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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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所有人都沒想到藺冷玉會來熊貓谷。
“群消息說局長一會過來, 天吶，為什麽，怎麽這麽突然, 好緊張啊。”洪瀟瀟拿著手機沖進辦公室的時候，只有杜京墨剛從食堂回來。
“感覺緊張的不應該是我們, 應該是段主任才是。”張勝也特別快步的走了進來。
真是剛剛結束中午飯點的時間，大家就接到消息, 局長下午要來熊貓谷。
很突然，要多突然就有多突然。
因為那不是基地主任，也不是什麽省林業局什麽什麽的領導, 而直接是國家草原局的藺冷玉。
這人，向來都是只聽說過，新聞上看到過, 大領導去開會回來傳達思想時，cue到過。
現在好了, 對方親自來單位造訪，不僅造訪, 還要來她們部門！！
部門啊！！
這也太直接了, 直面領導的領導，上級的上級。
“應該只是路過我們這邊吧，星辰小平安香蘭在鯽河村山頭, 我們又和鯽河村山頭一個辦公樓。”梅箏走了進來，緩緩說道。
“那估計是了, 主要去看回國的一家三口，順便看看我們的喜喜？”吳衡點頭，估計就是這樣了。
這樣的話，他們就沒什麽巨大壓力了。
雖然他們工作按部就班的, 也沒出什麽事情，可緊張是控制不住的。
明知道自己沒有出錯，碰到大考還是緊張。
“還要看喜喜！！”輪到張勝緊張了。
看喜喜是啥意思。
不是已經不讓喜喜去國外大沙漠了嗎。
怎麽還來看喜喜。
他昨天都做好了思想準備，如果喜喜真的要去，他就申請跟著喜喜過去。
還和家裏說了好些遍，希望家裏成員可以同意。
他保證到時候一有假期就回家等等。
“不一定不一定，只是說有這個可能。”張衡連連擺了擺手。
杜京墨在人群裏很安靜，她倒不是緊張到一句話不說，而是在思考影響了喜喜這件事的究極邏輯是什麽。
她原本還刻意不去想昨天夜裏在家吃面，奶奶突然說的那句話。
是什麽意思。
她當時沒有上心，只覺得是老人家安慰她的話。
可今天一來，那安慰就成真了。
這樣一來，她就得認真思考一下原因了。
如果不是了解到自己奶奶一生中絕大多數時間都在楓橋鎮行醫，她都要懷疑是老太太做了什麽。
才改變了喜喜不用去國外大沙漠的事實。
杜京墨搖搖頭，可能是她昨天幻聽了？以及今天這事純屬巧合。
上級實際上是有別的考量。
張勝離開辦公室，去到喜喜的場地裏，360度圍著喜喜轉了一圈，檢查著喜喜。
喜喜歪頭看著這個奇怪的飼養員。
再轉，再轉它就要暈了！
張勝格外滿意的表情摩挲著下巴，喜喜的小模樣可真好看，看一百遍也還是好看，虎頭虎腦的很機靈，狀態也好。
就是因為它這樣好，之前才被看上了。
現在已經確定不讓喜喜去了，可張勝還是擔心，不是有句什麽話來著，懷璧其罪。
對，沒錯。
喜喜太優秀了，啊啊啊啊怎麽辦。
張勝端詳著喜喜，想著要不要給喜喜抹點鍋黑，掩蓋一下喜喜的絕世美貌。
但張勝又想了想，這一時半會也搞不到鍋灰，以及喜喜不是已經逃過一劫了嗎。
淡定還是得淡定。
萬一領導看他養的熊不幹凈，說他工作不認真等等，就弄巧成拙了。
還是維持原樣，且走且看吧。
“群裏說把幼崽都帶過來。”梅箏看了下手機，對著杜京墨說道。
“圓栗它們嗎。”
“好久沒見了，我去接。”杜京墨應著，好久好久沒有見過圓栗星星它們了。
她上午來了後也沒去看，本來就計劃下午山萌它們的外場，觀察母熊和幼崽，現在換成了把幼崽帶過來，其實也是一樣的。
“黨媛和墨墨去吧，沁暖和我去。”梅箏看向兩位新飼養員講道。
今年招聘進來的兩位都是奶媽，雖然一定程度上，男士在體力上比女士有優勢，但招聘看成績，不看性別。
“好。”黨媛立刻站到杜京墨旁邊，看向杜京墨笑著。
“我們出發。”杜京墨點頭，帶上黨媛一起，推著帶籠小車出發。
小熊的十五十六月齡了，純人工抱過來的話，這麽遠的路人要累壞了，搞不好還會不小心把小熊掉到地上。
放在小推車裏推過來就不一樣了，對小熊，對飼養員都友好。
很快，杜京墨就到了山萌的外場。
“墨墨！你回來工作了？”楊萍奶媽走過來，看到杜京墨過來，就招呼了聲，表情驚喜。
楊萍旁邊還有位奶媽。
“啊啊啊啊墨墨！！”
“嘿！這裏墨墨！是圓栗啊。”
“是圓栗啊。”場地裏，圓栗旋風加速度的跑了過來，喊著杜京墨，還站起來揮著胳膊！
她去哪了她去哪了。
她還知道回來，真是太難得了。
它決定原諒她了！！！
“嗯！嗯！崽崽。”
“我來接你。”杜京墨看向裏面的圓栗，頻頻點頭。
同時木床是睡著的山萌也翻了身，坐起來看著這邊，隨後下床走過來。
“這是墨墨，熊貓谷的育幼飼養員，和圓栗山萌的感情都好。”楊萍和這位奶媽介紹杜京墨。
拉回了杜京墨的視線。
“看出來了，你看圓栗現在這樣。”這位奶媽指著裏面的圓栗，笑著說道。
“哈哈，圓栗表現很明顯，這是程瑾程奶媽，等我退休後，她來養山萌。”楊萍又立刻和杜京墨介紹了下她旁邊的程瑾。
“程奶媽好！”杜京墨禮貌的稱呼道。
別的不說，她聽說過程瑾資深飼養員，之前她養的糖寶參加了野培，後來就徹底回歸野外了，還在野外安了家有了崽。
如今過來養山萌，山萌剛好還是野生熊貓，可謂是太讓人放心了。
“我們是來接圓栗的。”杜京墨隨後說道。
時間有限，不能在這逗留太久了。
“只接圓栗嗎墨墨。”山萌在旁邊問著。
雖然以前都是只接走崽崽的，但它現在也想跟她走。
“嗯，等我送圓栗回來，再和你玩。”杜京墨看向山萌，也沒法摸摸山萌，就這樣承諾道。
“啊媽媽你等等，崽崽先跟墨墨走了。”圓栗迫不及待的要鉆出來，同時對著親媽炫耀道。
杜京墨把圓栗撈起來，黨媛打開籠蓋，杜京墨把圓栗放進去。
山萌：“……”
這崽！小沒良心的！！
“這也太容易了。”黨媛看呆了，梅箏果然沒有誇大其詞。
親眼所見才知實力。
她就這樣抱起了圓栗！！
難道圓栗不該比過年的豬還難抓嗎。
為何如此好抓，甚至都沒有去抓，圓栗自己就湊過來了。
那圓栗那差點把她弄倒的鎖腿殺算什麽。
算圓栗的腿有勁！！！
“拜拜山萌，你繼續睡吧，剛剛吵醒你了。”杜京墨準備推走圓栗的時候，和山萌揮了揮手。
沒法帶山萌去幼兒園啊，山萌這麽大一只的。
她也好久沒見山萌了，等今天放學送圓栗回來時，再和山萌玩吧。
“墨墨，你是怎麽做到的耶。”黨媛看向杜京墨，真心求教。
她要是能學會這招！！
睡覺都能笑醒。
“和圓栗多培養培養感情，在它不煩的時候下手，以及快準一點。”
“你怕它，它就不怕你。”杜京墨想了想說道，她自己雖然有無法傳授的私人技能，但這個撈熊經驗是通用的。
“嗯，梅姐也這樣講，我努力get。”黨媛明白了，這個技巧和梅箏說的差不多，但她知道和學會是兩碼事啊！！
