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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雪晝只有一個,我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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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雪晝只有一個,我搶一……

衛縉面色冷沈下來, 一把揮開崔沅之的手,瞧上去很不客氣。

他瞇起眼睛:“此事你若一直壓下不提,我也不打算追究, 你現在提起,是準備好與我清算了?”

他渾身上下都透著強烈的不虞。

是。

雪晝確實喜歡過他。

這件事情, 衛縉一直刻意忽視。

也正因此, 在雪晝重生之後,他從來不提與崔沅之相關的任何話題。

若不是那天在津紹坡被訛獸控制著道出這個名字, 衛縉這輩子絕對不會表現出半分對雪晝過往感情的在意。

但不可否認的是, 他對雪晝的掌控欲已經遠遠超出他自己的想象。

他希望雪晝完完全全屬於自己,這輩子只能想他一個。

只能依賴他一個。

必須只喜歡他一個。

就算哪天自己死了, 也不能忘了他, 要記住他,記一輩子。

更不能移情別戀。

或許沒有任何人記得,就連雪晝本人都不記得, 他少時在青蘅山, 與衛縉見過不止一次面。

說過不止一次話。

但在南水郡那個令人難忘的雪夜,衛縉卻從重傷瀕死的少年眼中看到了全然的陌生。

他早已經把他給忘了。

或許只記得他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銜山君。

不過, 這些都不要緊,時間還很長。

只要從現在開始,他想方設法,一點一點完全占據雪晝全部的註意力,就夠了。

現如今,別說崔沅之表現在明面上的妒忌了,他衛縉又何嘗不嫉妒崔沅之?

他恨自己遲崔沅之一步。

見衛縉眼中掩藏不住的、濃濃的敵意,崔沅之簡直要被氣笑了。

他忍不住回嗆道:“衛縉,明明是你搶走了我的人!我還未找你算賬, 你在這裏擺出一副先來者的樣子做什麽?”

明明是他崔沅之先來的。

昔日他與小燈情投意合,及至後來有了嫌隙與誤會,本來完全有機會彌補。

若不是衛縉從中作梗,他和小燈早就重逢了。

崔沅之往日裏一向溫柔的眼中蘊藏著慍怒與躁郁。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有和朋友反目成仇的一天。

這一天還來得如此不體面。

但,衛縉憑什麽生氣?

明明他才是最該生氣的那個人。

衛縉倒很坦然:“雪晝只有一個,我搶一搶也屬正常。”

強烈的競爭感與領地意識讓崔沅之再也按捺不住,他失態地質問道:“你們一個是我的好友,一個是我喜歡的人,你引誘他一同背叛我,可曾想過我的感受?!”

背叛?

此人腦海中竟然有背叛這個詞語。

衛縉古怪地說:“那真是抱歉了。”

“景雲君,我也不想背叛你,”他露出得意的微笑,“誰讓雪晝一顆心就是都在我身上呢?”

誰讓雪晝想要的,崔沅之給不了,他衛縉恰好能給呢?

“自我將他覆生後,他似乎一點都不記得你了,我們一起在天授後山同臥一榻的日子裏,完全沒聽到過崔沅之這三個字。”

“就連他與你重逢,都沒有在我面前表現出半分對你的感情,恨意沒有,留戀更沒有。”

“你覺得雪晝背叛你,怎麽,他有了更好的主人,這也算是背叛?”

“你崔沅之左擁右抱,和旁人你儂我儂之時,可有想過是對小燈的背叛?”

衛縉面露譏諷,說話毫不留情。

但這就是他。

是和性情溫和、說話留三分情面、對誰都很好的崔沅之迥然相異的性格。

崔沅之聽得額上青筋直跳。

他閉了閉眼,竭力控制著什麽。

柏柯似乎感受到他的狀態不對勁,瞬間從藤鞭化出人形。

“宗主,您千萬要息怒,不要再繼續動氣了!”

他一把抱住崔沅之的手臂,試圖平息男人的怒火,扯回他的理智。

同時轉過頭來,對衛縉討好般地說:“銜山君,求您少說幾句,實不相瞞,宗主曾經因為小燈走火入魔……心魔離體後才有所好轉,眼下他若再控制不住自己,只會讓心魔的法力大增,削弱宗主的靈力。”

“如今青蘅宗處在討伐鬼族最重要的時候,宗主的修為絕不能繼續波動了,否則要出人命的!”

崔沅之一向對此秘辛嚴防死守,不許身邊人多嘴說出一句,生怕會讓鬼族知曉後減少對一重天的忌憚。

但此時柏柯說出,他也無心在意了。

心魔?

衛縉倨傲的視線上下掃了崔沅之幾眼,似乎明白過來什麽,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原來那個和你一模一樣的小偷,是你的心魔啊。”

崔沅之陰鷙地望著他。

“是又如何?”

