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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好久不見雪晝~想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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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好久不見雪晝~想我了……

未時將至, 天授宗圍坐在一起緊急開了個會。

此時大家已經大致看完了昨夜各自的記錄,面上露出嚴峻之色。

新來的師星移還不知道前因後果,只是觀察著眾人的表情, 不太敢說話。

衛縉問:“諸位覺得,昨夜之事與寧姜鎮水源異變有多大聯系?”

裴經業:“從表面上看, 毫無聯系。”

祁徵:“不好說啊, 我不知道。”

“……”

輪到雪晝了,他硬著頭皮說:“雖然都會失憶, 但飲了寧姜鎮的水, 身體也會發生變化,我們這麽多天以來似乎只是在失憶期間不受自己控制, 這兩者的確有些區別。”

講到“不受自己控制”時, 他還感覺衛縉銳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心裏打了個突。

雪晝視線飄忽,看向別處。

他惦記著自己丟的那些衣服。

但現在他可不會覺得是別人偷了, 按照方才那樣子, 極有可能是他自己到處亂扔的。

現在他只祈禱,這些衣服不是丟在銜山君房裏。

隨後眾人將目前獲得的情報都詳細地寫下來, 條分縷析:

第一條,寧姜鎮的水源飲用後會變異成為最低階的屍鬼,伴隨的癥狀主要有失憶、食欲消退、喜食新鮮人肉等,當地百姓把這種病稱為“時疫”;

第二條,屍鬼與正常人之間並不具備傳染的可能,官府之所以將其認定為時疫,主要是因為連月以來總有人源源不斷前往寧姜鎮後受到汙染,最後變成屍鬼,且這種現象極難控制;

第三條, 似乎有相當一部分百姓的認知與現實相悖,他們覺得寧姜鎮是休介郡最安全的地方,所以會在管控不嚴時偷偷溜進寧姜鎮,最後遭遇不測;

第四條,寧姜鎮附近幾城的民風很差,近來時有矛盾發生,且許多人事後被官兵逮捕時,矢口否認前面犯下的罪行,理由是失憶了;

第五條,在遠離異變水源的情況下,天授宗不少弟子也出現了失憶的癥狀,且與附近幾座小城的情況相似,在失憶期間,極有可能與他人發生爭執;

第六條,失憶期間,他們會說與正確認知完全相反的話。

落在紙上的線索就這麽多,裴經業看來看去,道:“這次的任務還真有些難纏,過往那些小鬼都沒有如此狡猾陰險的,也不知這次我們遇到的是個什麽邪魔外道,若是最後抓住了,我一定親手了結它。”

“何止,我要把它大卸八塊!”祁徵說,“鬼族還有心思和我們玩這種捉迷藏的游戲,可見是極不把大衛放在眼裏了。”

師星移插嘴道:“恕我直言,天授目下最關心的難道不應該是尋找水源汙染源一事?不管百姓如何認知,咱們只要從源頭掐滅汙染的可能,任他們多喜歡、多愛來寧姜這地方,都翻不出什麽花樣兒來,而且,怎麽能保證這些現象都與鬼族入侵一事有關?”

萬一是其他因素導致的呢?

雪晝反駁:“可我們來這已經將近一個月了,不論找官找民,他們都說汙染源在寧姜鎮的地下,害得我們一直在附近兜圈子,萬一這些百姓的認知也被汙染了,我們豈不是白找了?”

“雪晝說得對,”裴經業肯定道,“這幾個疑點之間定然有所關聯,不會那麽簡單。更何況天授在寧姜附近幾城也尋找許久了,現在我們的認知也漸漸受到影響,長此以往,這地方怕是要困住我們。”

衛縉抱臂,語氣不似之前散漫:“天授宗住得偏,附近沒什麽居民,故而這幾日的失憶只是小打小鬧,若是某次失憶後闖進城裏喪失理智為非作歹,當地的百姓哪有力氣抵抗我們?”

這倒是個很嚴肅的問題。

師星移點點頭:“多謝銜山君和各位前輩解惑。”

他從衣襟裏掏出一本翻爛了的書,正是小皇帝賜給豐照君郎呼的那本《夜裏殺惡鬼,睡得香》。

“此書雖然記載的只是目前已發現的鬼,但多看一看也會有所收獲。”

說著,他繼續往外掏:“這是一本記載了陰陽兩界的各類知識的《地河經》,說不定也對我們尋找汙染源有幫助。”

祁徵小聲說:“現在連鬼是圓是扁、一共有幾只都不知道,看這些有什麽用?”

他吐槽的聲音不大不小,只有附近幾個人聽見了。

但不巧的是,師星移就在其中。

衛縉卻從桌上將那本《地河經》取來,隨手翻了幾頁:“說得不錯。”

師星移熱情道:“銜山君也覺得這兩本書大有用處?”

