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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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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裏面的小家夥警惕的察覺到了有陌生的氣息進來, 看了杜京墨一眼後,立刻背了過去,背過去後, 小家夥的整個背影都是個大鵝蛋形狀。

只有腦袋上的兩只黑色朵朵支棱著。

杜京墨聽到的心聲也戛然而止,只聽到了一句媽媽。

小家夥是在想媽媽。

再走近一點, 杜京墨也終於看清了小平安室內的布置和環境,地面上還有一灘白色液體, 看樣子是之前吐的奶,沒有來得及進去收拾,也可能是怕貿然進去小家夥再應激, 想等小平安走動到別的房間後再收拾。

小平安的房間和別的房間相連,中間有通過的門洞,想過去伸手推就能推開, 有不少動物園裏內舍都是這樣設計的。

且內舍裏到處都放滿了竹子。

按理來說,待在周圍充滿竹子充滿食物的環境裏, 再嚴重的應激都會好轉。

“小平安吐的奶是人工調配的,它現在一歲半, 平時每天一頓, 把盆放過去它自己就喝,昨天餵的那頓沒吐,今天的吐了。很奇怪。”

“體檢一切正常, 沒有身體上的疾病。”郝華黎不緊不慢的說著小平安的癥狀。

“可能昨天喝的時候沒有受到刺激,今天受到了?香蘭呢?”

杜京墨也不太清楚為什麽昨天沒吐今天吐, 隨意說著,先問了問香蘭。

如果是身體疾病,就像圓栗之前感染犬瘟熱發熱時吐奶,那是病情導致的, 可小平安體檢正常,吐奶也並不是持續的癥狀。

有時候吐有時候不吐。

“香蘭正在隔離治療皮膚病,香蘭是早年繁育的大熊貓,三代以內旁系血親近親繁殖的後代,瀾滄坪繁育實驗室記錄的是姑侄關系。”

“隨著年齡上來抵抗力越來越弱,現有細菌性皮膚病和寄生蟲皮膚病兩種,為了不讓小平安也感染上皮膚病,母女倆已經分開好久了,那邊有個窗口可以交流,但香蘭從來沒有靠過去過。”

郝華黎說著,指了指不遠處的小門。

不知道是不是香蘭知道自己的情況,特地不去靠近小平安的。

“加上小平安頻繁舔舐同一部位的毛,掉毛後裸露了皮膚,就更不能接觸香蘭了。”

郝華黎說著,一開始她想的也簡單,想著一歲半的幼崽能有多應激,已經這麽大了,就算和母親過早的分開,產生了分離焦慮,這樣的分離焦慮也最多持續一周,慢慢就好了。

而且最多也只是趴在窗口邊,活動範圍小,眼巴巴的找媽媽而已。

哪能又是吐奶又是自殘的,自己把自己的臉抓傷,別的小熊都是打架被對方抓傷,它自己把自己鼻梁抓出一條印子。

漂亮的臉蛋有了疤。

還偷偷的咬自己的手指甲,好好的手指甲咬掉了一大半,血線都漏出來了。

“香蘭的皮膚病治不好嗎?”杜京墨聽著都覺得不可置信。

只是皮膚病,她都不信這麽多專家治不好。

“治得好,但是會覆發,反反覆覆的,現在是又覆發了。”郝華黎點頭說著。

香蘭從滿十八步入老年期開始,皮膚病就一點點出來了,僅靠日常驅蟲沒有用,治好了能好段時間,但總是不知道哪天就覆發了。

前兩年還好,中間隔好長時間才覆發一次,也不嚴重,都是輕度的。

但自從小平安四月齡開始,香蘭的皮膚病就成了中度的了,細菌和寄生蟲混合性的,治好後覆發的也更頻繁了。

“原來如此。”杜京墨應道,只聽郝華黎講這些,她心裏就壓抑的不行。

皮膚病本來就受不了,還反反覆覆的,這簡直是慢性折磨。

香蘭今年24,卻從18歲開始就承受著這樣的慢性折磨。

“段自心說你動物親和力強,熊貓谷的幼崽都喜歡你。”

