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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 第一百零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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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第一百零三章

◎你和他有仇?◎

第一百零三章

主要是, 這個行為是“咬”。

說是傷害吧,又缺了一些攻擊性,並不是非常的疼。

說不是傷害吧,她卻又確實受到了結結實實的驚嚇。

柳善善剛發出一聲輕叫, 就見——

四師兄的身體忽然從她的眼前, 飛了出去。

……是真的飛了出去。

幾乎是一點防備都沒有, 身體摔到了一棵粗壯的魔樹上, 再然後,掉落在地上, 就沒有了聲音。

大概, 可能, 應該。

是磕到腦袋了?

而在這之前, 柳善善沒有動作,她手裏的噬魂劍也沒有動作。

她甚至都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突然跳出來保護了她。

柳善善緩了好久,才伸手摸了摸頸側。

疼感這才漫了出來,她一看, 發現手上竟然還有些紅色的鮮血。

他是真咬啊。

下口真狠啊。

好在, 這會兒危機解除了。

等了一會兒,才小跑上前。只見四師兄這會兒已經昏迷在了地上,兩眼緊閉著,一副不省人事的樣子。

要不是不確定【破魔】對人體有沒有副作用,她真想對著昏睡不醒的他來一下。

柳善善氣憤地瞪了他一眼。

然後喚出靈獸,想要憑借自己的力量, 將不省人事的四師兄從魔域這個鬼地方拖出去。

才待了這一會兒, 她那強大可怕如斯的四師兄, 就因為魔氣中了招。

這要是再待下去——

萬一她也被魔念入侵, 倆人豈不是要一起遭殃?

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但想到這裏, 柳善善也覺得有些奇怪。

奇怪的不是為什麽這麽厲害的四師兄也能被魔氣影響神智,而是——為什麽這麽菜的她,進來這麽久居然還能跟個沒事人一樣。

莫非,她自帶防禦體質?

反正想不出來答案,她也就不再多想。

可是,將四師兄運上了靈獸之後,柳善善遭遇到了另外一個問題。

——這地方,要怎麽出去?

之前進來的時候,是游戲系統給她額外開的門。

可這會兒系統沒有給她指明出去的路啊!

她再看一眼閉著眼睛的四師兄。

求助似的小聲道:“師兄,我不知道怎麽出去。”

對方一動不動。

終於忍無可忍,伸手戳了下他的手臂,聲音稍微放大了一些。

“四師兄!”她氣,“不要裝睡了,我知道你醒著,快起來!帶我出去!”

片刻後。

趴在靈獸上的年輕男子緩緩睜開了眼睛。

四師兄:“……”

柳善善:“……”

她震驚了。

繞著他轉了一圈,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四師兄的面上卻沒有太多的反應。

他成功醒來了,且在靈獸的背上坐了起來,並且臉上一片冷淡平靜之態。雙眸也恢覆了之前的清明,看來魔念已經從他的腦袋裏被驅逐了出去。

見柳善善睜大著眼睛看他,他也只是淡淡看她一眼,接著便移開了視線,像個沒事人一樣。

她有些痛心疾首:“我就是詐一詐你……你居然真的是裝睡?!”

本來要從靈獸上翻身下地的四師兄,聽到這話,好似被噎了一口,只見他的身體竟然踉蹌了一下,從靈獸身上翻了下去,摔到了地上。

“……”

不提這茬還好,提起來她便有些生氣。

柳善善捂著脖子,怒斥他,竟然咬她咬得那麽狠。

都出血了!

說到血字的時候,四師兄終於微顫著眼睫,朝她的脖頸看了過來。

只是,他的眼睫很快又垂了下去。

“抱歉。”

算了。

見他都道了歉,她反倒不好意思再計較。

再加上還需要趕緊出去,把正事幹完,於是她也沒再糾結,催促四師兄趕緊將她帶出去。

入口處,卻不是在李府,而是一個陌生的、破落的,仿佛好久沒有人住過的小院子。

大概是四師兄之前進魔域的地方。

天色已經黑了。

好不容易呼吸到外面的新鮮空氣,柳善善只覺得心胸都開闊了許多。

可四師兄的註意力卻不知道在哪。

只見倆人剛一出來,他便松開了她的手,面色冷淡地向前行去。

柳善善喊他,他方才回過神來,沒有回頭,只冷淡問:“何事?”

