的從外向內伸進來,拿著各式各樣的東西向鹿汀朝的位置靠過來——簽名本,小禮物,各式各樣的周邊……

周邊上有無比清晰的費修齊和鹿汀朝戀綜照片的截圖,還有Q版人物,又萌又立體,生動又有趣。

如果不是場合不對,鹿汀朝想,自己大概應該要誇讚一句制作精美。

可如潮水一般的人群瘋狂包圍了這輛車。

包圍了鹿汀朝,也包圍了另一側的莫嶺南。

在很短暫的驚喜之後,正上頭的粉絲所有的歡喜鼓舞變成了疑問。

“朝朝你怎麽沒和費費在一起,費費回港城了嗎?你以後準備搬去港城那邊住嗎?”

“主駕駛上的帥哥是誰啊?不是費費,朝朝為什麽你要坐他的車啊,是朋友嗎??”

“朝朝你坐其他男人的車費費會生氣的,讓費費來接你嘛!臭男人就應該好好幹活!”

“……我怎麽覺得氣氛有點奇怪,朝朝主駕駛上到底是誰啊,我剛嗑上的CP不會立刻就塌了吧……”

“我也……朝朝你不會劈腿吧,費費真的很喜歡你啊……”

出道這麽多年,鹿汀朝從沒有擁有過這麽多的粉絲,也從未擁有過這麽高的關註。

在一剎間。

鹿汀朝突然想起莊稷每次面對人山人海時粉絲的模樣,似乎從沒有過他這麽狼狽。

為什麽呢?

車窗外的粉絲一層層壓過來,鹿汀朝不得不擡頭去看。

無數的言語炸在耳旁,有質問的,有疑惑的,還有表白的……

吵得鹿汀朝焦頭爛額。

他下意識伸手想去牽莫嶺南的手。

卻在下一秒聽到一道車窗外的聲音。

“會不會我們想太多啊,朝朝也有交朋友的自由,而且就只是坐一輛車啊,大家不要這麽質問,讓朝朝先說不好嗎?!”

鹿汀朝猛然縮回了手,像被燙過似的藏在了褲腿下。

交警的鳴哨和疏導對喧囂的粉絲似乎毫無作用。

在十分鐘後現場依舊毫無變化之後,交警擠開人群來到鹿汀朝身邊:“鹿先生,麻煩您協助疏散一下粉絲,這裏是大交通路口,這樣非常危險。可以嗎?”

鹿汀朝從沒承擔過這麽艱巨的任務:“好……可是我怎麽疏散?”

“我看粉絲好像有事問你。我不懂你們明星那些。”

交警約莫三十多歲的樣子,擺了擺手,“拜托你解釋一下,然後讓粉絲盡快離開,這樣太容易出意外了。”

鹿汀朝:“……哦。”

知道了。

鹿汀朝其實聽清楚了那些嗑得正上頭的粉絲的意思。

他曾經也認真看過莊稷和姜容的CP,那些CP粉能夠從各種角度全方位找出糖來——衣食住行,甚至發博時間。

而CP粉一怒,伏屍百萬,血濺千裏。

交警是想讓他幫忙疏散人群……大概不是想讓他惹惱粉絲,再弄出些大規模的極端事件。

鹿汀朝下意識想轉過去看莫嶺南一眼。

可粉絲們伸進車窗裏的手和賀卡玩具全然擋住了他的視線。

“莫嶺南?”

鹿汀朝低低問。

沒人回覆。

聲音被淹沒在人海裏。

天邊最後的夕陽一點點沈了下去,最後幾抹血色的餘暉灑在遠處高樓壯闊的玻璃幕墻上,折射出一種刺眼的光亮。

他也想做像莊稷和姜容那樣萬眾矚目,一呼百應的大明星。

可他只是鹿汀朝。

是敢做不敢當,只喜歡縮在別人後面,又貪財又懶惰的鹿汀朝。

在喧鬧嘈雜的人海裏。

鹿汀朝咬了咬唇:“……謝謝大家的支持,也請各位不要誤解,我和駕駛座的這位先生只是非常好的朋友。”

粉絲安靜了片刻,隨即爆發出一陣驚叫。

“朝朝果然澄清了!!朝朝好棒!!!我的CP果然是最真的!!”

“朝朝真的我哭死,你超愛!!”

“支持朝朝寶貝正常交友!!但費費朝朝長長久久!!!”

