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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他妒忌衛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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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他妒忌衛縉。

三月初, 天氣漸暖。

自天授宗抵達休介之地的那一刻起,這裏就從未放過晴。

最近更是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雪晝不喜歡陰沈沈的天氣,潤濕的水汽讓他感覺有點難受。

不過, 這也是重生後無法回避的麻煩之處,他如今的本體畢竟是紙做的, 縱使再金貴, 怕潮怕濕也是天性。

身體內水汽加重,走起路來都覺得沈甸甸的。

但又不能躲在屋子裏真的不見天日, 萬一本體發黴了就更不好處理了。

雪晝只得天天在屋外晃悠。

偶爾跟著銜山君處理公務, 就不免碰到崔沅之。

兩宗交談時,祁徵也會將小黑一起帶來。

無數道好奇的目光放在他二人身上, 盡管他們彼此都心知肚明, 卻還是心照不宣地沒有解釋。

這幾日,崔沅之和小黑也都分別試圖找雪晝說過話,但雪晝總是一副昏昏欲睡、不愛搭理人的模樣。

更別提大部分時間都變成扇子歇在衛縉手中, 叫他們有話也說不出口。

於是他們之間的氣氛也變得微妙起來。

尤其是崔沅之, 似乎從衛縉和雪晝的交往方式中嗅到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他總覺得,這兩人之間好似不是主仆那麽簡單。

事情的起因, 是青蘅宗與天授宗坐在一起開會時,衛縉隨口讚了雪晝一句。

原話依稀是“雪晝考慮得十分周到,不愧是天授至寶”。

彼時天授的弟子們面色淡然,並未表現出異樣的情緒。

這足以說明他們早已習慣聽到衛縉如此誇讚雪晝。

崔沅之心底生出一種違和般的怪異感來。

依他對衛縉的了解,是斷不會對旁人說出這樣的好聽話來的。

此人眼高於頂,誰都瞧不起,又怎麽可能用這種直白的讚美討好一個人。

況且還不能稱之為人。

雪晝是一只器靈。

……這樣一想,似乎更不對勁了。

崔沅之不由思索起衛縉收留雪晝的初衷。

他當年為什麽會救下小燈?

崔沅之首先排除了他們有私情這個可能。

且不說衛縉為人處事矜高自傲,應當不屑背地裏與人發展感情。

單說小燈, 就決計不會做出背叛他的事情來。

崔沅之從來不會質疑小燈的純稚心性,更不會不信當初他對自己的一顆真心。

可若不是私情,還會有哪種可能?

思索良久都沒想出什麽頭緒,偏偏現實種種情況都指向他二人私交暧昧,崔沅之心覺難以接受之餘,就不免產生其他情緒。

比如,他會不甘。

這樣的表情不單出現在小黑的臉上,也會出現在他眼中。

崔沅之很不甘心。

見過少年澄澈欽慕的眼神,心中留痕過後,就難以接受他再用這種目光去看別人。

尤其這個人是衛縉。

崔沅之想,銜山君哪裏有自己溫柔,他對待異族的態度可稱之為惡劣。

小燈這樣日日夜夜伴在他身邊,不會感到害怕嗎?

說不定正是因為害怕,面上才裝出那樣恭敬溫順的樣子。

崔沅之不無惡意地想。

除了不甘之外,還有妒忌。

他妒忌衛縉。

憑什麽?憑什麽衛縉要和他簽那樣羞辱人的魂契,小燈就同意了,也甘願和他做主仆?

自然,下魂契這件事尚未水落石出,目前也尚未有任何明確的線索指向衛縉對小燈下了魂契。

但在崔沅之心中,這件事就是板上釘釘。

除魂契一事之外,他更加妒忌衛縉比自己做得好。

為什麽衛縉每次都能精準猜到小燈心裏在想什麽,他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能說中小燈愛聽的。

這幾日他也撞見過衛縉私下囑咐同門師弟做些小燈愛吃的菜,那些菜式的名字簡直信口拈來。

若不是悉心觀察,或是兩人一同生活過許久,顯然不可能對少年如此了解。

崔沅之心中疑神疑鬼,越看這主仆二人越不清白。

但他越想下去就越難以忍受,總想尋個機會問清楚。

可眼下並不是好時機。

鬼族接二連三地進犯休介之地,自他到訪這裏後,已經經歷了兩次夜襲大戰。

兩宗弟子們紛紛狀態疲乏,打得吃力。

天授宗倒有不需要人力消耗的殺鬼法器,但不巧的是被徽玄宗與神權宗借走了,一時難以接應休介之地的戰況。

於是他們只得硬撐。

又過了五六日,新一輪的夜襲來了。

這些天雪晝就睡在盛放扇子的寶盒之中,今夜被石雕羅盤的震動吵醒,身體已經習慣性地化形,站在床邊等待衛縉醒來。

也同前幾次一樣,他們分頭行動。

雪晝帶著一隊人馬守在城門東,他抱著長弓,強撐著驅散倦意。

一邊打著哈欠,一邊警惕地打量著向中心城壓近的鬼族。

“雪晝!”

