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第 94 章 “我們回去,不許帶旁的……

關燈
第94章 第 94 章 “我們回去,不許帶旁的……

他怎麽會在樹籠裏?

雪晝有一瞬間的疑惑, 但苓妍又從樹籠裏揪出幾個人族,引起一陣驚恐的呼號,瞬間將他的註意力拉了回來。

身邊的衛縉戴著冪籬, 雪晝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好低聲問起他的意思:“銜山君, 這些人要不要救?”

衛縉說:“救, 但不是現在。”

雪晝點點頭:“不如我們先將師星移救出,說不定能從他身上得到些有用的信息。”

師星移?

衛縉的聲音從被風吹動的冪籬中傳出:“既然雪晝發話了, 當然可以, 不過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印象中此子已有數次陷入險境之中, 如今又要雪晝改變計劃突然救下他, 衛縉心中略有微詞。

雪晝便領著衛縉走上前,暴露在明亮如晝的火光之下。

他上前對苓妍交涉道:“姐姐,今日溟芯姐姐同我說, 咱們這裏新來了一批貨, 不知可有我的份?”

崔沅之眼皮微動,擡眸不動聲色看向他。

苓妍上下打量著雪晝, 從鼻子裏哼出一句話來:“你才剛來谷中沒多久就知道伸手要人了?怎麽,你家那位還不能滿足你嗎?”

此言一出,在場的女鬼都看熱鬧般望向雪晝身後。

這時又有人問道:“誒,你身後這男人怎麽還掩著面不肯見人?如此忸怩,該好好管教一番。”

雪晝心中正想說辭,忽覺衛縉拉住自己的手腕就往回走,只聽他道:“我們回去,不許帶旁的男人回來。”

衛縉語調稍稍提高,附近的鬼都聽見了, 頓時發出一陣嘲笑。

“你看看,這就是手段太柔軟的下場,男人這種東西,給幾分顏色就蹬鼻子上臉,你還是太嬌縱他了!”

“就是,幹脆把面紗摘下來讓我們替你給他立立規矩,讓他知道以後該仰你鼻息過活。”

“你家這位怎麽如此羞澀,連雙手都要戴著手套,全身上下沒有一點見光的地方,該不會是醜的見不了人吧?”

眾人戲語調笑之中,苓妍抱臂,看好戲般望著雪晝。

這時雪晝甩開衛縉的手,對他訓道:“我不回去,你就站在這裏等著,不許再說話了。”

衛縉果然站在原地一語不發,不知道是不是生氣了。

雪晝又轉向苓妍,對她好聲好氣道:“姐姐也看到了,他實在是有些無法無天,我覺得我們性格不大合適,正愁著覓一位新夫婿,剛巧在姐姐這裏看到合適的,不如就送我吧。”

苓妍居高臨下地說:“好了,又不是不給你,你看上哪個了?”

雪晝微笑著隨手指了一位:“就是他。”

有了方才那慘死的男人前車之鑒,被指到的立刻跪地求饒:“求求您了,放了我吧,我在人間只是上山砍柴路過一處村落,渴了想討口水喝,沒成想直接暈了過去,再醒來就到了這鬼地方,求求姑娘高擡貴手放過我……”

“好了別啰嗦!”苓妍不耐煩開口打斷,“再叫老娘直接殺了你,把你拿去餵給谷中那棵老祖宗做養料。”

那男人嚇得更害怕,開始斷斷續續哭起來。

苓妍高高擡起手,袖中竄出兩根藤條爬上樹籠,圈住男人的脖頸。

崔沅之和雪晝都沒忍住向前走了一步。

“姐姐,我不喜歡強人所難,若是他不願意就算了,換一個也好。”

雪晝提起裙子,快步踏上臺階走到樹籠旁,忍著惡心撫上苓妍的藤臂,打起商量來:“這個也不錯,姐姐幫我問問這個人願不願意跟我走。”

指尖指向樹籠中的師星移。

青年渾身上下的衣料被鮮血打濕,看上去奄奄一息,不知道經歷過什麽。

苓妍看了一眼就嫌棄得不行:“拿走拿走。”

籠門打開,雪晝上前將師星移扶了出來,青年大半重量倚在他身上,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嗆得雪晝忍不住皺起眉。

途遇崔沅之,他也看了眼師星移身上的傷勢,眸子裏露出不加掩飾的擔憂。

雪晝怕再待下去會露陷,連忙帶著衛縉離開了。

三人回到小院中,雪晝將師星移放到小榻上,將他身上的臟衣服除了下來,便看到背後的傷橫七豎八,鮮血淋漓。

雪晝與衛縉對視一眼,似乎回想起這些傷的來歷。

師星移被痛醒了,他睜開眼,便看到一個女子坐在自己面前,自己的視線只到她腰際。

努力擡起頭看去,見到雪晝的樣貌,楞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雪晝?”

