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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家中小貓撓傷,只好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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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家中小貓撓傷,只好遮……

滿朝文臣奮戰三四個時辰,終於在宮門落鑰前完成了各自的初稿。

隨後就是漫無止境的爭吵,為一個字,一個詞,一句對仗,展開了激烈的罵戰。

那幾天的早朝,武官紛紛發現同僚們都蔫了吧唧的,討論問題時一個個看上去口幹舌燥,疲憊得不想說話。

下朝之後也沒再像往常一樣匆匆回家,而是齊刷刷奔著翰林院而去。

真邪門。

轉眼到了接風洗塵宴這日。

雖名為接風洗塵,實則早已布置成專為青蘅宗宗主準備的訂婚喜宴,光祿寺與禮部膳部辛苦對接數日,終於將菜品與祭祀事宜準備妥當,廣邀各宗修士來雕葉小築赴會。

身為宴會的主人公,崔沅之一早便跟在皇帝身邊接待各宗到訪的修士。

皇帝今日起得也很早,為了解決此次鬼族入侵的危機,他耗費了很大心血,幾乎將修仙界所有宗門請了個遍。

除天授、神權、徽玄三大宗門外,便是青蘅,還有各小宗。

眼下,徽玄宗大弟子帶著兩個師妹率先到訪,他們手中拿著禮物,一入門便和崔沅之熱情地說起話來。

隨後是神權宗。

這一宗同樣是大師兄赴宴,他身後跟著新收入門不到兩年的小師弟,那小師弟一見到崔沅之,便緩緩跪了下來。

“……拜見恩人景雲君。”

此人便是當年參與那場圍獵戰的鶴淵,只是脫離青蘅宗後被神權宗宗主收為義子,冠了姓,如今改叫師星移了。

一見到鶴淵,崔沅之腰間的藤鞭便動了動,沒忍住化作少年模樣,對著跪下的男子喊道。

“鶴淵鶴淵,我是柏柯!好久不見!”

師星移擡起頭,對著柏柯眨了下眼。

崔沅之上前將他扶起,關懷道:“一別數日,這兩年在神權待得怎樣?換了新的修行之法可還適應?”

神權宗大師兄笑著插話:“景雲君盡管放心,星移一切都好,他有天分又努力,宗門的各位都很喜歡他。”

師星移也跟著點了點頭。

待兩人入座後,天授宗才姍姍來遲。

衛縉率宗門眾位弟子踏入殿中之時,在場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不少小仙門跟著起立,在宴會後排竊竊私語。

“天授不愧是天下第一宗啊,不論何時都很有排場。”

“你也不看看這裏是哪兒,大衛皇宮,銜山君的家!怎能沒排場?”

“不一樣啊,你看天授宗個個衣著光鮮,人又多,長得又好看。”

無數艷羨的目光投射到大殿中央,唯有天授宗修士們自己知道,他們這是被小皇帝坑了一把。

那宮中請柬送到各位宗門時,號稱的是賀景雲君新喜。

誰成想送到天授卻成了宮中鬧鬼,他們想著這畢竟是大師兄的娘家,怎能不幫?

這才嘩啦啦來了這麽多人。

皇帝大手一揮,派人引他們坐下,高興招呼:“皇叔來了,快快入座。”

崔沅之也迎上去:“三年多未見了,銜山君風姿依舊,不減當年。”

衛縉收起折扇,桃花眼上下打量著男人,視線又四處逡巡起來:“景雲君今日大喜,怎麽沒瞧見尊夫人?”

崔沅之怔了一下,緩緩笑著解釋道:“明珠還在後院賞花,一時脫不開身。”

衛縉點頭,轉身瞥了眼祁徵,後者立刻呈上賀禮。

同心結,玉如意,綴著珍珠瑪瑙的珠翠禮冠,繡著鴛鴦戲水與百子圖的錦繡綢緞……

樣樣都是貴重不凡的且含有濃重祝福意味的禮品,瞧上去恨不得希望崔沅之和極東之國君主恩愛百年,兒孫繞膝。

祁徵笑笑:“景雲君,我宗近日捉鬼事忙,得知您要定婚的消息也不過兩三日,禮物準備倉促,若有不周之處,還請您見諒。”