有道聲音在頭頂上方不遠處呼喚他。

少年回過頭,就見師星移從城墻之上一躍而下,穩穩當當落在他面前。

“你怎麽來了?”

雪晝瞌睡蟲頓時全跑光了。

他望了眼遠處的地平線:“今夜是天授與青蘅行動,你是我們兩宗的客人,回去歇著便是。”

師星移站到他身側:“你們都出來了,我怎好意思蒙頭大睡。”

雪晝見他不打算回去休息,便也懶得再勸了。

他們站在城墻根下,等待著鬼潮的倒來。

只是不知為何,今日這些屍鬼的移動速度緩慢得出奇。

過了許久,仍像停留在遠處,未能向這裏挪動一寸。

緊接著,他們感覺到地面傳來隱隱的震動。

師星移與雪晝對視一眼,彎下腰將手撫向地面,探了好一會兒。

他擡起頭,有些疑惑地說:“這步點……不像是屍鬼的移動,倒很像一群猛禽。”

“猛禽?”

“是。”

師星移站起身,兩人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陣巨獸的低吼。

真有猛禽。

雪晝拉開弓箭,做出射擊的準備:“難不成今夜他們換了個打法路數?”

師星移臉色也很難看,但他按住少年的手臂,勸道:“先別著急,看看怎麽回事。”

大約過了一刻鐘,那群猛禽終於出現了。

在天授宗與青蘅宗的註視下,只見一群騎著花紋虎的男男女女正緩慢向這裏走來。

他們個個面容姣好,衣冠楚楚,和身下騎著的猛虎形成鮮明反差。

這些老虎邊走邊啃食著行動緩慢的屍鬼,想必是因為進食的緣故,才導致他們行進如此遲緩。

偌大的鬼軍竟在這群花紋虎的襲擊之下,迅速潰敗、四散而逃。

這群異族之中,為首的男人容貌極為俊美,他手握一支長笛,斜倚在巨大的黑虎之上,面帶微笑著慢慢悠悠騎到城門下。

“貿然到訪休介之地,還望郡守莫怪罪。吾乃北海君子一族,聽聞此地有難,特來相助。”

君子族?

眾人面面相覷,似乎從未聽說過北海還有這樣一脈異族。

郡守揮揮手,立刻喊道:“開城門!”

站在他身側的衛縉臉色冷沈,並未言語。

那首領攜著一眾族人紛紛從花紋虎背上跳下,巨獸也被他們輕松收服,化作一縷煙消散了。

不由有人小聲道:“還真是妖族,要不是能駕馭猛獸,瞧上去與人族一般無二。”

男首領被郡守派來的人熱情地請上樓。

好在他也極知禮數,上來就彎腰作揖,動作絲滑如流水,標準得叫人挑不出來一點錯誤。

“諸位,在下名叫相樂閱,北海君子族人氏。”

郡守熱情道:“還從來沒聽說過君子族呢,從相郎君衣冠氣度來看,想必君子一族定然十分謙遜知禮了!”

相樂閱耐心道:“多謝誇獎,我族性格謙讓,唯禮是尚,一向不爭血氣,崇尚禮儀。”

這樣一群謙和之人,竟能馴服那些窮兇極惡的猛獸。

裴經業知曉大師兄一向不喜這些,便主動站出來交涉。

“君子族生在北海,距離如此之遠,怎麽會千裏迢迢前來休介?”

相樂閱微笑:“哦,是這樣的,在下聽說心上人有難,特來相助。”

心上人?誰?

在場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幾名女修躲在人群後面互相詰問:“你相公?”

“你相公。”

“不,你相公。”

裴經業:“不知您是來尋哪位?”

相樂閱的目光在眾人之間流轉,在看到祁徵背後的人時,眼前一亮。

只見他快步走到祁徵身後,雙手捧起小黑的手。

小黑雙手仍被天授的秘寶束縛著,一時間掙脫不開,只能臉色鐵青地看著相樂閱接近自己。

“在下的心上人就是景雲君,崔沅之。”

相樂閱坦蕩蕩道:“自從上次和景雲君見面之後,在下朝思暮想,前些日子與您聯絡,聽說您遇到了困難,想著在下或許能幫上些忙,便自作主張來了……”

他兀自說著,周圍人臉上的表情很是精彩。

“咳咳——”

衛縉以拳抵唇,清了清嗓子。

他看向相樂閱的背後,眉尾微微上挑。

“景雲君,你來得正好。”

相樂閱聽到這句話,微微一頓,順著他的目光轉過身看去。

只見一襲白衣的崔沅之就站在不遠處,瞧那神情,似乎對眼前發生的一切很感興趣。

“……”

這時小黑彎下腰,再難忍受,哇地一聲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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