雪晝問:“你這傷上次不是由師宗主縫好了麽?為什麽又變成這副樣子。”

師星移抖了抖唇:“此時還要細細說起……”

“咚咚咚!”門板突然響了起來,打斷師星移要說的話。

只聽溟芯的聲音模糊響起:“小雪,我路過你這裏嗅到一股人血的味道,這味兒太沖太明顯了,所以來問問你,沒有發生什麽事吧?”

雪晝不知道鬼族的嗅覺居然這麽靈敏,他連忙捂住師星移的嘴,提聲回:“沒事的姐姐,是我夫君不小心磕碰到了,我正在給他上藥。”

門外傳來溟芯的低笑。

“我當是什麽事兒呢,原來是這樣,那我就不打擾了。”

窗牖處那影影綽綽的身影消失了。

衛縉低聲說:“這裏不安全,不是個說話的好時機。”

隔墻有耳。

雪晝頷首,對此頗為認同,他低頭看著師星移:“我和銜山君這裏沒有多少傷藥,也幫不上你什麽忙,不如你去洞穴中找祁徵他們,這樣他們也能分出心神照料你,如何?”

師星移扯住他的衣袖:“雪晝,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說,事關神權宗宗主秘辛,還有一重天的叛徒——”

“噓,”雪晝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這等關鍵信息就更不要在這裏說了,等我想辦法把你送到山洞,等一等。”

問題來了,要如何安全將師星移轉移過去?

若是他和衛縉半夜將其送出,路途太遠,恐怕以師星移現在的狀態堅持不了那麽久。

崔沅之現在傷還沒好,更是指望不上。

雪晝左思右想,又將那面兩儀魘取了出來,嘗試著用手臂上的藤紋感應此物。

師星移望見那鏡子,問道:“雪晝,這是什麽?”

雪晝簡單說了這鏡子的來歷,師星移便接到手中,好奇地打量起來。

摸了半晌,也不知摸到何處,他望著鏡面,突然說道:“怎麽我看不到自己的臉?”

雪晝將鏡子拿過來查看,這時鏡邊鐫刻的古文突然發出贏弱的光,就如同那天在曇華卷中的反應一模一樣。

怎麽會莫名其妙地成功?

雪晝一喜,試探著將鏡子照向桌案上的茶盞,那茶杯瞬間消失了。

他又將兩儀魘對準床鋪,心裏念叨著,鏡光照射之處,茶杯掉落下來。

也不枉費雪晝這幾日耗盡心思研究了這麽久,兩儀魘仿佛突然認主一般,十分好用。

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正念叨著就顯靈了。

雪晝捧起兩儀魘,對著師星移道:“我想將你送到祁徵那裏療傷,至於其他要緊事,不妨等你狀態稍好一些再做商討,我和銜山君過幾日還會回去的,不愁見不到。”

見狀,師星移也只好答應。

接下來就是要同祁徵明珠等人打個招呼了。

雪晝翻出卷軸,剛要燃香,便聽見衛縉開口:“雪晝,我來。”

簡單和洞穴裏的眾人說了事情緣由,師星移便連人帶被一起傳送過去。

沒過多久,祁徵那邊便傳來回話:“大師兄,雪晝,你們盡管放心,師道友在我這裏出不了事,大師兄留下的那副棺材更好能派上用場,拆了還能當張床使。”

雪晝還沈浸在自己降伏了兩儀魘的喜悅之中,便聽到衛縉說:“你尋個沒人的地方,我另有幾句話交代。”

祁徵不明所以,但還是聽話地尋了幽靜的地方:“大師兄,雪晝,你們有何吩咐?”

衛縉不緊不慢地說:“沒什麽,給那個叫師星移的妖治好傷,方才他言談之中提到了神權宗宗主,此事你定要問個一清二楚,下次見面時再同我和雪晝講。”

神權宗宗主……祁徵想到此人虐待師道友一事,當即點頭:“沒問題!不過我記得師道友背上的傷是師宗主一手所傷,剛才只瞧了一眼,舊痕加新傷,口子開得極深,還血淋淋的,太嚇人了,看久了我都有點害怕。”

衛縉輕輕嗤笑:“你怕什麽?那又不是他的血。”

雪晝一頓,將兩儀魘放下,不由自主看向卷軸。

祁徵納罕:“流了那麽多血,還不是他的血?”

衛縉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偏過頭來,沈靜的目光望向身側的少年:“雪晝,你可聽清楚那女鬼一刻鐘前來叫門說了些什麽?”

雪晝回憶:“她說……血腥味很濃?”

“她說的是,人血的味道很濃,”衛縉糾正,“若我沒記錯的話,師星移此人是昔年崔沅之在外游歷時救下的一只妖怪,他流出來的不會是人血,更不會將嗅覺靈敏的鬼族吸引過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