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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告到中央!!我要告到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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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告到中央!!我要告到中央!!……

第三章

深夜的值班大廳安靜極了。

雖然莫嶺南已經離職很久,但或許曾經的威壓尚存。

也或許其他人沒見過像鹿汀朝這麽不怕死的。

在一片死寂之中,不知過了多久。

莫嶺南那張毫無表情的俊臉看向鹿汀朝:“哦?用什麽姿勢?”

眾人:“?”

鹿汀朝:“???”

莫嶺南的聲音像是即將要去逮捕嫌疑人的嚴肅冷漠:“老漢推車,老樹盤根,還是……”

“停!!!”

只一秒。

鹿汀朝臉“唰——”的紅了個徹底。

此時此刻,他的手還搭在莫嶺南的肩膀上,呼吸還停駐在莫嶺南的耳邊。

剛剛這該死的男人說話時,他甚至能感受到聲帶的震動。

他是湊在莫嶺南耳邊說的。

而莫嶺南是當著在場所有人的面當眾說的。

鹿汀朝:“……”

如果值班大廳有他能鉆進去的一條縫,他定當頭也不回,跟現場的困難說拜拜。

一只修長有力的手從側面握住鹿汀朝略顯纖細的手骨,從男人的肩頭放了下來。

“鹿汀朝,既然這麽容易害羞,就不要那麽多怪話。”

莫嶺南松開手,骨節分明的手指一路向上。

他在鹿汀朝一眨不眨的目光裏重新扶正了自己的領帶:“走吧。”

鹿汀朝:“?走哪兒?”

莫嶺南:“你不是要求我道歉麽?我履行義務,送你回家。”

鹿汀朝:“?”

莫嶺南接過副手遞來的外套:“跟上。一個小時後我要回公司開會。”

鹿汀朝:“哦……那行。你不當警察去開公司了啊?”

莫嶺南高大的背影微頓,回身看過來:“你有見教?”

鹿汀朝沒什麽見教。

他回頭跟池果偷偷蛐蛐:“誒當廳長不是挺好的嗎?他為什麽突然不幹了?”

池果:“……”

池果本來不想說,但鹿汀朝很堅決的一定要八這個卦。

於是池果只能畏畏縮縮在莫嶺南面無表情的冷臉中小聲道:“好像是個人決定,當時內部其實不同意,但他很堅決……”

莫嶺南:“還不走嗎?”

池果一秒閉嘴。

免費蹭車。

鹿汀朝轉身幾步追上莫嶺南,下意識伸手拽住男人袖角,又偏過頭:“果果,走嗎?”

池果:“……”

這他哪兒敢走啊!!!

池果頭搖得像撥浪鼓:“不了不了!我建議你最好也別……算了算了你還是去吧,我一會兒和同事直接自己回。”

“那行。”

鹿汀朝邁著頭也不回的步伐走了。

天還沒大亮。

但門口的早餐攤兒已經擺了出來,攤販的叫賣和熙熙攘攘的鳴笛匯成一首詠嘆,成為這座城市不可缺少的煙火氣。

鹿汀朝頭天晚上就沒吃好,被氣了一頓之後,覺得更餓了。

他順著香味兒左瞧右瞅了一陣,視線聚焦:“莫先生,受害人的合理請求能不能滿足一下?”

莫嶺南:“煎餅果子的請求?”

鹿汀朝:“小籠包也行。”

莫嶺南沒說話,帶著鹿汀朝在攤前站定:“一個煎餅……”

鹿汀朝:“兩個!”

莫嶺南:“?”

鹿汀朝笑容燦爛明媚:“吃獨食多不好意思啊,你也來一個。”

莫嶺南:“……”

莫嶺南取出錢夾:“兩個。”

鹿汀朝從他身後探出頭:“老板,我的那個再加根腸,再加份辣條。”

“好嘞小帥哥!”

警察廳門口的固定攤販幾乎都認得莫嶺南。

老板頭發花白,一邊打蛋一邊嘮嗑:“好久沒見莫長官了,是高升了還是調走了?小帥哥和莫長官關系看上去挺好哈,他從來沒帶人買過早餐呢!”

莫嶺南並不是愛聊的性格

倒是鹿汀朝很欠:“還行,還行。我是他剛抓的犯人。”

老板手裏的腸“啪嗒”掉在了案臺上。

良久才道:“那……那你還挺自由的,犯的錯不,不嚴重哈。”

“小錯小錯。”

鹿汀朝嘻嘻哈哈。

老板:“這小帥哥眼瞅著挺面善啊,那是犯了……”

莫嶺南睨了鹿汀朝一眼:“老樹……”

鹿汀朝:“啊啊啊!!!”

鹿汀朝伸手一把捂住了莫嶺南的嘴。

老板:“!!!”

“告到中央!!!”

鹿汀朝出奇憤怒了,“你還有完沒完!!我要告到中央!!!”