“……”崔沅之說,“沒什麽,我很喜歡,多謝貴宗費心了。”

他說著,視線落到衛縉手中的折扇之上,好奇問道:“銜山君這手是怎麽了,怎麽裹著手套?印象中你可不愛戴這些東西。”

衛縉似笑非笑:“家中小貓撓傷,只好遮醜。”

說罷,他也不等崔沅之有所回應,徑自越過他入席了。

人差不多到齊了,宮中女眷簇擁著明珠回到殿上,宴席正式開始。

這場聯姻只是當事人之間一場權宜之計,可除他二人之外在場的人全然不知,面對源源不斷的祝福,兩人都笑得很辛苦,隨後禮官唱完祝詞,便由皇帝親自作證婚人,為二人修下婚書。

直至酒過三巡,皇帝見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才猶猶豫豫開口。

“就是,那個,各位仙師……這次除了共祝青蘅宗喜事之外,朕還有一事勞大家幫忙。”

眾人吃飯的動作都停下來。

崔沅之放下手中的茶盞,和身旁的明珠對視一眼,兩人似乎早有預料。

衛縉仍倚在座椅上,懶洋洋把玩著手中的折扇,指尖勾著飽滿扇穗,仿佛沒聽到一樣。

皇帝給身邊的內侍使了個眼色,後者將那些熟悉的符紙拿了出來。

“咳,不知仙師們平日捉鬼時,有沒有見過這種沒素質的鬼畫符,今年冬天這符紙比皇都下過的雪還多,朕實在不能不重視此事。”

符紙分發下去,修士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莫測。

皇帝道:“明年便是朕登基第四年,近日鬼族已蠢蠢欲動,在大衛江山四處作亂,欽天監夜觀天象,只道明年人鬼兩族必有一戰。修仙界與人間本就不分你我,是以朕想請各宗門幫幫忙,在這危急關頭共同守衛人間和平。”

他又將各郡發生的大案、重案一一展開細講,各宗門聽了紛紛皺起眉。

不等在場的人反應,崔沅之已舉杯對上首的皇帝道:“平民百姓面對惡鬼本就毫無還手之力,修仙界若再不出手,人間必定大亂,青蘅宗任憑陛下調遣。”

皇帝大喜。

包這盤餃子就為了蘸這口醋,沒想到這麽快就吃上帶醋餃子了!

有了他最想拉攏的崔沅之支持,豈不就代表他背後那些交好的妖族也會支持?

豈不就代表他未婚妻明珠也會支持?

豈不就代表極東之國也會支持?

豈不就代表……

這一串代表還沒想完,就見明珠也舉杯道:“昔日鬼族侵犯極東之海,多虧了沅之和其他幾宗相助,明珠也願意為此事出一份力。”

皇帝笑得眼角都是褶子:“甚好,那朕就提前謝過明珠女君。”

青蘅宗發了話,便有一些仙門蠢蠢欲動想追隨,但三大宗門還沒表態,他們不敢搶先說什麽。

過了一會兒,神權宗大弟子才起身作揖道:“事發突然,我宗宗主並不在皇都,恕在下無法立時應答,但陛下放心,宗主若知曉形勢如此嚴峻,必定會允許神權宗參戰。”

皇帝點點頭,示意他坐下:“仙師如此嚴謹,自然是好的。朕宴後自會聯系神權宗宗主,仙師快坐下吧。”

這時,徽玄宗弟子也道:“若明年真打起來,我宗也願配合陛下作戰。”

皇帝立即說:“這能不能打得起來,目前也只是欽天監的推測而已,眼下最重要的是鬼族惹下的這幾樁禍事,急需諸位協助。”

三大宗已有兩宗表明立場,剩下的宗門也就不猶豫了,紛紛答應下來。

至於這天授宗……也無甚表態的必要。

畢竟只要有銜山君在,天授必定一馬當先,為朝廷出力。

更何況眾人皆知,銜山君最厭惡的就是異族進犯人間,過往他領兵出征,從來沒有給那些入侵者留過一個活口,說是修羅閻王都不為過。

皇帝大松一口氣,面上感激地看著崔沅之。

“還要多謝景雲君能給朕這個機會做東宴飲,在這麽喜慶的日子說起這等嚴肅之事也是朕的不是,不知景雲君能否給朕一個補償的機會?”