結完圓栗後，杜京墨和黨媛推著圓栗，很快就到了美樂的外場。
美樂和星星正在表演田徑賽跑。
不知道星星幹了什麽事，被美樂追著，也沒追上，星星這個年齡段的小熊，最難抓了。
跑的賊快。
見此場景，杜京墨和黨媛都不意外，這簡直不要太習以為常了。
“星星，你犯什麽錯了嗎？！怎麽被你媽媽追著。”杜京墨喊著裏面的小熊。
“嗯？墨墨？！”星星聞聲，瞬間緊急剎車。
剎車後，它親愛的媽媽就到了臉前。
“停一下媽媽，墨墨來了。”星星立刻擡起手制止美樂。
但美樂沒有剎住車，把星星撞翻了已經。
“媽媽！撞翻小熊是不對的！！”星星差點眼冒金星，雙手捶地的對著美樂說道。
“你這是什麽道理？別跟我說這個，我就是道理！”美樂甩了甩頭。
不聽不聽。
“墨墨墨墨，你看媽媽。”星星邁著小短腿就朝著杜京墨走了去，一路告狀的聲音不帶停的。
嗷嗷嗷嗷！
在黨媛耳朵裏，就聽到星星在叫。
“它是被撞疼了嗎？”黨媛下意識看向杜京墨，總覺得她能懂？很奇怪。
“告狀呢吧。”杜京墨笑著。
“墨墨，你能理解我的吧，我一般不打它的。”美樂也走了過來，眨著眼睛先一步說道。
“不要信墨墨，媽媽它每天都要打我的。”星星睜大眼睛。
媽媽眼睛那麽好看，怎麽不睜開說話呢！在這閉著眼睛瞎說。
“沒事的美樂，小事小事，不值得生氣，我把星星帶走教訓教訓。”杜京墨儼然和美樂是一個陣營。
“來星星，跟我走。”杜京墨朝著星星伸手，招了招。
星星一整個氣呼呼的，大人果然站大人那邊！
墨墨也不例外。
墨墨要怎麽教訓它啊！！
罷了罷了，好事！！
“嗯！！我和墨墨走。”星星特積極。
杜京墨立刻撈起星星，把星星撈進籠子裏。
“哦星星，你在那邊不許過來。”籠子裏的圓栗見星星進來，劃分了楚河漢界。
“咱倆將就一下，不講究那麽多。”星星熱情的撲到了圓栗懷裏。
兩只小熊扭在了一起。
杜京墨挑眉，喲呵兩小無猜！
黨媛已經習慣了她的厲害。
淡定淡定，不要表現得沒見過世面一樣！！
“還裝得下嗎，好像裝不下了。”去大宸的路上時，黨媛看看籠子裏。
“兩個有點空，三個有點擠。”杜京墨看了看籠子。
這些個幼崽真是長大了，以前還能放下四個呢，雖然第四個要壓在另外三個上面。
但現在這個籠子裏，明顯只能裝兩個了，再裝第三個都有點擁擠、轉不過熊了。
“我抱一個吧。”杜京墨想了想說道。
“可以抱住嗎，它會不會跑。”
“跑了就麻煩了。”黨媛擔憂的道。
過來接熊貓，沒抱住半路跑一只可咋整。
“沒事，不會跑。”杜京墨搖頭。
到了大宸的場地。
大宸正在睡覺，芽芽棉棉在親嘴。
也就是咬對方的嘴筒子。
真是很有愛了，小的時候就喜歡對方，咬耳朵咬屁股的，現在還喜歡。
看著兩只雙胞胎湊在一起，就讓人歡喜。
以至於，杜京墨想到了飛巖的三崽，也小十天沒見了，不知道四個多月大的小太陽小月亮小星球三只崽崽，現在走路走的穩不穩了。
“芽芽~棉棉~”杜京墨夾子音一樣的，喊著裏面腦袋湊一起的小家夥。
“墨墨！真的是你嗎。”芽芽蹭的站了起來，感覺不可思議。
“嗷！嗷！”棉棉激動的不可言喻了，嗷嗷叫著就跑來了。
吵醒了大宸，但是大宸眼睛睜不開，困……這倆叫啥呢。
“媽媽拜拜，啊墨墨！”
“聞到圓栗星星了，我們走吧。走吧。”兩只歡騰的跑過來，也沒忘了和睡覺的媽媽說拜拜。
一整個要出門秋游的既視感。
“一個個的好主動。”黨媛算是明白了。
崽崽好不好收，好不好抱，全看是什麽人過來。
“大宸~我把芽芽棉棉帶走一下午哈。”杜京墨已經打開小門，摸到了兩只崽，並且薅出來，同時和大宸匯報道。
拿人家的崽，肯定得禮貌的說一聲！
“嗯~墨墨，你拿。”大宸擡起腦袋看了一眼。
說完又倒下了，繼續睡。
崽被墨墨拿走，崽肯定高興，它也放心。
完美的像做夢一樣。
“把芽芽放進去吧，棉棉輕點，抱棉棉。”黨媛知道兩只崽的體重，說道。
“好。”杜京墨有好久沒有親自給它們稱過體重了，便答應道。
抱住了棉棉，把芽芽放了進去。
本來事情只是小事，問題不大，也很合理。
但籠子裏的三只小熊可不樂意了。
“真羨慕棉棉啊，有墨墨抱。”芽芽身為哥哥，只有一點點羨慕。
“憑什麽啊！！”星星就不一樣了，它敢於問原因。
“就是就是，應該抱我的。”圓栗的理念和星星差不多，連連符合。
“棉棉輕一點，我抱著不累啊。”
“這個也爭啊。”杜京墨笑著說話。
熟悉的一幕，幾只幼崽雖然長大了，但也沒什麽變化啊。
“嗚…都是借口，你還是不愛了…我、我要減肥。”圓栗楞住了。
愛的時候誇它是胖寶寶說它可愛。
不愛的時候，抱著別的小熊說它胖。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杜京墨眉頭突突，心理戲這麽豐富多彩？
“就是就是，不愛才會嫌重！愛就不是這樣！”星星和圓栗一樣想法。
芽芽聽著，撓了撓頭，真的是這樣嗎。
它和棉棉長得一樣，墨墨抱棉棉不抱它。
就是不愛了！！
“你不愛我！嗚嗚傷心！”三只小熊異口同聲。
“嘻嘻哈哈。”棉棉高興的親了杜京墨頭一口。
墨墨抱它，一勝。
它親墨墨，二勝。
氣炸圓栗，三勝。
氣炸星星，四勝。
…
…
杜京墨保持沈默，任憑指摘，罷了罷了！！
誰讓她沒有八只手呢！
是她的錯！
一路吵吵鬧鬧的，杜京墨和黨媛終於到了熊貓谷。
到的時候，梅箏和安沁暖也帶著果寶雪絨到了熊貓谷，四人剛好碰面。
“墨墨！！是墨墨耶。”果寶扭著頭看到了杜京墨後，小身體也轉了過來。
“都不知道上次啥時候見到你的了，應該是上輩子吧。”雪絨揉揉眼睛，看呆了。
“為什麽抱著它！”看到棉棉後，果寶反應了過來，小手一指，就是質問。
“它這是什麽待遇！”雪絨瞪大了眼睛。
“嘿嘿耶耶！”棉棉又高興起來了。
氣炸果寶，十勝。
…
氣炸雪絨，二十勝！
“快進去吧。”杜京墨沒法解釋了，采取敷衍大法。
她都抱累了，它們六個還在這計較呢。
“是的，一會領導都要來了，在來之前要放好竹子竹筍的。”梅箏說著，打開了幼兒園場地的門。
把六只小熊都帶進去。
把門關好後，杜京墨就把棉棉放地上了。
棉棉隨後抱住杜京墨的腿。
黨媛打開籠子側邊的門，小豬出閘一樣，圓栗星星芽芽陸陸續續跑了出來。
出來後立刻圍到了杜京墨身邊。
梅箏和安沁暖打開籠子後也是一樣的效果。
安沁暖推了推掉到鼻尖上的黑框眼鏡。
啊？
“墨墨墨墨。”
“墨墨你去哪了。”
“我們以後不分開！”六只小熊圍著杜京墨，各有各的話說。
聽的杜京墨又覺得忙不過來，又感動的不行。
都想著她呢。
但是不分開這話，只能是它們和她美好的期待了。
“我們去抱竹子吧，墨墨看著六只小家夥。”梅箏帶著黨媛和安沁暖去抱竹子。
三個人一次就能抱三只小熊吃的，六只小熊跑兩次。
現在崽崽大了，幸好有兩位新飼養員入職，不然還按以前，她們兩個得跑三趟。
六只小熊在幼兒園裏的秩序也沒法維持。
