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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雪晝和銜山君已經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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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雪晝和銜山君已經在一起……

崔沅之並未對柏柯說的話有所回應, 他微微側過頭來,雙手扳住少年的肩膀,似乎在隱忍著什麽情緒, 表情快要失去控制。

“雪晝,你聽我說, 衛縉他不是個良善之輩, 你跟著他不會有好結果的。”

雪晝無心理解他這句話的背後含意,只是捕捉到了衛縉兩個字, 雙手下意識攀上崔沅之的雙臂, 緊緊攥著手中的衣料。

“銜山君……銜山君……”

雪晝反覆念著這個名字,雙目變得空洞、無機質。

崔沅之見他一副驚恐發作的模樣, 連忙安撫道:“沒事的雪晝, 你摸摸我,我們都好好地坐在這裏,這裏沒有任何危險, 已經安全了。”

少年死死抓著他的手臂, 力氣大到持續傳來痛感,男人恍若未覺, 只是大手挪到少年臉頰旁,輕輕貼了上去。

“銜山君……”

雪晝突然反握住他的手,眼眶變得有些濕潤,眼神卻還是無神的。

看到他回應自己,口中卻在喊著別的男人的名字。崔沅之指尖微顫,下頜線繃緊成鋒利的弧度。

過去,他眼中是只有自己一個的。

現在,這種青睞盡數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

崔沅之極力克制著情緒:“雪晝,其實我是——”

這句話未盡, 山洞外已經圍滿了人。

崔沅之的餘光瞟到那群人影,突然閉上了嘴。

只見層層簇擁之中,衛縉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林谷中不見天日,陰冷的氣氛包裹之下,更顯得他周身寒氣逼人。

衛縉面無表情,一眼望見雪晝和崔沅之交握的手,瞇起眼睛,眼神瞬間變得危險。

他當即邁開長腿向兩人走來,一腳踢開攔在路上的枯木枝,動作帶著幾分壓制不住的怒氣。

這動靜嚇到了本就受驚的雪晝,他打了個顫,連連向山洞的角落裏躲。

崔沅之的手還被他攥得死死的,腳步被雪晝帶的挪動幾寸,兩道略顯慌亂的身形重疊。

但很快,衛縉已經走到雪晝和崔沅之身前。

他冰冷的眼神掃過崔沅之,像是淬了毒的刀一般,恨不得將崔沅之那只手剮個千遍萬遍。

視線偏移,落到雪晝臉上時,眼神忽而一變。

低磁的嗓音透出幾分悶悶不樂。

“雪晝。”衛縉喚了一句,語氣聽上去含著淡淡的怨氣。

有點像埋怨。

乍然聽到熟悉的聲音,雪晝睫毛顫了顫,視線緩緩有了焦距。

他順著聲音的方向看過來,昏沈的光線映照著衛縉半張臉,明暗交界線分割著他的神情。

雪晝立刻松開了崔沅之的手。

“銜山君——”

他撲進衛縉懷中,後者下意識攬住他的腰,後退兩步穩穩接住少年。

雪晝雙臂緊緊抱著男人,越來越用力,用著恨不得將兩人融為一體的力道。

他的呼吸仍然很快,背後已經汗濕,瞧上去狀態極不對勁。

衛縉卻好像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麽一般,輕撫著他的發,低聲說:“雪晝,是我,我們現在很安全,你仔細看看,這裏是哪裏?”

這一番話說得與崔沅之大差不差。

衛縉一遍遍講給少年聽,沒過多久,雪晝的狀態便平覆下來,漸漸恢覆安靜。

跟隨衛縉而來的修士們面面相覷,神色各異。

崔沅之靜靜看著這一切,攥緊拳直至掌心滲血,面上仍雲淡風輕。

這時,衛縉擡眼瞥了一眼在場的人,薄唇緊抿。

“雪晝跟著你們離開不過片刻就出了事,我想,各位是不是該給我一個交代?”

眾人的目光落在崔沅之和師星移身上,其中帶著滿滿的探究。

師星移咳嗽兩聲,走上前來解釋道:“銜山君,怪我一時被訛獸控制,這才連累雪晝同我一起墜了下來,我向雪晝賠罪。”

他看著雪晝的模樣,言語帶著深深的愧疚:“我也是今天才知道雪晝畏高,此事是我疏忽了,抱歉。”

他面色蒼白,又拖著一副病體,身邊不少人見狀開始說和。

“師道友如此誠心,想來也是無心之失。”

“是啊,我記得你身上本就有重傷,方才是不是又受了傷?”