“……”她指了指身後,“門在這邊。”

四師兄:“……”

只見他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轉身,朝她的方向走來。

出去以後,四師兄就要去千裏迢迢尋找瀾仙老祖了。

柳善善和他揮手道別,讓他速去速回的同時,並註意安全。

他平平淡淡地應了聲好。

臨離開前,囑咐她不要亂跑,去哪都記得要將噬魂劍帶上。

柳善善點頭應是。

然後就見四師兄指尖亮光一閃。

看樣子是要施展“瞬影術”了。

在他身影消失的那一瞬,柳善善再度向他揮手。

卻在片刻後,聽到——

“噗通”一聲。

什麽東西,撞到了數十米外的某個院墻上。

定睛一看,那不是剛從她眼前消失的四師兄嗎?!

瞬影術一次不是可以瞬移很多距離的嗎!

柳善善心驚了。

她有些擔憂。

四師兄該不會是受魔念影響了靈力吧?他這樣還能趕路嗎?

她剛想上前慰問一番,就見四師兄的身影再度從眼前消失了。

這一回,倒是沒有出現在她視線範圍內。

等了一會兒,周圍也沒有其他異樣傳來。

柳善善總算稍微安心了一點點。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她轉身往李府的方向趕。

她之前是突然在那些人面前消失的。

不管怎麽樣,現在需要回去報個平安才是。

到了原地方,果不其然,那些人還在李府到處找魔域入口呢。

見到她,小梅花急得眼淚都差點出來了。

“我還當是我爹將你拐了去。”

柳善善哭笑不得地安慰她,同她說了自己在裏面遇到師兄的事情,然後道了句:“你爹拐我做什麽,他連我是誰都不認得呢。”

小梅花這才道了聲:“對哦。”

片刻後,又道:“但也說不準呢,他知道我喜歡你,也許是想拿你來威脅我。”

聽上去很有道理,幾乎沒法反駁。

之後,聽到她說,在魔域裏面沒有見到李爹,小梅花臉上的神情一下子又變得覆雜了起來。

“我、我爹他……我真的是魔種嗎?嘉遠城的那些人,真的是我害的嗎,我爹他……他說的地下,是什麽樣子的,你、你看到了嗎?”

柳善善只能接著安慰她。

知道她在意的事情是什麽,便同她說了四師兄前去尋找辦法的事情。

“他肯定要不了多久就會回來了,到時候,就有辦法改變這一切了。”

聽了她的話,小梅花好似松了口氣。

握住她的手,不由道:“好。”

到了夜深,她便催著柳善善回去休息。

一旁還有雖然不知道武力值究竟多少,但是料想應當很厲害的鳥爺爺,以及靈雉在,柳善善便依言,同她道別。

她剛剛還是太過自信了,覺得自己沒有受到魔域的,太多影響。

這會兒也不知道怎回事,像是後勁剛剛上來,腦袋竟然有些昏沈。

確實是需要回去睡一覺休息一下。

只是,柳善善剛走出門,便聽到外面的大街上,忽然傳來了一聲尖叫。

她被那慘叫聲驚了一跳,身體的動作比大腦快,背著噬魂劍,便下意識沖出李府的院門,順著聲音往前跑去。

尖叫聲好像是打更人傳來的。

他手中還拎著打更用的鑼鼓,身體上毫發無傷,卻僵硬地站著,好似被嚇傻了一般一動不敢動。

看到柳善善跑來,他方才好似終於回過了神智,慌慌張張便朝她的方向跑了過來。

只不過,男人並沒有停留。

他跑得飛快,一眨眼的功夫,便從她的身側竄走,好似非常想離開這個地方。

只見,他方才停留的街道上,躺著一具屍體。

那屍體好似才死不久,還溫熱著。

死狀太慘烈,又加上光線原因,根本就辨不出性別和男女。

居然又死人了。

之所以用“又”——

是因為,來之前,就聽四師兄提起過,這嘉遠城中是因為魔物作孽,平白無故死了、失蹤了不少人,方登上了弟子任務榜。

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為之,在他倆人來到這城中之後,魔物卻又銷聲匿跡了許久,再也沒有作亂過。