下半年也補充招聘了，只招了一位奶爸，只是沒能分給熊貓谷，被荷花塘產房搶走了。
“好。”黨媛和安沁暖都沒有異議，抱竹子還簡單點。
沒法和小熊快速建立感情，就從別的方面努力了。
多抱抱竹子的話，小熊看在眼裏，應該能認可她們吧，畢竟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她們太想得到小熊認可了，沒有飼養員不想得到小熊認可。
甚至領導滿不滿意都是次要的。
竹子很快就抱了過來，沒有盆盆奶。
小熊大多時間跟著母熊，梅箏觀察過，每只小熊都是還能喝到母乳的。
飲食過渡階段，在幼崽營養跟得上時，盆盆奶就不頻繁提供了，吃竹子竹筍這樣的主食就好。
朝著兩歲成長，就是朝著亞成年體發育。
六只小熊見到茂密新鮮的竹子進來，都乖乖過去吃了，拿在手裏，仔細的挑揀，掰斷，咬住，嚼嚼嚼嚼。
“好棒啊崽崽。”看著這一幕，杜京墨嗓音溫和的說道。
想當初，還都是趴趴熊，現在乖乖坐著吃竹子，一口接一口。
成長了進步了，也著實長大了。
小熊一個接一個的擡頭，小臉對著杜京墨，張著嘴筒子笑。
小熊高興是會表達的。
喜喜掛在樹上，枕著手背看著它的墨墨。
視線一一掃過圓栗星星芽芽棉棉果寶雪絨。
墨墨剛剛還抱棉棉了。
墨墨都沒有抱它，都抱棉棉了。
墨墨低頭看著六只小家夥，專註得很。
都沒有擡頭看它一眼。
它剛剛已經接受了，但現在還是有點羨慕。
這六只小熊平時都不在的，今天全到了。
小熊拉著竹子，圍著它的墨墨坐著吃。
特別過分，而墨墨也和以前一樣，不帶離開的。
想來它不出聲，墨墨也不會擡頭看它的。
突然，杜京墨擡頭，和喜喜在空中對視，她眨眨眼睛，笑了笑。
“嗯！”喜喜頓時開心！
它都沒有出聲，墨墨就看它了！！！
啊啊啊！這是愛啊！
哼哧哼哧——
隔壁傳來陣陣聲音。
隨後兩顆熊貓頭冒出來。
星樂和秋秋駕到——
杜京墨聞聲朝著星樂和秋秋那邊看去。
“星樂，快下來，今天有領導檢查。”洪瀟瀟原地炸毛了。
老實了幾個月的星樂突然殺了個回馬槍。
好些日子不爬墻了，還以為它乖了，洗心革面了。
怎麽還突然重操舊業了了啊！
然而小熊哪裏知道什麽領導不領導的。
對飼養員的話充耳不聞。
“星樂，秋秋~”杜京墨和兩只小熊打招呼道。
“嗯，我來了我來了！”星樂激動的就要過來。
秋秋更是直接下墻。
黨媛反正是看呆了。
安沁暖的眼鏡推了又推，好厲害，真是功夫熊貓。
這六只裏面，有哪個小熊是這兩只大班小熊喜歡的嗎。
過來找好熊友玩呢。
“墨墨！”秋秋奔向杜京墨。
星樂見秋秋比自己快，直接滾了過來，破腿，怎麽走那麽慢！
安沁暖又推了推眼鏡，這兩頭熊竟然是過來找人的。
黨媛已經不會輕易被驚掉下巴了。
“星樂……”洪瀟瀟跑過來接熊。
“秋秋！”吳衡也過來了。
關鍵時刻啊，先別越獄，改天改天！
杜京墨和洪瀟瀟一起把星樂秋秋送回去。
兩只出來的容易，回去也不難。
眾人在等待中，按部就班的工作。
下午三點，熊貓谷門口就來了人，藺冷玉一人過來，身後足足跟了數十人。
段自心和肖竟遙也在隊伍裏，除了她們二位外，其他的全是男士。
但不包括藺冷玉。
飼養員全都在熊貓的外場旁站著，一個是看著裏面的熊貓，一個是方便領導過來問話。
喜喜的場外自然是張勝。
喜喜在第一個院子裏的樹上掛著，第一眼就看到了浩浩蕩蕩的領導群。
在喜喜眼裏，根本沒有什麽領導級別之分。
領導也全都是人，和游客沒什麽區別。
只有墨墨和其他人不一樣，還有它的飼養員，這兩個是不咬的，別的看情況。
“這只就是喜喜。”段自心擡手示意看樹上，喜喜小腳蹬著，屁股撅著，大大方方的給所有人看。
但它自己是看向隔壁杜京墨的。
“墨墨墨墨，來找我啊！”喜喜還叫著杜京墨。
她從那邊出來了，怎麽不來它這兒！
而是站在門口啊！
“嗯喜喜，你等會兒。”杜京墨朝著喜喜看去，讓它等會兒，先別急。
藺冷玉看向樹上的喜喜，點頭。
隨後視線就落在了張勝臉上，怎麽是個男的。
當年是小女孩啊。
張勝發現局長看他，一時間組織了上百次語言。
說什麽，說話啊！開口啊！
“領導好。”張勝終於是開口了，就是聲音有點抖。
“嗯，你是喜喜的飼養員，養的很好。”藺冷玉點點頭，出口誇讚，是認可其工作的。
張勝笑著點頭。
內心尖叫，說話啊！！
回話啊！
張勝還沒有組織好語言，藺冷玉就已經走過了第一個院子。
隨後來到了幼兒園場地門口。
見到了梅箏杜京墨黨媛安沁暖。
藺冷玉看去，視線瞬間聚焦在杜京墨臉上。
是她。
“這是25級幼崽，大都是去年七八月出生的，現在一歲多了。”段自心介紹道。
“領導好。”梅箏帶頭，其他人附和。
“六只，還都扒著門呢。好整齊。”藺冷玉看去，就看到一排。
整整齊齊的一排！
“但真不是特地培訓的。”段自心也看了過去。
怎麽說呢？這個場面有點詭異。
乍一看，就跟特地訓練熊貓了一樣。
六只整齊的堪比閱兵。
“墨墨墨墨！”
“墨墨你在外面做什麽呀。”
“回來吧墨墨。回來。”裏面六只小熊叫著杜京墨。
她出去幹甚？？
“嗯，應該是巧合。”藺冷玉笑著點頭，沒人看到熊貓不開心。
尤其是六只可愛的幼崽。
藺冷玉順著六只熊貓幼崽的視線看向杜京墨。
杜京墨也看著藺冷玉，這是一位偏瘦的女士，頭發整體烏黑，但耳鬢是有幾根銀發的，不明顯，平底皮鞋，修身利落的風衣，眼神慈和。
“墨墨，和我一起去看星辰。”藺冷玉確定她是當年的小女孩，便開口提議道。
杜京墨後仰了下腦袋。
遲遲才回答。
“好的領導，星辰在鯽河村山頭。”杜京墨腦袋飛速轉動，立刻說道。
不是來看喜喜的，是來看星辰的？
看星辰……星辰。
段自心一行人，知道路的都轉身，作勢要陪同上山。
“其他人留下。”藺冷玉又開口。
輪到段自心後仰了。
其他人是幾個人。
所有人？
“這邊請。”杜京墨盡可能聲音平穩，做出個請的手勢。
“墨墨？”六只小熊一齊叫道。
杜京墨回頭看小熊一眼，等等她吧。
她現在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樹上的喜喜，腦袋隨著杜京墨的移動而轉。
去哪兒啊。
熊和它爭就算了，人也來？
留在熊貓谷的十個人，禿頭的男領導撓著頭，那是誰啊。
肖竟遙看向段自心，她有什麽頭緒？
段自心誠實的搖頭，她沒有頭緒。
墨墨認識藺冷玉？
還是她和這位局長說了她那什麽異能，說喜喜自己不想去大沙漠。
所以審批沒通過？
這麽扯的事……，局長會信？
她當時都是懶得追究，才相信的。
出了熊貓谷，杜京墨帶領著藺冷玉上山，就她們兩個人，前後都無人。
“您有話要單獨和我說。”杜京墨不傻，猜也猜出來了。
“是。”
“二十二年前，我還在楓欒山林業局，我發現一只被野放的亞成年體熊貓住在一戶村民家裏。”
“我帶領基地幾位同事去往楓溪村，帶走了那只野放失敗的熊貓。”