明明人群擁擠帶來的熱度在不斷蔓延。

但鹿汀朝還是感到了剛入秋的風聲帶來的冷意。

那種冷意像是一柄帶著冰的刻刀,在人體肌理上任意寫寫畫畫,帶起一種毛骨悚然的涼意,又像是被剜去皮肉的痛苦。

鹿汀朝擠出一個笑容:“真的很感謝你們來看我的大屏……但今天從這邊過完全是個巧合,希望大家理智一些,不要影響公共秩序。”

鹿汀朝:“今天我的經紀人不在,所以不能簽名也不合影,非常謝謝大家的支持,再次感謝。”

擁擠的粉絲得到了鹿汀朝所謂的澄清和保證,如海的人潮逐漸開始散去。

在交警的不斷指揮中這一片的交通終於恢覆了勉強的秩序。

鹿汀朝在粉絲灼灼的目光和不斷地呼喊應援中搖上車窗——他看了莫嶺南一眼。

莫嶺南的目光向前,他發動車子。

那輛鹿汀朝最喜歡的邁巴赫快速啟動,像一尾沈默的魚駛離永居的港口,在北城川流不息的車海中靜匿的游動。

剛剛松弛的氣氛比一開始似乎還要安靜。

是那種近乎死寂的寧靜。

莫嶺南將車在平層公寓地下停車場停住。

這片高級公寓居住人流很小,安全又私密。

鹿汀朝下意識去拉車門,拽了兩下沒拽開,楞楞的又撥了撥車鎖。

莫嶺南:“我鎖上了。”

鹿汀朝:“哦……”

鹿汀朝縮著脖子蜷著腿坐在副駕駛上,他乖乖的低下頭,老老實實的摳自己的手指尖——像個知道錯了的孩子。

可孩子的特性就是一錯再錯。

車內的空氣像是被按了暫停鍵般停滯不前。

鹿汀朝摳完了五個指頭尖尖,然後開始咬手指,從小拇指一路咬到中指,再食指,咬到另一只手的時候。

副駕駛的靠背被猛地放倒。

鹿汀朝一時不查,被主駕駛陡然壓過來的人嚴嚴實實的按在身下,像只手無縛雞之力的兔子那般,只露出柔軟的,一剖就能剖開五臟的肚腹。

突然被拉長的安全帶緊固住了鹿汀朝所有的掙紮。

他像一只被拉上試驗臺的獵物那樣控制在座位上,任由莫嶺南單手掐住他雙手的手腕,輕而易舉的向上擡,按在了頭頂上。

然後莫嶺南用指尖碰了碰鹿汀朝脖頸的喉結。

鹿汀朝整個人一抖。

男人鋥亮的皮鞋踩上紅色的座椅,壓住鹿汀朝的腿,他的指尖摩挲過喉嚨,然後在旁邊尺寸之間停留。

“這就是大動脈,朝朝。”

莫嶺南的語氣像是情人間的耳語,溫柔又黏蜜。

那裏的神經敏感又脆弱。

鹿汀朝像是被捉住的小動物似的縮了又縮:“莫,莫嶺南……莫叔叔……”

“我在。”

莫嶺南親了親鹿汀朝的耳尖,唇齒留戀的向下,像是位格外專業的學術老師一路教導,“大動脈的軌跡從這裏一直沿線往下走,和心臟聯結……”

溫熱的唇又親了鹿汀朝的心臟一下。

莫嶺南的指尖依舊靠上去停了停,才道:“朝朝的心臟在這裏。”

“不要……不要……”

鹿汀朝已經快要嚇哭了,他試著用腿去夠安全帶的鎖扣,可偏偏夠不著位置,於是眼淚一下子就從他的眼眶裏滾了出來,“莫叔叔我錯了,放過朝朝吧!!”

大顆大顆晶瑩又灼熱的淚水從漂亮的獵物眼睛裏流出來。

滾過烏黑的發絲。

再滲入這輛價值幾百萬的限量款豪車的真皮座椅。

莫嶺南輕輕撫過鹿汀朝的眼角,唇齒吞咽掉他的每一顆餘留的眼淚。

莫嶺南的手指按著鹿汀朝的心臟。

明明他才是拿著刀的人。

可莫嶺南的神色卻也充滿陰郁:“朝朝,這裏有誰?”