而之前死掉的那些屍體,以及作案的痕跡,也在他們到來之前,全都不消失不見了。

起初,她還以為那些魔物是不是在懼怕,亦或者是暫避風頭。

可這——?

竟又一次出現作案了。

還是趁四師兄不在的時候!

柳善善受驚之下,腦袋還算清醒,知道這會兒師兄不在,她必然得幫他扛起調查的責任了。

嘉遠城的事情,應當遠遠不止李爹一人。

之前她便對他使用過【破魔】。

在他那兒,【破魔】是完全不起作用的。

也就是說,他大概率並不是魔族。

而在他背後的魔族究竟是何人,還沒能知道。

柳善善的目光落在那屍體身上。

雖月夜下,光線昏暗,但勉強一看,仍舊能看到那屍體身下的血液,是從其他地方一路過來的。

通過痕跡不難猜出,他興許是……渾身是血,掙紮著從某個地方逃了出來。

只是最終還是難逃一死,淒慘地倒在了路中央。

直到被夜晚的打更人發現。

柳善善順著血跡往前走的時候,忽然聽到拍翅膀的聲音響起。

是鳥爺爺和靈雉也跟過來了。

兩只鳥上下疊在一塊。

一只鳥壓著另外一只,只有一雙翅膀在用力。

只是,畫面卻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樣,因為在底下飛的那只,竟然是沒了毛的靈雉——

等等,靈雉不是沒有毛了嗎?

她這才註意到,它身上的羽毛竟然已經長出來了不少。

看來是已經不影響飛行了。

可能是看她註意力在此,鳥爺爺當即驕傲地道:“我做的生毛藥丸,怎麽樣,是不是效果很不錯。”

是不錯——

不錯你個頭啊!

柳善善趕緊攆他們回去照顧小梅花。

她沒什麽社會經驗都知道要防著人家聲東擊西調虎離山,他倆怎麽敢的!

拋下小梅花追出來就算了,還倆人都追出來。

倆人委屈地表示,是小梅花強硬要求他們來的。

她手中事忙,懶得和他倆爭辯,不由分說命令噬魂劍將他們攆了回去,然後才順著血跡,繼續向前。

很近。

血跡只拐了個彎,便在前頭的某個看著很氣派的大宅子門前,停了下來。

黑漆漆的門是洞開的。

這宅子……

柳善善之前來過,也對之印象極其深刻。

是假發男的家。

踏入的那一瞬,攆完人的噬魂劍重新回到了她身邊,自己入了劍鞘中。

柳善善手裏拿著殘月劍,腰邊別著噬魂劍,身後還背著個小黑團子,又檢查了一便各個技能都完好,便有了莫大的勇氣,繼續往裏走。

進了大門,她方才註意到,這院內,竟點了通明的燈火,

一個又一個,連成蜿蜒的長龍,一眼望去,裏面亮堂堂一片。

若不是打眼望去,一眼便能看到遍地的屍體和顏色發黑的血跡,她險些以為自己是來到了什麽大型慶祝晚宴的現場。

可這些燈火,卻又像是在無形之中,在給外來者指明方向。

這發現讓她不由頭皮發麻,一股涼意從腳底心沖天而起。

柳善善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說實話,在意識到對方或許故意為之之後,她很想轉身掉頭就走。