他說著客套的漂亮話,算準了對方不會介意。

“多謝陛下,”崔沅之笑著應下這份情,“在下正好有事所托。”

“那……景雲君但說無妨。”皇帝幹巴巴道。

崔沅之:“求陛下幫忙尋一個人。”

皇帝:“哦?”

這麽簡單?

崔沅之吐完這句話,立時便感到皇帝身旁移過來一道銳利的視線。

偏過頭,便見衛縉手握折扇,正面無表情地盯著他,桃花眼中沒有什麽情緒。

皇帝問:“不知景雲君想找什麽人?”

“陛下,此人正是我那消失多年的小……”

“——嘩啦!”

一道清脆的碎裂聲打斷他的話,皇帝桌前的菜盤不知被何人掀飛摔了下去。

緊接著一道陰冷的風吹上後背,仿佛有人在他耳邊低低絮語。

眼前掠過一道黑壓壓的人影,森冷的肅殺氣息鋪天蓋地襲來。

這感覺皇帝可太熟悉了,當即熟練地開叫:“有鬼、有鬼啊!護駕、護駕!!”

整個大殿的修士幾乎是立刻拿起了武器。

與此同時,崔沅之忽感到心臟一陣刺痛,他伏案蜷縮起來,冷汗大滴大滴地落下,渾身忍不住發抖。

明珠見此情狀,擔憂道:“沅之你怎麽了,明明許久都沒有這樣了,為何又開始心痛?”

崔沅之咬著牙,痛得無法說話,明珠連忙給他倒了杯熱茶。

那黑長鬼影移速飛快,竟靈活躲過衛縉手中折扇飛出的梨花針,火速奔出殿外。

衛縉還要再追,折扇卻晃了晃消失了,雪晝忽而顯出真身。

只聽少年飛快道:“銜山君,方才那應當就是我與祁徵一直追殺的惡鬼!”

衛縉了然,與他對視一眼:“去吧,萬事小心。”

崔沅之顫抖著接過明珠遞來的茶杯,謝字還未吐出,視線卻在望向衛縉身旁的少年時,忽地楞住了。

有那麽一瞬間,他以為自己青天白日生出了幻覺。

又或是……這一切都是假的、虛幻的,自己正在做美夢?

那少年一身火紅錦衣,佩著通身珠光寶氣的首飾,走起來叮當作響,張揚地將四周視線吸引過去。

他身後背著弓箭,長發梳起一半,左右兩側細小的辮子垂在胸前,瞧上去極年輕。

不過,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

“小……小,小燈……”

崔沅之捂住狂烈跳動的心臟,喘息著來回重覆這個名字。

盡管那少年脫胎換骨,除了長相外幾乎看不出過去的影子,但他還是一眼認出,那就是他的小燈!

狂喜充斥著崔沅之的四肢百骸,他按著桌案,小臂發抖,似乎想強撐著起身跟上去。

可他此時渾身像從水裏撈出來一般,尖銳持續的痛意折磨,就算拼勁全力也只是將案上的茶杯拂到地上,發出不小的響聲。

於是,便只得眼睜睜的望著那紅衣少年快步消失在視線中。

“小……小燈……別走……”

“沅之,你方才說什麽?”明珠沒聽清他口中的囈語,只迅速將他扶起,一只手撫上他的背,暗地裏傳輸起內力。

“皇帝正在看你,莫要讓他瞧出端倪。”

崔沅之只得稍稍垂下頭,視線卻仍舊戀戀不舍地望著殿門口。

這時皇帝已經反應過來,重新回到龍椅上坐好,他驚魂未定的望著階下:“景雲君,你方才說,要朕幫你找什麽人?”

“……”

崔沅之十指收緊,狠狠攥著,攥出血跡。

明珠附耳湊上來,聽得他又痛又欣喜地咬牙一字一句顫聲道:“替我轉告陛下,就說……我、我已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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