鹿汀朝哭得打了個小小的苦嗝,睜大眼睛看著面前的人,半晌也沒聽懂莫嶺南的話。

莫嶺南卻有耐心極了,他像剝洋蔥一般一層層的剝開鹿汀朝的包裹,然後冰涼的手指碰觸了鹿汀朝的心臟。

莫嶺南問:“朝朝,這裏有誰?”

鹿汀朝終於聽懂了:“有,有莫叔叔……”

“是麽。”

莫嶺南的指尖敲了敲那處的肌膚,“還有呢?”

鹿汀朝使勁搖頭:“沒有了,沒有了沒有了!莫叔叔!”

莫嶺南懲罰性的低頭,咬了心臟旁小小的凸起:“朝朝為什麽總是騙人?”

“沒有……朝朝,朝朝不騙人……”

鹿汀朝哭得更慘了。

他的皮膚白皙極了,像是一條被按在砧板上的活魚,瀕死又不甘的跳動。

莫嶺南像是平衡似的也用唇齒獎勵了另外一邊,直到鹿汀朝慘白著臉在他懷裏嚎啕出聲,才又親了親鹿汀朝的心口。

莫嶺南將鹿汀朝攬在懷裏,是一個非常親昵的擁抱:“法醫說,除非一些特殊疾病,人類的心臟永遠都是鮮紅的。”

像是自顧自的,莫嶺南重新道:“可朝朝的心似乎黑透了。怎麽辦呢?”

鹿汀朝:“……”

鹿汀朝不敢再從莫嶺南懷裏跑掉,他老老實實的坐在男人的腿上,直到感受到壓迫越來越強。

——直到身後的人拉開他,然後從後完完全全的擁有了他。

“唔。”

鹿汀朝滿得悶哼了聲,撐著莫嶺南的手臂想跑,卻又被抓了回來,重新按了下去,“不行,不行……”

“行的,朝朝很貪吃的。”

莫嶺南頭一次沒有憐惜他,而是扣緊了他的五指,掰過他的下頜和鹿汀朝接吻,“不然怎麽會去外面偷吃呢?”

鹿汀朝猛然一緊:“我沒有……”

莫嶺南:“沒有什麽?”

鹿汀朝咬緊唇。

莫嶺南:“沒有被外面的野男人親,還是沒有去外面玩?”

鹿汀朝扶著莫嶺南的手臂,搖著頭不肯出聲。

莫嶺南便抱著他,像是格外有耐心的哄:“他也這樣對你了嗎?我好還是費修齊好?”

“沒有!沒有!”

鹿汀朝受不了了:“莫叔叔,莫叔叔好……”

莫嶺南:“好在哪裏?”

鹿汀朝:“……”

“這樣吧,朝朝這麽乖,莫叔叔獎勵你。”

莫嶺南吻了吻鹿汀朝被汗水浸透的額角,“朝朝說一篇八百字的檢查,每說一句,你都自己告訴莫叔叔現在的字數。”

莫嶺南:“什麽時候字數夠了,莫叔叔就放過你。好不好?”

鹿汀朝感覺自己快瘋了,他掙著想從莫嶺南懷裏起來,只可惜每一寸都無比艱難:“不,不寫檢討……”

“不可以。”

莫嶺南冷淡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求饒,“朝朝太愛玩了,莫叔叔不放心。”

男人有力的手臂撐住他的腰,也一並握住了鹿汀朝的手腕。

在一片混亂中。

莫嶺南親了親鹿汀朝的脖頸:“朝朝,我很生氣。”

鹿汀朝眼底全是水光,他茫然的仰頭看著莫嶺南,連身子都是軟的:“啊……”

哪怕被無數臟汙沾染,無數遍澆灌。

開在地獄裏的劇毒花朵依舊艷麗又無辜。

在這個瞬間。

莫嶺南突然懂了莊稷臨別時告訴他的那句話。

嫉妒是一把足以燎原的烈火。

而貪欲是點燃草原的那把鑰匙。

當烈火開始燒灼,不滿的欲求就如同難填的溝壑,每一分每一秒的開始它如影隨形的折磨。

到底怎樣才能徹底擁有這個人。

一次次不夠,日日夜夜行不行?

為什麽時間不能快進,讓有情人白發蒼蒼,生同衾死同穴。

他愛我嗎?

只愛我一個人嗎?

他會愛我多久?

懷裏纖細的身影微微頓了一秒,接著整個人軟倒下來,窩回懷抱之中。

莫嶺南輕輕嘆了口氣,低頭吻上鹿汀朝的唇:“朝朝,我愛你。我愛得要發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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