但是四師兄不在此,眼下的事,除了她,誰也幫不了她。

以及,這宅子的主人假發男,又同她有過幾面之緣。

就這麽掉頭就走,她實在做不到。

於是,柳善善只能給自己壯著膽,快步朝裏面跑去。

一直行到最盡頭處,便看到了那日來時,看到的那間屋子。

蒼翠竹木掩映,流水淙淙,微風和煦。

從廊下,站在石頭鋪成的小路上,可以看到那身著一身柔軟粉色長衣的烏發男子,正半跪在地上。

他的身體無比柔軟,仿佛比身上的衣服還要柔軟。

只是,分明容顏極其漂亮,清麗,可這身粉色穿在他身上,竟也沒有半點秀氣之感。

反而襯得他的樣貌,越發的……綺麗,瑰異。

雖只在那日匆匆見過一眼,可她卻很難忘記他的樣貌。

她還記得他的名字。

叫蓮歌公子,是個盲眼琴師。

那日聽假發男身邊的婢女說過。

他的脾氣很是古怪,平日裏只愛品茶撫琴,誰也不愛搭理,卻獨獨在假發男面前,會展顏露笑。

大抵是因為,在他最落魄的時候,是假發男收留了他。

而在他的身前,端坐著的,是那日的假發男。

好消息,他還活著。

只是,蓮歌公子跪坐在他面前。

倆人都側對著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不像在對話,也不像在深情對視。

只是,月黑風高,她實在看不清他們臉上的神情。

柳善善一時有些辨別不清,倆人這會兒究竟在做什麽。

突然,一陣大風刮來,刮得柔軟布簾飄飄搖搖,忽而將他們藏起,忽而又將他們暴露出來。

可在柳善善猶疑不定之時,忽然聽到一道清清雅雅的聲音想起。

“看到了,是嗎?”

她一楞。

下一瞬,冰冷的刀刃,從假發男的脖頸處穿透而過。

鮮血如註,噴了出來。

蓮歌公子緩緩從地上站起身,面色頗為嫌惡地將沾染了鮮血的短刀丟到了地上。

沒有了支撐的假發男,身體軟軟地倒下。

柳善善傻了眼。

她甚至根本沒有看清他究竟是如何動作的。

要知道——

他可是個盲人。

可她甚至完全看不出他究竟哪裏像盲人,捅人的時候,不是又快又準又狠嗎,哪有這樣的盲人。

可在他轉過身,神色幽幽轉向她的時候,她又能清晰地看到。

他的雙眼裏,確實沒有焦點。

在她楞神之際,對方忽然再度出聲:“看到了,對嗎?”

柳善善:“?”

“看到了又如何。”她道,“看到,你便要殺我滅口,沒看到,就不會殺嗎?”

若真如此,那外面躺了一地的屍體,難不成還能是自殺的?

他“看”她片刻,忽然輕聲一笑。

“看到了,那便不殺。”

柳善善:“?”

這是什麽邏輯?

怎麽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樣。

他側眸,朝地上橫躺著的屍體看了一眼,緩緩道:“此人平生最愛面子,若被嘉遠城的那些家夥們知道,他最終是死在了我的手上,恐怕他知道了,即使是死了,也不會安寧。”

她呆住了。

“你、你和他有仇?”

若非深仇大恨,也不至於如此吧?

不知為何,她的腦袋裏忽然冒出了一系列背景故事——比如說,一個人前友好人後欺辱,一個臥薪嘗膽忍辱負重。仇恨日積月累,量變形成質變,終在某日徹底爆發,釀成慘禍。

他聽了這話,卻好似有些疑惑。

“為何這般說?他借我住,供我吃,送我穿,雖才認識不到數月,卻待我如待我摯交,恩情並重,怎會同我有仇呢?”

柳善善:“……?”

“越是親近喜愛的人,便越是該讓他死得轟轟烈烈,難道不是嗎?”他的臉上忽然便展現出了一抹綺麗的笑容。

笑的時候,微微歪著腦袋,看上去竟有孩子般的天真。

“不過現在嘛,我好像對你要更感興趣一些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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