“幾個月後，一位五十多歲的中年婦女找上我，說我導致她孫女應激失憶不去上學不吃飯消瘦十斤……”藺冷玉說著，回想著，仿佛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但記憶深刻，什麽都記著。
“她希望我能帶她孫女去見見那只熊貓，我沒有答應。”
“沒多久就把那只熊貓送出了國。”
“當時促成了一段……”
“後來，我升了職，調離楓欒山。”藺冷玉一口氣說了很多事情。
杜京墨聽著，幾乎是聽到第二句就明白了。
“原來如此。”
“都是小時候的小事。”杜京墨眨眨眼睛，還是想不起來多少，消瘦十斤？老太太誇張了吧。
小孩一共有幾斤。
“對當時的你應該不是小事，天都塌了吧。”藺冷玉見她如此輕松模樣，想來還是不記得。
人不記得年少之事很正常，有遺忘曲線的。
但和失憶不一樣。
“有可能，小時候覺得什麽事都是天大的事。”杜京墨點頭笑著。
“十八年前，基地災後重建，我過來出差，當時我三十七歲，不知道自己懷孕有三個月，突逢重感冒，去鎮衛生所打點滴。”
“針頭就要紮進去，一位聲音熟悉的人喊住了護士，說我懷孕了。”
“我不知道她是怎麽肉眼看出我懷孕了的，我看她眼熟，認出了她，覺得她故意的，因為我以前沒有答應那件事，她說她見多了。”
“放心起見，還是抽血測了測，確實如她所說。”
“後來她照顧我至痊愈，我當時高齡懷孕，胎象也不穩，她給我穩胎，又幫我平安生產。”
“我也在你家見到了你，你雖然完全不記得我，但你怕我。”藺冷玉說起這些，還完全記得當時的場景。
再看看眼前的杜京墨，她現在很平靜，對她沒有絲毫的懼怕。
可能是星辰已經回來的緣故。
還是她親自接回來的。
怎麽不算冥冥中註定，她也不敢相信，會有如此命運般的事情。
簡直是宿命。
“所以，您是因為我奶奶，才沒讓審批通過喜喜去國外的事。”杜京墨頓時明白了。
她就說這是怎麽回事。
原來是奶奶，竟然是奶奶。
“是，你奶奶夜裏找了我。”
“我先欠你，你奶奶又對我有救命之恩。”
“你不想讓喜喜出去，就不出去吧。”藺冷玉看向杜京墨，認真講道。
“謝謝。”杜京墨真心道謝。
她應該也是頂住了壓力，才否決了這事。
“別。”藺冷玉搖頭，謝字她可承受不了。
上山的路，杜京墨和藺冷玉一起走著，還沒到星辰的場館。
但事情已經說開了。
現在還要去一起看星辰。
是還有別的事嗎，她沒有心結，也不用恢覆記憶，見了星辰也恢覆不了，畢竟她早已經見過了。
“等等，你好像一點都不驚訝？”藺冷玉忽然反應過來什麽。
她不驚訝星辰是那只熊。
杜京墨點頭，她早就知道星辰是當年的那只熊。
“也對，你失憶不記得了。”藺冷玉又自己想明白。
“看過醫生嗎。”藺冷玉問道。
答應不讓喜喜出去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怕她再失憶。
她第一次碰到真失憶的人。
“應該看過吧，我覺得我小時候那件事沒有影響我。”
杜京墨想了想說道，她對小時候沒有什麽確切的記憶，但知道和奶奶過得很開心。
“高情商想讓我少點自責？”藺冷玉開了個玩笑。
“哈哈不是的。”
“不過我想問問，喜喜不去了，是不是還有別的小熊出去。”杜京墨說著，轉移了話題。
是她真的想問的，也是為了轉移話題。
和大領導一直談她小時候的事，有點尷尬啊。
“奇麗和奇亞去。”藺冷玉點頭。
“原來如此，不能不去嗎。”
“就不能所有熊貓都不出去嗎。”杜京墨有些苦笑，說話也很沒有思考。
喜喜不去換奇麗和奇亞去。
奇麗的臉上脫毛還沒好呢。
再去國外大沙漠，還有痊愈的一天嗎。
她間接導致了奇麗出國，雖然沒有見過奇麗，也不養奇麗，可她也不想奇麗出去……
還是因為喜喜產生的連鎖反應。
“關於所有熊貓都不出國，短期內不會。”
“這件事怎麽說呢，是否外派熊貓出國，取決於國家政策、外交需求、保護研究目標等。”
“現階段的保護現狀是野生大熊貓數量回升，各基地人工繁育技術成熟，具備成熟的保育能力，對國際合作需求降低，其實政策上已經發生了改變，有收緊趨勢。”
“外派條件變得更嚴格了，需要證明具有高標準的飼養、醫療和科研能力，並且要以保護研究為目標，而非單純商業展示。”
“就像費斯頓，就無法再次通過申請。”
“總之，短期內依然不會禁止熊貓出國，長期來看，國內保護成效顯著，國際合作需求就會下降，未來會逐步停止商業性外借，僅保留必要的科研項目。”藺冷玉講道。
“嗯嗯，我知道。”杜京墨點頭應和著。
藺冷玉說的這些，她其實是知道的。
“其實縮短時間也好，一待二十年熊貓的一生過去了。”
“十五年也長，五年八年的就夠了，也年輕時回來過過別的日子啊。”杜京墨自言自語的講著。
幾歲出去，回來二十幾歲。
去德國留學也要不了這麽久。
“你很……重感情？”藺冷玉看她如此，便說道。
“不止是我，養它的飼養員都這樣。”
“它們有社交、情感，還很可愛，養著就和養了個五六歲的孩子一樣。”杜京墨想說不能把熊貓當物品，當貴重瓷器一樣送人。
但這話聽著估計挺刺耳的，特地說給藺冷玉聽，未免太不合適。
“你說的有道理，確實應該年限短一點。”
“不過有時會考慮場館的建造成本，事情還是要雙方具體的溝通。”藺冷玉點頭，又思考。
說和做是兩件事。
“嗯嗯！”杜京墨鄭重點頭，藺冷玉能認同這一點點，也很好了。
如果只有五六年，出國就當放風豐富熊生了，也不是那麽的不能接受。
到了鯽河村山頭，羅鈺和江陽已經提前收到了消息，知道大領導要來，還知道她是和杜京墨單獨來的。
這消息。
這多驚悚啊。
倆人盡可能平靜尋常的接待，倒也不是接待，她們可不會政務接待，完全就呆若木雞一樣的跟著，問什麽答什麽，也不加粉飾的。
“通知大家都過來吧。”藺冷玉看向羅鈺說道。
顯然是知道羅鈺提前有接到通知，和段自心那邊有聯系。
“好。”羅鈺瞬間理解。
去通知其他人過來。
“墨墨墨墨，是安安啊。”小平安在院子裏活躍的攀爬，發現杜京墨過來，蹭的就靠了過來。
熱情，很熱情。
那種熱情，是人可以感受得到的。
是藺冷玉也能感受得到的。
每只熊貓都喜歡她，見她和見別的人不一樣。
估計那排隊整齊、訓練有素的六只熊貓，也是喜歡她，才那樣的。
不知道是不是她太發散思維了，忽然在想，當年星辰被送出去，是不是也抑郁好久？
她不是飼養員，她後來其實完全沒有再見過星辰。
沒有怎麽見過，卻決定了它的命運。
“崽崽。”杜京墨回應了下積極熱情的小平安。
“這是星辰和香蘭的最後一胎幼崽，兩歲了。”同時，杜京墨給藺冷玉介紹道。
“我認識的，現在很開朗可愛。”藺冷玉點頭。
小平安提前回國是她審批的。
以前狀態不好她也知道，現在狀態良好，想來一部分是和她有關。
藺冷玉又一次仔仔細細的端詳起了杜京墨。
