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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 108 章 “雪晝還真是個討伐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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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 108 章 “雪晝還真是個討伐狂……

更準確的說, 那是明顯松了一口氣的樣子。

這是什麽反應?

崔沅之眼皮跳了跳:“……你瘋了?”

雪晝喃喃道:“銜山君他真的這麽說?太好了,太好了。”

“——好在哪兒?雪晝,你究竟有沒有聽清楚我說了什麽, 他給你下的可是心契,心契!”崔沅之崩潰地重覆。

什麽心契不心契的, 雪晝確實不知道, 也不了解。

但銜山君和崔沅之說的這些內容,他一點兒都不陌生。

在丁宅時, 裴經業向他轉述了衛縉提及自己未婚妻的細節, 這契約、背叛一類的字眼,不正與崔沅之所說對得上嗎?

倘若崔沅之和裴經業都沒有說謊, 那雪晝現在就可以確定, 衛縉在丁郡守面前說自己有了心上人,其實暗指自己。

這真是意外之喜。

盡管銜山君從來沒提此事,在藤族谷中也沒能親耳聽到他口中那位心上人到底姓甚名誰, 雪晝明面上不說, 心裏還是將這些小事記了下來,就等著來日成婚前再向衛縉確認。

他不敢細想, 生怕自己自作多情,只要銜山君沒有親自向他確認心意,雪晝便一直不敢聲張。

其實好多細節都能表明銜山君心裏有他,不是嗎?

雪晝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胸前的玉吊墜。

他早就忘了崔沅之說的那些‘你死了我也不能獨活’到底是真是假,也無心求證,倘若真是銜山君下了這樣的契約,必定有他自己的道理,雪晝只需要服從便是。

他本來就無條件相信衛縉。

“我知道了,”雪晝這才想起回覆崔沅之, 他的心情稍稍好轉,說話時也多了一點點耐心,“但鳧族傷人的事情天授不會善罷甘休,若是大戰後朝廷借此發兵鳧族,也完全在情理之中,這點希望你清楚,也請你到時不要偏幫一方。”

崔沅之急火攻心,在他面前焦慮地反覆行走,語塞了好半晌,才氣道:“雪晝,你還真是油鹽不進!”

他猛然轉過身,將桌上那些瓶瓶罐罐全都揮到地上,碎瓷片四處迸裂飛濺,劃過雪晝漂亮火紅的衣角。

“……”見他一派狂怒,雪晝以一種陌生的眼光打量著他,就好像他們第一次認識一樣。

崔沅之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難道是自己將他硬生生逼成這樣了嗎?

雪晝彎下腰,指尖去夠那摔碎的藥罐,平靜地說:“這是徽玄山八百裏加急送來的傷藥,前線的弟子受了傷都不舍得用的,一聽說景雲君負傷嚴重,便全部將它們送了過來,你就是再不喜歡,也不該浪費。”

崔沅之嘴唇抖了抖,視線緊緊盯著他的指尖:“雪晝別碰!”

比他更快的是祁徵和裴經業一行人,他們快步走進來,將雪晝攔住道:“好了好了,這些東西既然掉在地上就不要再撿了,只是這兩天用藥緊俏些,再過兩日天授的藥就送來了。”

裴經業將他拽到身後,遲疑地問:“雪晝,你找我們有事?”

雪晝嗯了一聲,將鳧族在人間犯上作亂之事簡單說了,隨後道:“皇帝親自承認此事,想來不會作假,我已派人親自前去確認,想必很快會有答覆。”

祁徵連忙將他帶出崔沅之的房間,嘗試說和道:“這件事確實是青蘅宗做得不對,但你可知在鬼族眼中,景雲君是比大師兄更令人聞風喪膽的存在,畢竟四年前那場大戰他一戰成名,這麽多年來也積攢了一些威名,只要他坐鎮前方,我軍士氣定能大漲……現在好了,景雲君法力大減又受了傷,鬼族那邊定然會抓住這個機會不放。”

雪晝心中頗有微詞,但也知道現在不是帶個人情緒的時候,便說:“不管崔沅之能在此次討伐中使出多大的力,天授都不能因此失彼,讓那些無辜之人平白喪命。”

裴經業認同,又擔憂道:“戰報上說河佛安昨夜下雨,有八萬餘陰兵出現在雨區之中,陛下和青蘅宗加起來也不過三四萬兵馬,打起來十分吃力,若是到了七月半鬼門關大開,還不知師星移那邊要有多少鬼兵,若是不靠那些妖族,只靠我們自己……有幾分把握?”