“雖然手腳不幹凈,偷了我的東西,不過他對雪晝的一片癡心比你拿得出手,”衛縉點評道,“我實在好奇,你崔沅之到底有什麽資格讓這樣鐘情專一的人喜歡?”

憑什麽?

崔沅之眼眶通紅,他恨恨道:“你到底在得意什麽,我現在能給他的,絕對不比你少。”

衛縉沒有接話。

他繞過崔沅之和柏柯,踱步至廳堂正中央:“我確實喜歡他。”

崔沅之紅著眼睛回過頭來,嗤道:“終於承認了?”

“對,我承認,”衛縉說,“我也承認,在你們感情尚篤時,我就起了爭搶之意。”

很早很早之前,就有了。

他這樣自然地說出來,崔沅之更生氣了。

“衛縉,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你不懂?如此不顧禮義廉恥奪人所愛,枉你還是大衛的親王——”

“——親王怎麽了,親王為什麽不能奪?”

衛縉像是聽到什麽好聽的笑話一般,當即反詰:“論修為論樣貌,我哪裏比不上你崔沅之?”

崔沅之胸膛劇烈起伏。

眼見著火藥味越來越濃,柏柯搖搖頭,連忙勸解道:“銜山君,您和宗主都很優秀,但感情一事怎麽能是這些外在條件決定的呢。”

衛縉簡直把柏柯當空氣,他甚至不等少年把話說完就打斷道:“你若識相,就該知難而退。我衛縉性格固執,若是有什麽想要的東西,就非要得到不可,不牢牢抓到手裏實難罷休。”

“……”

柏柯這才有些畏怯地躲到崔沅之身後。

是雪晝常常跟銜山君一起出現,讓他有了錯覺。

以為銜山君和從前有所不同,對異族多了些耐心。

如今看來,銜山君還是同過去一樣,不給他們這些異族半分面子。

真是太可怕了。

崔沅之似乎覺出他的害怕,撫了撫柏柯的後背。

他迅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恢覆理智。

“我現在還沒出局。”

崔沅之從衛縉言談之中的蛛絲馬跡迅速推斷出他與雪晝還沒有什麽實質性的關系。

以衛縉驕傲自得的性格,若真得手了,那是恨不得在自己面前天天炫耀的。

方才他口中直言雪晝“換了更好的主人”,如此措辭,一定是雪晝那邊還沒有松口。

對,一定是這樣的。

反覆確定之後,崔沅之心下一松。

他勾唇笑起來,除了眼中濃濃的恨意,一切看上去都與那個清冷絕塵的景雲君一般無二。

“衛縉,我還沒輸。”

“小燈喜歡過我,這就是我最大的籌碼,他對待感情有多認真你我心知肚明。倘若他這三年來當真一直對我閉口不談,就說明我在他心中仍有位置。”

至於這感情是愛是恨、是厭惡是埋怨,不重要。

都不重要。

崔沅之都不在意。

他笑意漸漸擴大,狐貍眼中又浮現出強勢的不甘與爭奪之意。

“我也不介意他對你有過什麽逾矩之情,我完全不介意,一點都不介意!”

衛縉的表情冷若冰霜。

“只要他回來就好,這就夠了,”崔沅之溫柔地笑了笑,眼中的偏執壓都壓不住,“而你衛縉,的確不比我差。”

“但你別忘了,我天生仙骨,與天同壽,我有大把的時間陪他耗,自然不會在意這短暫的年歲裏他心裏有過誰。”

崔沅之說的是實話不假。

這一生實在太漫長了,他只要小燈。

連他都記不得自己什麽時候對小燈有如此深的執念了。

他想,若是小燈當時沒有墜下山崖,說不定自己根本不會像現在這般瘋魔。

若是小燈一直伴在他身邊,說不定時日一久,感情也就淡了。

又或是兩人的感情歷久彌深也說不定。

總之不會像現在這樣,對雪晝這個人抱有如此覆雜的感情。

崔沅之喜歡他,恨他,怨他,愛恨交織過濃,無法放下。

坦白而言,他這些年來遇到過太多出類拔萃的人,令人心動的也不在少數。

但小燈偏偏是最無法放棄的一個。

眾人之中,唯有小燈對他的感情與付出是最純粹的。

錯過了他,這輩子都不會有人日覆一日守在殿外等他一同回小院睡覺。

也不會有人修為不精卻還是鼓起勇氣和他去各種危險的地方四處游歷。

衛縉因一己私心,將雪晝豢養在天授後山三年有餘。

他崔沅之又何嘗不是?

小燈少時被他救下,是他崔沅之一點一點、手把手將他帶大。

即便是如今的雪晝,行為處事、動作思考,都一定有、且不可避免有他崔沅之留下的烙印在。

這就是他崔沅之最大的憑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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