她身上有什麽樣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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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沒想到藺冷玉會來熊貓谷。
“群消息說局長一會過來, 天吶，為什麽，怎麽這麽突然, 好緊張啊。”洪瀟瀟拿著手機沖進辦公室的時候，只有杜京墨剛從食堂回來。
“感覺緊張的不應該是我們, 應該是段主任才是。”張勝也特別快步的走了進來。
真是剛剛結束中午飯點的時間，大家就接到消息, 局長下午要來熊貓谷。
很突然，要多突然就有多突然。
因為那不是基地主任，也不是什麽省林業局什麽什麽的領導, 而直接是國家草原局的藺冷玉。
這人，向來都是只聽說過，新聞上看到過, 大領導去開會回來傳達思想時，cue到過。
現在好了, 對方親自來單位造訪，不僅造訪, 還要來她們部門！！
部門啊！！
這也太直接了, 直面領導的領導，上級的上級。
“應該只是路過我們這邊吧，星辰小平安香蘭在鯽河村山頭, 我們又和鯽河村山頭一個辦公樓。”梅箏走了進來，緩緩說道。
“那估計是了, 主要去看回國的一家三口，順便看看我們的喜喜？”吳衡點頭，估計就是這樣了。
這樣的話，他們就沒什麽巨大壓力了。
雖然他們工作按部就班的, 也沒出什麽事情，可緊張是控制不住的。
明知道自己沒有出錯，碰到大考還是緊張。
“還要看喜喜！！”輪到張勝緊張了。
看喜喜是啥意思。
不是已經不讓喜喜去國外大沙漠了嗎。
怎麽還來看喜喜。
他昨天都做好了思想準備，如果喜喜真的要去，他就申請跟著喜喜過去。
還和家裏說了好些遍，希望家裏成員可以同意。
他保證到時候一有假期就回家等等。
“不一定不一定，只是說有這個可能。”張衡連連擺了擺手。
杜京墨在人群裏很安靜，她倒不是緊張到一句話不說，而是在思考影響了喜喜這件事的究極邏輯是什麽。
她原本還刻意不去想昨天夜裏在家吃面，奶奶突然說的那句話。
是什麽意思。
她當時沒有上心，只覺得是老人家安慰她的話。
可今天一來，那安慰就成真了。
這樣一來，她就得認真思考一下原因了。
如果不是了解到自己奶奶一生中絕大多數時間都在楓橋鎮行醫，她都要懷疑是老太太做了什麽。
才改變了喜喜不用去國外大沙漠的事實。
杜京墨搖搖頭，可能是她昨天幻聽了？以及今天這事純屬巧合。
上級實際上是有別的考量。
張勝離開辦公室，去到喜喜的場地裏，360度圍著喜喜轉了一圈，檢查著喜喜。
喜喜歪頭看著這個奇怪的飼養員。
再轉，再轉它就要暈了！
張勝格外滿意的表情摩挲著下巴，喜喜的小模樣可真好看，看一百遍也還是好看，虎頭虎腦的很機靈，狀態也好。
就是因為它這樣好，之前才被看上了。
現在已經確定不讓喜喜去了，可張勝還是擔心，不是有句什麽話來著，懷璧其罪。
對，沒錯。
喜喜太優秀了，啊啊啊啊怎麽辦。
張勝端詳著喜喜，想著要不要給喜喜抹點鍋黑，掩蓋一下喜喜的絕世美貌。
但張勝又想了想，這一時半會也搞不到鍋灰，以及喜喜不是已經逃過一劫了嗎。
淡定還是得淡定。
萬一領導看他養的熊不幹凈，說他工作不認真等等，就弄巧成拙了。
還是維持原樣，且走且看吧。
“群裏說把幼崽都帶過來。”梅箏看了下手機，對著杜京墨說道。
“圓栗它們嗎。”
“好久沒見了，我去接。”杜京墨應著，好久好久沒有見過圓栗星星它們了。
她上午來了後也沒去看，本來就計劃下午山萌它們的外場，觀察母熊和幼崽，現在換成了把幼崽帶過來，其實也是一樣的。
“黨媛和墨墨去吧，沁暖和我去。”梅箏看向兩位新飼養員講道。
今年招聘進來的兩位都是奶媽，雖然一定程度上，男士在體力上比女士有優勢，但招聘看成績，不看性別。
“好。”黨媛立刻站到杜京墨旁邊，看向杜京墨笑著。
“我們出發。”杜京墨點頭，帶上黨媛一起，推著帶籠小車出發。
小熊的十五十六月齡了，純人工抱過來的話，這麽遠的路人要累壞了，搞不好還會不小心把小熊掉到地上。
放在小推車裏推過來就不一樣了，對小熊，對飼養員都友好。
很快，杜京墨就到了山萌的外場。
“墨墨！你回來工作了？”楊萍奶媽走過來，看到杜京墨過來，就招呼了聲，表情驚喜。
楊萍旁邊還有位奶媽。
“啊啊啊啊墨墨！！”
“嘿！這裏墨墨！是圓栗啊。”
“是圓栗啊。”場地裏，圓栗旋風加速度的跑了過來，喊著杜京墨，還站起來揮著胳膊！
她去哪了她去哪了。
她還知道回來，真是太難得了。
它決定原諒她了！！！
“嗯！嗯！崽崽。”
“我來接你。”杜京墨看向裏面的圓栗，頻頻點頭。
同時木床是睡著的山萌也翻了身，坐起來看著這邊，隨後下床走過來。
“這是墨墨，熊貓谷的育幼飼養員，和圓栗山萌的感情都好。”楊萍和這位奶媽介紹杜京墨。
拉回了杜京墨的視線。
“看出來了，你看圓栗現在這樣。”這位奶媽指著裏面的圓栗，笑著說道。
“哈哈，圓栗表現很明顯，這是程瑾程奶媽，等我退休後，她來養山萌。”楊萍又立刻和杜京墨介紹了下她旁邊的程瑾。
“程奶媽好！”杜京墨禮貌的稱呼道。
別的不說，她聽說過程瑾資深飼養員，之前她養的糖寶參加了野培，後來就徹底回歸野外了，還在野外安了家有了崽。
如今過來養山萌，山萌剛好還是野生熊貓，可謂是太讓人放心了。
“我們是來接圓栗的。”杜京墨隨後說道。
時間有限，不能在這逗留太久了。
“只接圓栗嗎墨墨。”山萌在旁邊問著。
雖然以前都是只接走崽崽的，但它現在也想跟她走。
“嗯，等我送圓栗回來，再和你玩。”杜京墨看向山萌，也沒法摸摸山萌，就這樣承諾道。
“啊媽媽你等等，崽崽先跟墨墨走了。”圓栗迫不及待的要鉆出來，同時對著親媽炫耀道。
杜京墨把圓栗撈起來，黨媛打開籠蓋，杜京墨把圓栗放進去。
山萌：“……”
這崽！小沒良心的！！
“這也太容易了。”黨媛看呆了，梅箏果然沒有誇大其詞。
親眼所見才知實力。
她就這樣抱起了圓栗！！
難道圓栗不該比過年的豬還難抓嗎。
為何如此好抓，甚至都沒有去抓，圓栗自己就湊過來了。
那圓栗那差點把她弄倒的鎖腿殺算什麽。
算圓栗的腿有勁！！！
“拜拜山萌，你繼續睡吧，剛剛吵醒你了。”杜京墨準備推走圓栗的時候，和山萌揮了揮手。
沒法帶山萌去幼兒園啊，山萌這麽大一只的。
她也好久沒見山萌了，等今天放學送圓栗回來時，再和山萌玩吧。
“墨墨，你是怎麽做到的耶。”黨媛看向杜京墨，真心求教。
她要是能學會這招！！
睡覺都能笑醒。
“和圓栗多培養培養感情，在它不煩的時候下手，以及快準一點。”
“你怕它，它就不怕你。”杜京墨想了想說道，她自己雖然有無法傳授的私人技能，但這個撈熊經驗是通用的。
“嗯，梅姐也這樣講，我努力get。”黨媛明白了，這個技巧和梅箏說的差不多，但她知道和學會是兩碼事啊！！
結完圓栗後，杜京墨和黨媛推著圓栗，很快就到了美樂的外場。
美樂和星星正在表演田徑賽跑。