面對亂七八糟的關心,師星移不為所動,仍滿懷歉意地看著雪晝。

衛縉冷眼旁觀,似乎沒有因為他的道歉動容一分,嘴角扯出一個譏誚的弧度。

他剛要說些什麽,雪晝忽地動了動,從他懷中掙脫出來。

衛縉垂眸,見雪晝擡起頭看著自己,恢覆了幾分理智。

他忌憚地看了眼眾人,雙手放開衛縉的衣衫,用只有彼此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銜山君,這裏人多,我們……能不能先回去?”

雖表面上沒有什麽不對勁的表現,但沒了男人的支撐,他搖搖欲墜,仿佛隨時會倒下似的。

衛縉點點頭,餘光和崔沅之帶著敵意的視線撞到一起。

須臾,他揚起眉挑釁道:“景雲君,每次雪晝遇到你總沒好事,你也該知趣一些了。”

這句話聲音並不大,柏柯聽到了,頓時緊張地看著兩個男人。

天知道,他再也不想看到這二人爭風吃醋吵架了。

好在崔沅之現在沒心情和他吵。

他只是看著衛縉帶領雪晝快速離開了山洞,一眾人跟隨在後魚貫而出。

很快,山洞裏便只剩下他和柏柯兩人。

崔沅之終於疲憊不堪地半跪在地上,扶著額,看上去極為頭痛。

柏柯忍不住為他打抱不平。

“宗主,您方才為什麽不說是您救下的雪晝?”

分明是宗主不顧危險隨著雪晝跳了下去,牢牢護住了雪晝。

宗主自己身上也受了不少傷的。

這些為什麽不說?

柏柯不理解。

明明說了就有機會引起雪晝註意的,時間久了,雪晝說不定就不會對宗主抱有敵意了。

若是不說,以後怕是再沒有什麽機會舊事重提了。

這句疑問飄入崔沅之耳中。

為什麽不說?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不說。

說出來像邀功,一片真心變了味道,雪晝或許會不喜歡。

以眼下雪晝對他的態度來看,這件事說與不說,又能改變什麽?

崔沅之澀然開口:“多謝你為我考慮,沒關系,如今我已經破壞不了他們的關系了。”

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柏柯不解。

雪晝的記憶他是看不見的,自然也不知道崔沅之那段時間都看到了什麽。

他只能看出宗主神情很沮喪,仿佛受了極大的打擊一般。

“宗主,”柏柯心裏隱隱有個不詳的猜測,“難道,雪晝和銜山君已經在一起了?”

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差的結局。

崔沅之搖搖頭。

沒有在一起。

甚至,他沒看到兩人有任何親密的互動。

雪晝與衛縉在那漫長的閉關修煉中一次暧昧都不曾有過。

只是普通的修行與日常起居的記錄,其餘並無什麽特別。

但崔沅之就是知道,他早就無法介入進去了。

衛縉和雪晝的牽扯實在太過深刻,仿佛有一道巨大的網將兩人罩住,與旁人隔絕開來。

這張網剪不斷,砍不穿,任誰也不能將這種嚴密的編織絲絲縷縷地分開。

崔沅之終於艱難且誠實地承認:“柏柯,我已經比不過他了。”

這個他,指的自然就是衛縉。

柏柯聽迷糊了,他知道宗主一向是有話直說,不會盲目自信,更不會妄自菲薄。

宗主竟然比不過銜山君嗎……

在柏柯印象中,宗主是整個一重天最受歡迎的翹楚,凡是提到宗主的,言談中都會透露出或多或少的傾慕,喜歡宗主的更是數不勝數。

那銜山君雖然長相也不輸他家宗主……

但是他脾氣差啊!

光是區別對待人與妖這一條,就惹了多少妖族背地裏說他壞話。

看銜山君那氣度,就知道他心量窄小,性格定然不好,背地裏還不知道怎麽對待雪晝呢。

說崔沅之比不過衛縉,柏柯不大相信。

“宗主,我知道您心裏一直對雪晝心懷愧疚,但在那之前,你對他的好我們也都看在眼裏的。”

柏柯的立場在雪晝和崔沅之之中搖擺不定。

他嘆了口氣,上前將崔沅之扶起。

“宗主,您已經打算放棄了嗎?”