衛縉將書放回去:“應當沒什麽用處。”

師星移:“……”

衛縉微笑:“但你說的這番話,背後的潛臺詞,對我們大有用處。”

可他也就介紹了兩本書,說了兩句話啊。

師星移一頭霧水,但還是禮貌地擺出虛心請教的樣子:“可否請銜山君解惑?”

衛縉:“面對一個未知的族群,天授的方式是邊探索邊收集信息,根據獲得的情報對它下一個判斷,但你們神權宗似乎並不是這樣。”

“請問這兩宗有何不同?”

衛縉說:“依我對豐照君的了解,他更喜歡根據過去的經驗,將一個熟悉的概念遷移到這個新的事物上。”

語畢,他將《地河經》隨手翻開一頁,道:“假設我們都是生活在陰間的小鬼,有這樣一條河流,其中沒有蓄著任何活物,河水冰涼刺骨,鬼喝了會遺忘所有記憶,你們覺得這條河會是什麽?”

祁徵搶答:“就是喝了會忘卻前塵往事的孟婆湯!”

裴經業:“忘川河。”

衛縉指著《地河經》中介紹忘川河的那處,不緊不慢地說:“那麽從現在起,我們就把這條被汙染的河假定為忘川河。”

有了名字,然後呢?

衛縉接著說:“現在我們要解決的問題是,陰間那些鬼族是怎麽想辦法將忘川河其中的一段轉移到寧姜鎮之中的。”

他說完,視線掃向身側的少年,引導性地問:“雪晝,如果你是地府裏的一只鬼,你要怎麽把家鄉的河流不遠千裏帶到人間?”

“……”雪晝想了想,“像水這麽不好帶的東西,很難有什麽法器能將河流裏所有的水納入其中。”

衛縉讚道:“更何況,你要做的不僅是將家裏的河流帶來,還要想辦法將寧姜鎮這一段的徑流引走。”

對於這一番假設探討,祁徵聽得略有些費解,他道:“那個,咱們說的這些和汙染認知有什麽關系?”

眾人一齊看向他。

不知怎的,聽完祁徵這個問題,雪晝只覺腦海中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逝,快速略過了。

癢癢的,好像要長腦子了。

他思來想去,還是緩緩說出自己的想法:“這段忘川河與正常的河流銜接如此生硬,肯定有破綻,只是我們暫時沒發現而已,若是有什麽東西在背後偷偷影響著我們的認知,肯定是因為擔心我們發現這個破綻。”

裴經業說:“那看來這個破綻其實很好找到了?”

雪晝搖頭:“這個,這個我也不知道。”

師星移:“大家分析得都很有道理,但這一切都是建立在銜山君提出的假設之上,若我們的猜測是真的,下一步該如何走?”

“……”眾人陷入沈思。

這時,衛縉開口道:“暫時分開行動即可,目前我們只知所有人都會在同一時間段出現失憶的情況,卻並不清楚這其中的規律,接下來我們各自拉開距離,稍微觀察一兩天,看看是否還會在同一時間失憶。”

這倒是個好辦法,且有卷軸做記錄,結果更為直觀一些。

不管怎麽說,總算有行動的方向了,不用再像從前一樣像無頭蒼蠅亂轉。

雪晝心下稍安,提起桌上茶壺,給自己倒了杯熱水,平緩了一下心情。

衛縉隨便點了幾人:“你們就在這附近住下就好,互相相隔至少十裏,我與雪晝去城中住上兩日,就目前來看,我們失憶時並不會攻擊別人。”

“噗——”

雪晝一口沒嗆住,迅速咳嗽起來,引得不少人同時看向他。

……是不會攻擊別人沒錯,他們只是互相攻擊罷了。

盡管如此,還是有不少弟子對誤傷百姓這一可能表示擔憂。

衛縉思忖半晌,道:“既然這樣,那我們服用守靈散即可。”

守靈散可保靈臺清明,不論發生什麽事,當下都會保持清醒理智,雖然過後還是會遺忘,但起碼可以保證自己不會做什麽出格的事。

領完各自的任務後,會議便解散了。

來了休介郡這麽久,雪晝在今天才總算稍稍放松了一些,他回到房間收拾起自己剩餘不多的衣服。

房門關合,空氣中似乎有些不尋常的氣息。

有些熟悉。

雪晝站在房門口,簡單打量了一下四處的擺設,發覺與往常並沒有什麽不同。

窗外微風吹過床幔,隱隱望見一個虛影。

雪晝化出弓,對準自己的床榻緩緩拉開。

風變大了。

床幔被吹開,一個黑衣男人坐在那裏。

他望見雪晝,露出邪肆的微笑。

“好久不見雪晝~想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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