老板:“……”

莫嶺南輕松自然且比上次熟練的抓住鹿汀朝的手,松開,然後從錢夾裏掏出紙幣遞過去:“以後別叫長官了,我離職很久了。”

鹿汀朝:“……”

老板驚了:“這麽好的工作,莫……莫先生您就離職了?”

莫嶺南:“嗯。”

他接過兩份煎餅果子,看向鹿汀朝:“現在,需要我載你去中央嗎?”

鹿汀朝:“……”

毀滅吧,世界!

鹿汀朝憤怒的接過早飯,憤怒的坐上副駕,憤怒的甩上門,憤怒的咬了一口莫嶺南的煎餅果子。

眉梢一揚,拿著缺了一口的煎餅果子遞過去,是個得意又狡黠的模樣:“給你。”

莫嶺南:“……”

鹿汀朝沒能成功起義。

因為莫嶺南面無表情的接了,扣上安全帶,啟動車子:“安全帶。”

鹿汀朝一口煎餅果子一口豆漿,吃得既不文雅還渣渣亂掉,頗有種打擊報覆的意味:“你都是用紙幣嗎?用電子貨幣違法嗎?”

莫嶺南在紅綠燈停下來:“那些商販年紀大了,多數是子女二維碼。錢到不了他們手裏。”

鹿汀朝:“。”

鹿汀朝沒說話,過了一會兒:“要不我把那盒小籠包換給你吧……你那個我剛咬了一口,不好意思哈。”

“不用。”

莫嶺南道,“我不吃煎餅果子。”

鹿汀朝:“……”

那還買!浪費錢!

鹿汀朝幾口吃完了剩下的煎餅果子,把油膩膩的塑料袋裝起來,正要找個地方丟掉 ,揣在兜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蛄蛹蛄蛹的摸出來一瞅。

豁。

莊稷。

還沒等鹿汀朝接通,那邊的來電已經主動斷了。

而沒過幾秒,第二通電話又重新打了過來。

鹿汀朝:“……”

這下不接怎麽也說不過去了。

鹿汀朝只好隨手把垃圾袋往莫嶺南車上暫時一放,接通電話。

莊稷似乎是在戲間休息,背景音顯得有些嘈雜。

“昨晚你沒在家睡?”

鹿汀朝:“?”

鹿汀朝:“你怎麽知道?”

莊稷那邊沈默了片刻:“……剛剛物業給林成電話,說一大早去送快遞,房間裏沒人。”

“哦。”

鹿汀朝沒多想,“昨晚果果找我玩,就出來了。”

莊稷:“去哪兒了?”

鹿汀朝:“就,出去玩了唄。”

莊稷:“都有誰?”

鹿汀朝抿了下唇:“嗯……你應該不認識。”

莊稷沒有說話。

鹿汀朝很明顯的感受到了他的不爽。

如果是以前熱戀期的時候,或者剛結婚的那幾年,鹿汀朝一定立刻就會哄莊稷開心——

可是現在感情淡了。

就算曾經有再多熱情。

現在感情還是淡了。

鹿汀朝只能勉強自己冷臉洗內褲:“哎呀,你不高興啦?不要不開心嘛。我和果果一起玩的那些人以前你都不喜歡,不認識很正常嘛。拍戲累不累?要不要我來看你?”

莊稷:“要。”

鹿汀朝:“?”

你怎麽這麽不禮貌!?

莊稷沒能聽到鹿汀朝的內心OS。

他向經紀人打了個手勢,示意再多五分鐘的休息時間:“之前你不是問下周的團綜嗎?我給你留了票,第一排最中間的位置,明天我讓林成過去接你。”

鹿汀朝:“啊……”

莊稷:“你不想來?”

“沒有沒有!”

鹿汀朝道,“我只是怕影響你工作啦。你之前不是說萬一被拍到會很麻煩,而且也不喜歡自己的生活暴露在狗仔鏡頭下嘛。”

莊稷停頓了片刻。

“沒事”

莊稷道,“拍到就拍到了。”

鹿汀朝:“?”

莊稷:“真拍到了,就公開。”

鹿汀朝:“???”

大,大可不必吧?

鹿汀朝覺得自己連冷臉洗內褲都快堅持不下去了,真的不用再彼此傷害。

他正要開口改善一下目前的形勢,便聽到莊稷那邊有人在喊他。

到了影帝這個咖位,一般自然沒人敢過來催戲,但莊稷自小家教嚴格而良好,出道這麽多年口碑只有越來越好,從沒出現過任何軋戲和大牌事件。

鹿汀朝只得改口:“是不是要開拍了?”

莊稷:“嗯。”

莊稷似是遲疑片刻,還是開了口:“寶寶,我很想你。”

鹿汀朝:“……嗯。”

“林成會直接帶你去現場,看完之後你跟林成回去。”

莊稷道,“在房間裏等我下班,回來給你帶你愛吃的。”

鹿汀朝:“嗯。”

鹿汀朝想了想:“等見面,我也有……”

電話那邊的聲音換成了一個鹿汀朝有些熟悉,但又不是完全確定的聲音。

清脆透亮,像是青澀的少年音,連尾調都帶著幾分無憂無慮的歡快。

“你是朝朝吧?我是姜容。”

那聲音道,“導演催了好幾次,稷哥去拍戲了,要不我晚點再讓他給你回一個?”