崔沅之那雙狐貍眼中透著濃濃的失意,眼角的淚痣為他平添幾分多愁善感的氣質。

他絕對不會放棄。

更何況現在也還遠遠談不上放棄,眼下最重要的是,是贖罪。

-

衛縉一行人重新回到林中。

望著那處隱蔽的陷阱,他朗聲吩咐道:“好好搜查一番,看看這附近到底有沒有訛獸的痕跡。”

天授宗弟子忙答:“是。”

想了想,他又添了一句:“這處崖谷也要仔細檢查,谷底生長的樹種與城郊這片郊林極為不同,應當不是天然形成的。定是有人故意設了陷阱在這,引人來鉆。”

任務布了下去,衛縉的臉色才算好看。

回到熟悉的環境中,雪晝已經恢覆得七七八八。

只是他有些話少,安靜地跟在衛縉身後,全程靜靜聽著男人的安排。

其餘幾人則帶著師星移尋到一處幹凈的角落處理傷口了。

沒過多久,雪晝感覺衣襟中有什麽東西在隱隱震動。

他摸了摸,將通信卷軸取了出來。

點燃引香後,很快傳來祁徵大喊大叫的聲音。

“雪晝,還是你好,方才我和二師兄怎麽聯系大師兄,他都不帶理我們的,也不知道在忙什麽,真是個大忙人!”

雪晝不由看了眼斜前方的衛縉。

似乎聽到了這句吐槽,衛縉面色陰沈不定地轉過身來,走到雪晝身邊,似笑非笑站在卷軸前。

“大忙人現在剛好得閑,你有什麽廢話要說?”

祁徵一見到衛縉,頓時蔫了,他笑著說:“這不是師尊神速助我們破案,寧姜的事情有進展了,特意來給大師兄匯報嘛。”

衛縉挑眉:“你們找到了汙染源?”

“當然!”

說到此處,祁徵略顯無語:“和大師兄先前的猜測一樣,師尊也說了,那條河一看就不是咱們人間會有的玩意兒。”

他們之前給這段徑流命名為忘川,也不算冤枉。

衛縉蹙眉:“師尊還說了什麽?”

“沒說多少,師尊一來就和幾位長老將這裏翻了個底朝天,破壞力驚人。”

說到這,祁徵忽然閉上嘴,神色悻悻。

裴經業突然出現在畫面中。

“大師兄,別聽他瞎說,師尊沒有那麽肆無忌憚……對了,汙染源已經找到,就在天上。”

“天上?”

天上有什麽?雲?雨?

裴經業道:“是一面鏡子,鎮在寧姜鎮附近最高的山頂之上,照著整座城鎮。”

“這鏡子能翻轉陰陽,此鏡照射之處,陰陽兩界的河流與水源會互相逆轉。”

“咱們的百姓喝了這陰間引來的忘川水,久而久之,自然會受到影響異化成鬼,壯大鬼軍。”

“這些都是相族長告訴我們的信息,他也算和鬼族交手數次了,經驗豐富。”

相樂閱居然連這個都知道。

不愧是男主角的最強外掛。

雪晝問道:“那這鏡子是惡鬼所化嗎?”

“不全然是,”裴經業神色莫測,“據我們所知,這鏡子裏住著一只鬼,但不論使用什麽方法都無法破壞,也不知道該怎麽讓此鬼現身。”

說著說著,相樂閱的聲音也傳來。

“聽說景雲君有一功法名叫引魂術,可以逼惡鬼現身,若是他肯來相助,定然事半功倍。”

引魂術……的確是崔沅之會使用的技能。

雪晝心裏暗自想道:案子是他們破的,關鍵環節卻不得不依靠崔沅之。

看來這份功績又要被崔沅之奪去了。

“好,你們想辦法聯系景雲君即可,”衛縉應道,“三日之內,務必要看到寧姜鎮結案。”

同鏡鬼相比,訛獸顯然更值得關註一些。

“師兄,你和景雲君都留在中心城,托您幫忙轉告一聲也不行嗎……”

祁徵沒膽子使喚衛縉給自己辦事,他只能瘋狂暗示。

衛縉冷笑。

見他這副態度,祁徵果斷放棄,他當即轉向紅衣少年。

“雪晝雪晝,那你幫我聯系景雲君好不好?我身上剩的引香實在不多了,還沒來得及找師道友要新的呢,眼下能省一點是一點。”

雪晝不太願意和青蘅宗的人有過多牽扯,但祁徵所托又是正事,他只好放下個人恩怨,點點頭:“嗯,我會的,等景雲君上來我就……”

“——不必了。”

衛縉突然高聲打斷少年說的話。

祁徵和裴經業不由將目光移過來。

只見衛縉面色不善地揮了揮手,召來同門一個弟子。

“守在那處陷阱旁,等景雲君出現後,立刻引他去寧姜鎮,不得耽誤。”

“是!大師兄!”