不知道星星幹了什麽事，被美樂追著，也沒追上，星星這個年齡段的小熊，最難抓了。
跑的賊快。
見此場景，杜京墨和黨媛都不意外，這簡直不要太習以為常了。
“星星，你犯什麽錯了嗎？！怎麽被你媽媽追著。”杜京墨喊著裏面的小熊。
“嗯？墨墨？！”星星聞聲，瞬間緊急剎車。
剎車後，它親愛的媽媽就到了臉前。
“停一下媽媽，墨墨來了。”星星立刻擡起手制止美樂。
但美樂沒有剎住車，把星星撞翻了已經。
“媽媽！撞翻小熊是不對的！！”星星差點眼冒金星，雙手捶地的對著美樂說道。
“你這是什麽道理？別跟我說這個，我就是道理！”美樂甩了甩頭。
不聽不聽。
“墨墨墨墨，你看媽媽。”星星邁著小短腿就朝著杜京墨走了去，一路告狀的聲音不帶停的。
嗷嗷嗷嗷！
在黨媛耳朵裏，就聽到星星在叫。
“它是被撞疼了嗎？”黨媛下意識看向杜京墨，總覺得她能懂？很奇怪。
“告狀呢吧。”杜京墨笑著。
“墨墨，你能理解我的吧，我一般不打它的。”美樂也走了過來，眨著眼睛先一步說道。
“不要信墨墨，媽媽它每天都要打我的。”星星睜大眼睛。
媽媽眼睛那麽好看，怎麽不睜開說話呢！在這閉著眼睛瞎說。
“沒事的美樂，小事小事，不值得生氣，我把星星帶走教訓教訓。”杜京墨儼然和美樂是一個陣營。
“來星星，跟我走。”杜京墨朝著星星伸手，招了招。
星星一整個氣呼呼的，大人果然站大人那邊！
墨墨也不例外。
墨墨要怎麽教訓它啊！！
罷了罷了，好事！！
“嗯！！我和墨墨走。”星星特積極。
杜京墨立刻撈起星星，把星星撈進籠子裏。
“哦星星，你在那邊不許過來。”籠子裏的圓栗見星星進來，劃分了楚河漢界。
“咱倆將就一下，不講究那麽多。”星星熱情的撲到了圓栗懷裏。
兩只小熊扭在了一起。
杜京墨挑眉，喲呵兩小無猜！
黨媛已經習慣了她的厲害。
淡定淡定，不要表現得沒見過世面一樣！！
“還裝得下嗎，好像裝不下了。”去大宸的路上時，黨媛看看籠子裏。
“兩個有點空，三個有點擠。”杜京墨看了看籠子。
這些個幼崽真是長大了，以前還能放下四個呢，雖然第四個要壓在另外三個上面。
但現在這個籠子裏，明顯只能裝兩個了，再裝第三個都有點擁擠、轉不過熊了。
“我抱一個吧。”杜京墨想了想說道。
“可以抱住嗎，它會不會跑。”
“跑了就麻煩了。”黨媛擔憂的道。
過來接熊貓，沒抱住半路跑一只可咋整。
“沒事，不會跑。”杜京墨搖頭。
到了大宸的場地。
大宸正在睡覺，芽芽棉棉在親嘴。
也就是咬對方的嘴筒子。
真是很有愛了，小的時候就喜歡對方，咬耳朵咬屁股的，現在還喜歡。
看著兩只雙胞胎湊在一起，就讓人歡喜。
以至於，杜京墨想到了飛巖的三崽，也小十天沒見了，不知道四個多月大的小太陽小月亮小星球三只崽崽，現在走路走的穩不穩了。
“芽芽~棉棉~”杜京墨夾子音一樣的，喊著裏面腦袋湊一起的小家夥。
“墨墨！真的是你嗎。”芽芽蹭的站了起來，感覺不可思議。
“嗷！嗷！”棉棉激動的不可言喻了，嗷嗷叫著就跑來了。
吵醒了大宸，但是大宸眼睛睜不開，困……這倆叫啥呢。
“媽媽拜拜，啊墨墨！”
“聞到圓栗星星了，我們走吧。走吧。”兩只歡騰的跑過來，也沒忘了和睡覺的媽媽說拜拜。
一整個要出門秋游的既視感。
“一個個的好主動。”黨媛算是明白了。
崽崽好不好收，好不好抱，全看是什麽人過來。
“大宸~我把芽芽棉棉帶走一下午哈。”杜京墨已經打開小門，摸到了兩只崽，並且薅出來，同時和大宸匯報道。
拿人家的崽，肯定得禮貌的說一聲！
“嗯~墨墨，你拿。”大宸擡起腦袋看了一眼。
說完又倒下了，繼續睡。
崽被墨墨拿走，崽肯定高興，它也放心。
完美的像做夢一樣。
“把芽芽放進去吧，棉棉輕點，抱棉棉。”黨媛知道兩只崽的體重，說道。
“好。”杜京墨有好久沒有親自給它們稱過體重了，便答應道。
抱住了棉棉，把芽芽放了進去。
本來事情只是小事，問題不大，也很合理。
但籠子裏的三只小熊可不樂意了。
“真羨慕棉棉啊，有墨墨抱。”芽芽身為哥哥，只有一點點羨慕。
“憑什麽啊！！”星星就不一樣了，它敢於問原因。
“就是就是，應該抱我的。”圓栗的理念和星星差不多，連連符合。
“棉棉輕一點，我抱著不累啊。”
“這個也爭啊。”杜京墨笑著說話。
熟悉的一幕，幾只幼崽雖然長大了，但也沒什麽變化啊。
“嗚…都是借口，你還是不愛了…我、我要減肥。”圓栗楞住了。
愛的時候誇它是胖寶寶說它可愛。
不愛的時候，抱著別的小熊說它胖。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杜京墨眉頭突突，心理戲這麽豐富多彩？
“就是就是，不愛才會嫌重！愛就不是這樣！”星星和圓栗一樣想法。
芽芽聽著，撓了撓頭，真的是這樣嗎。
它和棉棉長得一樣，墨墨抱棉棉不抱它。
就是不愛了！！
“你不愛我！嗚嗚傷心！”三只小熊異口同聲。
“嘻嘻哈哈。”棉棉高興的親了杜京墨頭一口。
墨墨抱它，一勝。
它親墨墨，二勝。
氣炸圓栗，三勝。
氣炸星星，四勝。
…
…
杜京墨保持沈默，任憑指摘，罷了罷了！！
誰讓她沒有八只手呢！
是她的錯！
一路吵吵鬧鬧的，杜京墨和黨媛終於到了熊貓谷。
到的時候，梅箏和安沁暖也帶著果寶雪絨到了熊貓谷，四人剛好碰面。
“墨墨！！是墨墨耶。”果寶扭著頭看到了杜京墨後，小身體也轉了過來。
“都不知道上次啥時候見到你的了，應該是上輩子吧。”雪絨揉揉眼睛，看呆了。
“為什麽抱著它！”看到棉棉後，果寶反應了過來，小手一指，就是質問。
“它這是什麽待遇！”雪絨瞪大了眼睛。
“嘿嘿耶耶！”棉棉又高興起來了。
氣炸果寶，十勝。
…
氣炸雪絨，二十勝！
“快進去吧。”杜京墨沒法解釋了，采取敷衍大法。
她都抱累了，它們六個還在這計較呢。
“是的，一會領導都要來了，在來之前要放好竹子竹筍的。”梅箏說著，打開了幼兒園場地的門。
把六只小熊都帶進去。
把門關好後，杜京墨就把棉棉放地上了。
棉棉隨後抱住杜京墨的腿。
黨媛打開籠子側邊的門，小豬出閘一樣，圓栗星星芽芽陸陸續續跑了出來。
出來後立刻圍到了杜京墨身邊。
梅箏和安沁暖打開籠子後也是一樣的效果。
安沁暖推了推掉到鼻尖上的黑框眼鏡。
啊？
“墨墨墨墨。”
“墨墨你去哪了。”
“我們以後不分開！”六只小熊圍著杜京墨，各有各的話說。
聽的杜京墨又覺得忙不過來，又感動的不行。
都想著她呢。
但是不分開這話，只能是它們和她美好的期待了。
“我們去抱竹子吧，墨墨看著六只小家夥。”梅箏帶著黨媛和安沁暖去抱竹子。
三個人一次就能抱三只小熊吃的，六只小熊跑兩次。
現在崽崽大了，幸好有兩位新飼養員入職，不然還按以前，她們兩個得跑三趟。
六只小熊在幼兒園裏的秩序也沒法維持。
下半年也補充招聘了，只招了一位奶爸，只是沒能分給熊貓谷，被荷花塘產房搶走了。
“好。”黨媛和安沁暖都沒有異議，抱竹子還簡單點。