祁徵嘀咕:“我們又不是對所有異族趕盡殺絕,君子族這樣守規矩的也願意參戰,我們還能轟他們走不成?二師兄也不必說得這麽絕對,再說了,他們也是得了好處的,戰後清算不得一個個獅子大開口向大衛討要資源?各取所需正好,誰也不欠誰,至於景雲君欠他們的人情那也是青蘅宗自己的事。”

雪晝現在已經不想再思考要不要讓這些妖族加入戰場了,他適時轉移話題:“七月半入侵大衛一事只是我在鶴淵桌案上見到的計劃,並不能盡信,陰兵憑雨借道,七月半那天下不下雨都是未知,誰能保證大戰一定就在那一天?”

他擡頭望了眼黑沈沈的夜空,據晴雨錄記載,這段時日會有一片雨帶自河佛安郡緩緩北上,逐漸覆蓋皇都以南整片腹地,就像今夜,空氣中還能嗅到即將下雨的氣息。

裴經業也跟著他擡頭望天,安撫道:“過了今夜和明夜,大師兄和師尊便會緝拿神權宗宗主歸案,有了師宗主身上的令牌,我們便可以讓神權宗聽命於天授,勝算也更大些,就快了。”

對,他說的不錯,還有兩天。

雪晝看著那片烏雲將月亮遮住,說:“如果我是鶴淵,我會選擇此時全軍入侵,銜山君不在,崔沅之重傷,皇帝還沒有回到皇都,現在正是人間最脆弱的時刻。”

他收回視線,正色道:“這兩天夜裏就由我來守城,天授要多安插些人手,我們要撐到銜山君帶援兵回來。”

祁徵見他面色難掩憂愁,還想安慰幾句,但雪晝匆忙離開了,快速消失在他們視線之中。

祁徵目瞪口呆:“雪晝還真是個討伐狂,大師兄不在,他居然完全不休息。”

裴經業沒說話。

他只是突然有點認可大師兄這個未來的道侶……當然他亦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認不認可都左右不了大師兄的想法,只是這麽一看,雪晝的確每個方面都照著大師兄的審美來的。

-

第二夜,平安。

但到了天亮的時辰,太陽被陰翳的雲擋了個嚴嚴實實,天空依然十分暗沈。

雪晝站在城樓之上,遠遠便瞧見一個小侍模樣的人縱馬而來,馬身上還趴著一個半死不活穿著官服帶著官帽的男人。

依稀是個中年人,再仔細便看不清了。

那小侍騎馬到城門前,亮出令牌,守衛當即一刻不耽誤地將他二人領到雪晝面前。

見到大衛至寶,小侍規規矩矩帶著那死了半截的官員跪下,雪晝攔住他們的動作:“有事不妨直說,可是陛下那邊出事了?”

小侍指了指旁邊的男人:“這位便是陛下派來的監正,怕耽誤您和王爺辦案,奴便著急了些,日夜兼程才護著監正大人來的。”

雪晝忙倒了杯水給監正服下,後者喝了水,蒼白的面色微微好轉。

他張開嘴道:“仙、仙師,天有異象,自皇都城郊至宮海,昨夜黃昏時都有了積雲,看今天這樣子,怕是要下一場大雨了!還望仙師早做準備,提防鬼族。”

果然,鶴淵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雪晝頭疼欲裂,但朝廷和郡守府的人在前,他不能在這些凡人面前表現出一點兒懼怕猶豫之色。

他的視線越過監正,和正出現的崔沅之視線撞了個正著。

崔沅之披衣趕來,瞧上去還很虛弱,像個只會讀書的文弱書生。

他靜靜看著雪晝,道:“我已聽你的吩咐,連夜讓宗門的人送鳧族離開大衛,有我的人在,他們不敢胡亂奪人性命。”

雪晝這才笑了笑:“多謝了。”

崔沅之咳嗽了一會兒,淡淡地說:“明珠一族不擅戰,只有君子族在我們這邊,如今我又大病一場,怕是今天這仗不好打。”

似乎是為了應和他說的話,天上的雲越來越濃,渺遠的邊際響起滾雷之聲。

監正語速加快,當即道:“各位仙師,我們要盡快備戰了,此次雨勢範圍如此之廣,僅憑現在的排兵布陣,怕是不能全線對上那些鬼軍,要是真等到下雨就什麽都晚了!”

崔沅之疲憊地捏了捏眉心:“雪晝,若是現在反悔還來得及,我可以叫鳧族在休介那裏暫時停下,以備不時之需,休介那裏人少,他們不會興風作浪,再者,我也認識一些狼族的朋友,他們也可以……”

“——不,不用,”雪晝直接拒絕,態度突然堅決起來,“既然大戰提前,那我們就提前開打,當務之急是要將那些鬼軍聚集到一起。”

監正不讚成道:“仙師,這些陰兵只會借著雨雲出現,那些雲乃水汽所化,怎能是我們想動就動的?”

只見雪晝從袖中取出一個錦囊。

崔沅之看到那錦囊的模樣,略微一怔,那是在丁宅時,他贈給雪晝的,裏面裝著的是——

兩儀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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