那弟子乖乖領命去辦事了。

-

入夜,天授宗的隊伍終於回到暫居的院落。

雪晝惦記著自己掉下陡崖的事,一回到房間立刻將臟衣服換下,打來熱水梳洗沐浴一番。

擦拭發尾時,忽然覺出衛縉的古怪。

自從和銜山君在罩房發生過那件事……兩人再相遇時,銜山君的心情就不是很好。

是自己貿然和師星移離開,讓他生氣了嗎?

雪晝心裏沒底。

他尚不知道衛縉不久前才和崔沅之有過矛盾,此時倚在床邊輾轉反側,就是莫名覺得衛縉和平時不一樣。

在眾人面前,銜山君仍是那個銜山君,只是在雪晝眼中,銜山君比往日更沈默一些。

到底是怎麽了呢?

他深深反思了一會兒。

或許是玄殷真君去了寧姜,那裏進展飛速,而中心城這裏卻還沒找到訛獸,相較之下壓力更大一些,銜山君應當是在憂心此事。

但,這好像也說不通。

銜山君什麽樣的討伐沒見過,怎麽會因為一只訛獸如此不悅?

想著想著,不知不覺就想到了深夜。

雪晝躺在床上睡不著,一閉上眼就是衛縉神色沈郁的臉。

又或者,銜山君是見到自己和崔沅之握了手,所以生氣了。

想到這個可能,他迅速掀開被子下了床。

等到自己反應過來,人已經站在衛縉房前。

“……”

雪晝伸出手,猶豫著探向門扉,在敲門前的那一刻停了下來。

門裏的燈還亮著。

銜山君居然還沒睡。

糾結了一會兒,雪晝決定還是要好好解釋清楚。

他輕輕叩響寢屋的門。

“銜山君,我是雪晝。”

屋內很安靜,過了好久,衛縉的聲音才傳來。

“進來。”

聲音聽上去有些喑啞,語氣也略顯奇怪。

雪晝心裏咯噔一下,似有所感。

他推開門悄悄走了進來,轉身將門關上,空氣中彌漫著麝香的味道。

“銜山君?”

雪晝走到紗幔前,隔著幾層簾子,對著衛縉小心翼翼道:“這麽晚了,您怎麽還不睡?”

從這個角度,依稀能看到衛縉是坐在床邊的姿勢。

隱約還能聽到一點水聲。

但怎麽會有水?

雪晝凝神細聽,卻又聽不到了。

這時,只聽衛縉沈著聲音反問:“那雪晝這麽晚了為何不睡,還來敲我的門?”

“我——”

雪晝突然有些難以啟齒。

他想解釋自己和崔沅之的事情,但又怕衛縉根本沒將此事放在心上,說出來反倒給自己難堪。

於是話到嘴邊,轉了個彎,改了個理由。

“我睡不著,出來走走,恰好看到銜山君也沒睡,就鬥膽來問問。”

“銜山君也睡不著嗎?”

衛縉嗯了一聲,似乎在克制著什麽,沒有多說話。

這反應落在雪晝眼中,那就是不願意搭理自己的模樣。

他略有些失落,但還是鼓起勇氣關心道:“銜山君為什麽睡不著,若是心有煩憂,我可以為您排憂解難。”

很快,他聽見衛縉的笑聲。

“當然可以,雪晝,來吧。”

得到應允,雪晝心跳加速。

他撩開重重紗簾,向衛縉的床榻走去。

等到掀開最後一重,就看到男人衣衫松散坐在床邊,正在給自己摘手套。

聞到古怪但熟悉的氣息,雪晝頓時想明白這裏剛剛發生過什麽,他整個人頓時變得通紅,僵在原地。

銜山君,方才居然在自、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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