沒法和小熊快速建立感情，就從別的方面努力了。
多抱抱竹子的話，小熊看在眼裏，應該能認可她們吧，畢竟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她們太想得到小熊認可了，沒有飼養員不想得到小熊認可。
甚至領導滿不滿意都是次要的。
竹子很快就抱了過來，沒有盆盆奶。
小熊大多時間跟著母熊，梅箏觀察過，每只小熊都是還能喝到母乳的。
飲食過渡階段，在幼崽營養跟得上時，盆盆奶就不頻繁提供了，吃竹子竹筍這樣的主食就好。
朝著兩歲成長，就是朝著亞成年體發育。
六只小熊見到茂密新鮮的竹子進來，都乖乖過去吃了，拿在手裏，仔細的挑揀，掰斷，咬住，嚼嚼嚼嚼。
“好棒啊崽崽。”看著這一幕，杜京墨嗓音溫和的說道。
想當初，還都是趴趴熊，現在乖乖坐著吃竹子，一口接一口。
成長了進步了，也著實長大了。
小熊一個接一個的擡頭，小臉對著杜京墨，張著嘴筒子笑。
小熊高興是會表達的。
喜喜掛在樹上，枕著手背看著它的墨墨。
視線一一掃過圓栗星星芽芽棉棉果寶雪絨。
墨墨剛剛還抱棉棉了。
墨墨都沒有抱它，都抱棉棉了。
墨墨低頭看著六只小家夥，專註得很。
都沒有擡頭看它一眼。
它剛剛已經接受了，但現在還是有點羨慕。
這六只小熊平時都不在的，今天全到了。
小熊拉著竹子，圍著它的墨墨坐著吃。
特別過分，而墨墨也和以前一樣，不帶離開的。
想來它不出聲，墨墨也不會擡頭看它的。
突然，杜京墨擡頭，和喜喜在空中對視，她眨眨眼睛，笑了笑。
“嗯！”喜喜頓時開心！
它都沒有出聲，墨墨就看它了！！！
啊啊啊！這是愛啊！
哼哧哼哧——
隔壁傳來陣陣聲音。
隨後兩顆熊貓頭冒出來。
星樂和秋秋駕到——
杜京墨聞聲朝著星樂和秋秋那邊看去。
“星樂，快下來，今天有領導檢查。”洪瀟瀟原地炸毛了。
老實了幾個月的星樂突然殺了個回馬槍。
好些日子不爬墻了，還以為它乖了，洗心革面了。
怎麽還突然重操舊業了了啊！
然而小熊哪裏知道什麽領導不領導的。
對飼養員的話充耳不聞。
“星樂，秋秋~”杜京墨和兩只小熊打招呼道。
“嗯，我來了我來了！”星樂激動的就要過來。
秋秋更是直接下墻。
黨媛反正是看呆了。
安沁暖的眼鏡推了又推，好厲害，真是功夫熊貓。
這六只裏面，有哪個小熊是這兩只大班小熊喜歡的嗎。
過來找好熊友玩呢。
“墨墨！”秋秋奔向杜京墨。
星樂見秋秋比自己快，直接滾了過來，破腿，怎麽走那麽慢！
安沁暖又推了推眼鏡，這兩頭熊竟然是過來找人的。
黨媛已經不會輕易被驚掉下巴了。
“星樂……”洪瀟瀟跑過來接熊。
“秋秋！”吳衡也過來了。
關鍵時刻啊，先別越獄，改天改天！
杜京墨和洪瀟瀟一起把星樂秋秋送回去。
兩只出來的容易，回去也不難。
眾人在等待中，按部就班的工作。
下午三點，熊貓谷門口就來了人，藺冷玉一人過來，身後足足跟了數十人。
段自心和肖竟遙也在隊伍裏，除了她們二位外，其他的全是男士。
但不包括藺冷玉。
飼養員全都在熊貓的外場旁站著，一個是看著裏面的熊貓，一個是方便領導過來問話。
喜喜的場外自然是張勝。
喜喜在第一個院子裏的樹上掛著，第一眼就看到了浩浩蕩蕩的領導群。
在喜喜眼裏，根本沒有什麽領導級別之分。
領導也全都是人，和游客沒什麽區別。
只有墨墨和其他人不一樣，還有它的飼養員，這兩個是不咬的，別的看情況。
“這只就是喜喜。”段自心擡手示意看樹上，喜喜小腳蹬著，屁股撅著，大大方方的給所有人看。
但它自己是看向隔壁杜京墨的。
“墨墨墨墨，來找我啊！”喜喜還叫著杜京墨。
她從那邊出來了，怎麽不來它這兒！
而是站在門口啊！
“嗯喜喜，你等會兒。”杜京墨朝著喜喜看去，讓它等會兒，先別急。
藺冷玉看向樹上的喜喜，點頭。
隨後視線就落在了張勝臉上，怎麽是個男的。
當年是小女孩啊。
張勝發現局長看他，一時間組織了上百次語言。
說什麽，說話啊！開口啊！
“領導好。”張勝終於是開口了，就是聲音有點抖。
“嗯，你是喜喜的飼養員，養的很好。”藺冷玉點點頭，出口誇讚，是認可其工作的。
張勝笑著點頭。
內心尖叫，說話啊！！
回話啊！
張勝還沒有組織好語言，藺冷玉就已經走過了第一個院子。
隨後來到了幼兒園場地門口。
見到了梅箏杜京墨黨媛安沁暖。
藺冷玉看去，視線瞬間聚焦在杜京墨臉上。
是她。
“這是25級幼崽，大都是去年七八月出生的，現在一歲多了。”段自心介紹道。
“領導好。”梅箏帶頭，其他人附和。
“六只，還都扒著門呢。好整齊。”藺冷玉看去，就看到一排。
整整齊齊的一排！
“但真不是特地培訓的。”段自心也看了過去。
怎麽說呢？這個場面有點詭異。
乍一看，就跟特地訓練熊貓了一樣。
六只整齊的堪比閱兵。
“墨墨墨墨！”
“墨墨你在外面做什麽呀。”
“回來吧墨墨。回來。”裏面六只小熊叫著杜京墨。
她出去幹甚？？
“嗯，應該是巧合。”藺冷玉笑著點頭，沒人看到熊貓不開心。
尤其是六只可愛的幼崽。
藺冷玉順著六只熊貓幼崽的視線看向杜京墨。
杜京墨也看著藺冷玉，這是一位偏瘦的女士，頭發整體烏黑，但耳鬢是有幾根銀發的，不明顯，平底皮鞋，修身利落的風衣，眼神慈和。
“墨墨，和我一起去看星辰。”藺冷玉確定她是當年的小女孩，便開口提議道。
杜京墨後仰了下腦袋。
遲遲才回答。
“好的領導，星辰在鯽河村山頭。”杜京墨腦袋飛速轉動，立刻說道。
不是來看喜喜的，是來看星辰的？
看星辰……星辰。
段自心一行人，知道路的都轉身，作勢要陪同上山。
“其他人留下。”藺冷玉又開口。
輪到段自心後仰了。
其他人是幾個人。
所有人？
“這邊請。”杜京墨盡可能聲音平穩，做出個請的手勢。
“墨墨？”六只小熊一齊叫道。
杜京墨回頭看小熊一眼，等等她吧。
她現在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樹上的喜喜，腦袋隨著杜京墨的移動而轉。
去哪兒啊。
熊和它爭就算了，人也來？
留在熊貓谷的十個人，禿頭的男領導撓著頭，那是誰啊。
肖竟遙看向段自心，她有什麽頭緒？
段自心誠實的搖頭，她沒有頭緒。
墨墨認識藺冷玉？
還是她和這位局長說了她那什麽異能，說喜喜自己不想去大沙漠。
所以審批沒通過？
這麽扯的事……，局長會信？
她當時都是懶得追究，才相信的。
出了熊貓谷，杜京墨帶領著藺冷玉上山，就她們兩個人，前後都無人。
“您有話要單獨和我說。”杜京墨不傻，猜也猜出來了。
“是。”
“二十二年前，我還在楓欒山林業局，我發現一只被野放的亞成年體熊貓住在一戶村民家裏。”
“我帶領基地幾位同事去往楓溪村，帶走了那只野放失敗的熊貓。”
“幾個月後，一位五十多歲的中年婦女找上我，說我導致她孫女應激失憶不去上學不吃飯消瘦十斤……”藺冷玉說著，回想著，仿佛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但記憶深刻，什麽都記著。