鹿汀朝:“。”

“不用了。”

鹿汀朝嘆氣,“等見了面,我直接跟他說吧。”

姜容的聲音裏含著笑:“那也行。反正稷哥也幫你要了票,對了朝朝,我昨天聽到你經紀人在幫你問工作的事。他那兒可能最近沒有特別好的項目,我這裏有個男二號,你想試試嗎?”

鹿汀朝搖頭:“抱歉,我的時間安排可能不太能進組。不好意思啊。”

“不能進組啊?”

姜容道,“那選秀你有興趣嗎?百香果娛樂有一期新的選秀,雖然你以前出過道,但應該也沒關系的。”

鹿汀朝道:“謝謝你,這個可能也不行。姜先生,我這邊還有點事,要先掛斷,再見。”

“啊?好,拜拜。”

鹿汀朝放下了手機。

他坐在副駕上發了一會兒呆,又摸過剛剛丟掉的塑料袋玩,抓來抓去好一會兒,長長嘆了口氣:“果然還是很討厭一些白蓮和綠茶。”

莫嶺南側頭看了一眼:“怎麽沒有在值班大廳的氣魄了?”

鹿汀朝:“……”

撇了下嘴:“怕懟不過。”

莫嶺南終於笑了一下。

“窩裏橫。”

莫嶺南開口,他扯過車內的濕巾遞給鹿汀朝,“擦手。”

鹿汀朝乖巧的擦了。

莫嶺南:“丟垃圾桶。”

鹿汀朝:“哦。”

鹿汀朝搓了搓幹幹凈凈的手,從副駕上把自己轉了個方向,“莫嶺南,能不能問你個事兒?”

莫嶺南沒說話。

鹿汀朝:“既然我們房子是上下樓,那小區的子弟幼兒園……你能不能……”

灰色的牧馬人開到了小區門外。

莫嶺南將車靠邊停好,松開安全帶,看向鹿汀朝。

正是每天最繁忙的早高峰,車窗外紛擾嘈雜,自行車的叮叮當當,電瓶車的鳴笛和四個輪的喇叭不絕於耳。

路邊的行人三三倆倆,行色匆忙。

而眼前的人卻是所有背景中絕對的亮色。

他生得極好,幾乎占了臉頰一半的眼睛上目線看人的時候,睫毛卷翹,眼神純然,有種近乎於無辜的勾引。

整整好幾十分鐘過去,他的臉上還帶著幾分未能褪去的暈色,也或許是因為剛吃了熱的食物,愈發顯得艷麗而生動。

車窗隔絕了外界。

可只要用心去看,外界也能看清車內的景象。

莫嶺南道:“你的戶口不在這裏,既然你都說了是子弟學校,除子弟外當然很難入讀。”

鹿汀朝有點失望。

“或者,你想我收你的孩子當義子?”

鹿汀朝:“!”

莫嶺南:“那你呢?”

鹿汀朝:“……”

他可以。

但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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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汀朝委委屈屈的想了幾秒,沒琢磨出來:“知道了,我再想想辦法……”

他拉開車門要下車。

莫嶺南突然道:“這是鹿家留給你的房子麽。”

鹿汀朝楞住,下意識回頭。

莫嶺南語氣平淡:“鹿家能留的好產業輪不到你,這應該是你爺爺偷偷置辦給你的吧。”

鹿汀朝神色一變:“什麽?”

“鹿家破產那年我負責的資產清查。那年你十八歲。”

莫嶺南道,“都過去了,向前看。”

鹿汀朝:“……”

北城的清晨早上總是有風。

微帶幾絲涼意的風卷起面前那人的發絲。

鹿汀朝瞪了莫嶺南一眼:“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轉身就走。

七年的時光白駒過隙。

那個人的背影卻幾乎一模一樣。

依舊纖細,單薄,甚至就連腳跟腳尖落地的起伏都沒有任何改變。

莫嶺南回到車上。

他打開手機,收藏欄裏除了滿篇的工作事務,只有一欄單獨列表。

鹿汀朝。

戶口:北城。

年齡:25

身高:178

現住址:錦城壹號。

戶主:莊稷。

“莊稷……”

莫嶺南丟開手機。

片刻,目光落在剛剛被鹿汀朝隨手一放的那袋煎餅果子上。

塑料紙袋不保溫,經過早高峰的擁堵,早已涼透了。

莫嶺南拿過紙袋。

隔著袋口,一個淺而整齊的小牙印格分外明顯。

張揚,頑劣。

就像那人的性子。

莫嶺南在缺口上咬了一口。

涼了的煎餅果子並沒有失去太多風味,依舊可口,柔軟……令人回味。

工作電話響起:“莫老板,半個小時以後,有個會!”

莫嶺南收緊袋口:“知道了,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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