“她希望我能帶她孫女去見見那只熊貓，我沒有答應。”
“沒多久就把那只熊貓送出了國。”
“當時促成了一段……”
“後來，我升了職，調離楓欒山。”藺冷玉一口氣說了很多事情。
杜京墨聽著，幾乎是聽到第二句就明白了。
“原來如此。”
“都是小時候的小事。”杜京墨眨眨眼睛，還是想不起來多少，消瘦十斤？老太太誇張了吧。
小孩一共有幾斤。
“對當時的你應該不是小事，天都塌了吧。”藺冷玉見她如此輕松模樣，想來還是不記得。
人不記得年少之事很正常，有遺忘曲線的。
但和失憶不一樣。
“有可能，小時候覺得什麽事都是天大的事。”杜京墨點頭笑著。
“十八年前，基地災後重建，我過來出差，當時我三十七歲，不知道自己懷孕有三個月，突逢重感冒，去鎮衛生所打點滴。”
“針頭就要紮進去，一位聲音熟悉的人喊住了護士，說我懷孕了。”
“我不知道她是怎麽肉眼看出我懷孕了的，我看她眼熟，認出了她，覺得她故意的，因為我以前沒有答應那件事，她說她見多了。”
“放心起見，還是抽血測了測，確實如她所說。”
“後來她照顧我至痊愈，我當時高齡懷孕，胎象也不穩，她給我穩胎，又幫我平安生產。”
“我也在你家見到了你，你雖然完全不記得我，但你怕我。”藺冷玉說起這些，還完全記得當時的場景。
再看看眼前的杜京墨，她現在很平靜，對她沒有絲毫的懼怕。
可能是星辰已經回來的緣故。
還是她親自接回來的。
怎麽不算冥冥中註定，她也不敢相信，會有如此命運般的事情。
簡直是宿命。
“所以，您是因為我奶奶，才沒讓審批通過喜喜去國外的事。”杜京墨頓時明白了。
她就說這是怎麽回事。
原來是奶奶，竟然是奶奶。
“是，你奶奶夜裏找了我。”
“我先欠你，你奶奶又對我有救命之恩。”
“你不想讓喜喜出去，就不出去吧。”藺冷玉看向杜京墨，認真講道。
“謝謝。”杜京墨真心道謝。
她應該也是頂住了壓力，才否決了這事。
“別。”藺冷玉搖頭，謝字她可承受不了。
上山的路，杜京墨和藺冷玉一起走著，還沒到星辰的場館。
但事情已經說開了。
現在還要去一起看星辰。
是還有別的事嗎，她沒有心結，也不用恢覆記憶，見了星辰也恢覆不了，畢竟她早已經見過了。
“等等，你好像一點都不驚訝？”藺冷玉忽然反應過來什麽。
她不驚訝星辰是那只熊。
杜京墨點頭，她早就知道星辰是當年的那只熊。
“也對，你失憶不記得了。”藺冷玉又自己想明白。
“看過醫生嗎。”藺冷玉問道。
答應不讓喜喜出去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怕她再失憶。
她第一次碰到真失憶的人。
“應該看過吧，我覺得我小時候那件事沒有影響我。”
杜京墨想了想說道，她對小時候沒有什麽確切的記憶，但知道和奶奶過得很開心。
“高情商想讓我少點自責？”藺冷玉開了個玩笑。
“哈哈不是的。”
“不過我想問問，喜喜不去了，是不是還有別的小熊出去。”杜京墨說著，轉移了話題。
是她真的想問的，也是為了轉移話題。
和大領導一直談她小時候的事，有點尷尬啊。
“奇麗和奇亞去。”藺冷玉點頭。
“原來如此，不能不去嗎。”
“就不能所有熊貓都不出去嗎。”杜京墨有些苦笑，說話也很沒有思考。
喜喜不去換奇麗和奇亞去。
奇麗的臉上脫毛還沒好呢。
再去國外大沙漠，還有痊愈的一天嗎。
她間接導致了奇麗出國，雖然沒有見過奇麗，也不養奇麗，可她也不想奇麗出去……
還是因為喜喜產生的連鎖反應。
“關於所有熊貓都不出國，短期內不會。”
“這件事怎麽說呢，是否外派熊貓出國，取決於國家政策、外交需求、保護研究目標等。”
“現階段的保護現狀是野生大熊貓數量回升，各基地人工繁育技術成熟，具備成熟的保育能力，對國際合作需求降低，其實政策上已經發生了改變，有收緊趨勢。”
“外派條件變得更嚴格了，需要證明具有高標準的飼養、醫療和科研能力，並且要以保護研究為目標，而非單純商業展示。”
“就像費斯頓，就無法再次通過申請。”
“總之，短期內依然不會禁止熊貓出國，長期來看，國內保護成效顯著，國際合作需求就會下降，未來會逐步停止商業性外借，僅保留必要的科研項目。”藺冷玉講道。
“嗯嗯，我知道。”杜京墨點頭應和著。
藺冷玉說的這些，她其實是知道的。
“其實縮短時間也好，一待二十年熊貓的一生過去了。”
“十五年也長，五年八年的就夠了，也年輕時回來過過別的日子啊。”杜京墨自言自語的講著。
幾歲出去，回來二十幾歲。
去德國留學也要不了這麽久。
“你很……重感情？”藺冷玉看她如此，便說道。
“不止是我，養它的飼養員都這樣。”
“它們有社交、情感，還很可愛，養著就和養了個五六歲的孩子一樣。”杜京墨想說不能把熊貓當物品，當貴重瓷器一樣送人。
但這話聽著估計挺刺耳的，特地說給藺冷玉聽，未免太不合適。
“你說的有道理，確實應該年限短一點。”
“不過有時會考慮場館的建造成本，事情還是要雙方具體的溝通。”藺冷玉點頭，又思考。
說和做是兩件事。
“嗯嗯！”杜京墨鄭重點頭，藺冷玉能認同這一點點，也很好了。
如果只有五六年，出國就當放風豐富熊生了，也不是那麽的不能接受。
到了鯽河村山頭，羅鈺和江陽已經提前收到了消息，知道大領導要來，還知道她是和杜京墨單獨來的。
這消息。
這多驚悚啊。
倆人盡可能平靜尋常的接待，倒也不是接待，她們可不會政務接待，完全就呆若木雞一樣的跟著，問什麽答什麽，也不加粉飾的。
“通知大家都過來吧。”藺冷玉看向羅鈺說道。
顯然是知道羅鈺提前有接到通知，和段自心那邊有聯系。
“好。”羅鈺瞬間理解。
去通知其他人過來。
“墨墨墨墨，是安安啊。”小平安在院子裏活躍的攀爬，發現杜京墨過來，蹭的就靠了過來。
熱情，很熱情。
那種熱情，是人可以感受得到的。
是藺冷玉也能感受得到的。
每只熊貓都喜歡她，見她和見別的人不一樣。
估計那排隊整齊、訓練有素的六只熊貓，也是喜歡她，才那樣的。
不知道是不是她太發散思維了，忽然在想，當年星辰被送出去，是不是也抑郁好久？
她不是飼養員，她後來其實完全沒有再見過星辰。
沒有怎麽見過，卻決定了它的命運。
“崽崽。”杜京墨回應了下積極熱情的小平安。
“這是星辰和香蘭的最後一胎幼崽，兩歲了。”同時，杜京墨給藺冷玉介紹道。
“我認識的，現在很開朗可愛。”藺冷玉點頭。
小平安提前回國是她審批的。
以前狀態不好她也知道，現在狀態良好，想來一部分是和她有關。
藺冷玉又一次仔仔細細的端詳起了杜京墨。
她身上有什麽樣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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