“你去試試進去清理地上的痕跡?”郝華黎看向杜京墨說著。

旁的人進去它都應激,包括一直照顧它的飼養員艾米麗。

“給你。”旁邊的艾米麗遞給了杜京墨清理工具,同時打量著杜京墨。

“謝謝,我試試。”杜京墨看向了艾米麗,溫和點了點頭,伸過去手接過來一個小塑料盆,裏面放著一張無菌濕抹布。

“加油。”艾米麗說道,她其實最近心情很不好,每個過來專家都會審視她,把她當犯人一樣,尤其是郝華黎,她還查了一個月的監控。

結果顯示她沒有問題,也沒有人給她道歉。

來的這些人也沒什麽能耐。

她還從這些人的談論中知道了,亞洲網絡上的網友都在罵她。

不過這個人似乎還有點禮貌,和那些人不一樣。

杜京墨拿著塑料盆,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輕輕的走了進去。

一邊不經意的看著裏面背對著外面坐著吃竹葉的小平安。

一歲多幼年熊貓,基本上都是會吃竹子的,也會劈竹子吃,就像喜喜和星樂,它們吃竹子是很熟練的。

而且從進來後,她就觀察它半天了,發現它就只吃竹葉,進食習慣像是七八月大的崽一樣。

只吃竹葉吃多少才能獲得到足夠的能量啊,長期下去會營養不良的。

而且喝了奶還吐。

吐奶汙漬的地方距離小平安只有兩米,杜京墨一點點靠近,只見小平安一動不動。

但終於,小平安還是朝著更裏面跑了過去,蜷縮在了靠近媽媽那邊的角落裏,整只小熊都背對著杜京墨。

外面觀察的郝華黎搖了搖頭。

看來段自心說的動物親和力還是太玄學了,小平安和她熊貓谷的熊貓不一樣。

熊貓谷的幼崽都黏人的很,往杜京墨這樣一個幹凈無異味的飼養員身上狂撲,是再正常不過的了。

並不是杜京墨本身有什麽特殊的。

艾米麗也失望的收回了視線。

杜京墨一點點的擦拭著地上的一灘奶,把毛巾吸走液體擠在塑料盆裏,又擦了一次,直到地面上的奶全部被擦幹。

藏在角落裏的小平安身體未動,腦袋側過來了一點,一只眼睛斜著朝著杜京墨看去。

杜京墨也斜著眼睛去看小平安。

“我不是故意的……”

“真的……我也不想往外吐。”小平安超級自責的心聲傳了過來。

杜京墨清晰聽著小家夥的心聲,眼眶唰的一下就潤了。

“我知道的,這樣往外吐,你也可難受了。”杜京墨點著頭,溫柔自言自語著,聲音很小,幾乎是氣聲。

小平安頓時整個腦袋都轉了過來。

她竟然可以理解它!!!

還說知道它也可難受了。

都沒有質問它怎麽又吐。

“崽兒,能告訴我你為什麽這麽難受嗎。”杜京墨實在是想知道小平安之所以如此難受到吐奶是為何。

吐奶是胃的問題,各種情緒尤其是恐懼會導致胃收縮,然後吐奶。

小平安體檢沒問題,那就不是胃本身的毛病,若也不是噪聲等應激源刺激,那就只能是它自己的情緒導致的。

大熊貓這種動物天性敏感,人工飼養環境內,小平安又缺乏野外母親的自然引導行為,對抗壓力和負面情緒如驚恐的能力就弱。

就會應激。

但這種應激,常見於半歲以內的幼崽,而不是一歲半的。

生理和心理都健全發育的野生熊貓,兩歲就會被母親驅趕獨立了,甚至三四歲性成熟時就會擁有自己崽,圈養會晚一點,這也與野生熊貓壽面短有關,壽命短首次繁衍早。

杜京墨問完之後,小平安好久都沒有一句心聲。

於是,杜京墨就很耐心的等著,保持一動不動的。

郝華黎很疑惑,她擦完地面為什麽不出來,要楞在那裏。

艾米麗更是好奇,她怎麽了,難不成是腿麻了?她的身體素質就這麽差嗎。

“嗚嗚嗚嗚,我媽媽要死了。”終於,小平安的心聲傳了過來。

怎麽辦,好害怕。

媽媽媽媽。

嗚嗚嗚。

它已經好久沒有見到媽媽了,它媽媽也不見它,時不時還能聽到媽媽痛苦的低音,仿佛馬上就要死掉。

“誰說的?”

“小家夥,你聽誰說的啊,根本沒有的事。”杜京墨頓時楞住了。

怎麽可能皮膚病就死,沒那麽嚴重,況且已經有專家團隊在治療了,且香蘭的寄生蟲性皮膚病癥狀只是蟎蟲眼,並非全身性蟎蟲感染。

細菌性皮膚病也沒有導致高燒不退。

雖然她還沒有親眼見到香蘭,但就關棋給她看的視頻,香蘭的毛色還是尚可的。

所以,小平安如此應激,是怕香蘭死掉???

這比分離焦慮還可怕。

它小小一只,想的怎麽那麽多。

它都沒見過同類死掉吧。

要是野生熊貓可能還在山林裏見到過死掉的同類。

小平安這麽一只出生就在圈養環境下的幼崽,小腦袋能思考那麽深遠的問題。

杜京墨多少有些震驚到了。

“真…真的嗎。”小平安轉過了身,朝著杜京墨的方向走了兩步,鼓起勇氣詢問著。

不知道她為什麽能理解自己。

好奇怪。

但是她說的是真的嗎。

它媽媽真的不會死嗎,可它媽媽的聲音聽著就超級痛苦。

它一聽到媽媽難受的聲音就也很難受。

郝華黎看到小平安朝著杜京墨走的那兩步,頓時就握住了手,這什麽情況。

熊貓幼崽忽然就親近人了?還是杜京墨這樣一個超級無敵陌生。

才見了幾分鐘的人。

艾米麗看到這一幕,詫異到認為這絕對是巧合。

“嗯。”杜京墨認真的點點頭。

真的。

她從不騙熊!

“我不騙你。”杜京墨溫柔的說著。

要是在香蘭身邊治療的專家團隊連一個皮膚病都治不了,他們以後可還咋混。

樂多也是高齡產仔的老年熊貓,心衰被秦初夏搶救醫治都有至少一到三年的生存期,規範治療且好好養護心臟就能一直跳動。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小平安跑了兩步,撲到了杜京墨懷裏,放松的嗚咽著。

它媽媽真的沒有那麽嚴重嗎。

好想媽媽啊。

她好好聞啊,聞了好舒服。

“不哭不哭,沒事。”杜京墨把塑料瓶放旁邊,手在屁股上擦幹凈,伸手把小平安抱了起來,抱在懷裏。

“ohmygod。”艾米麗震驚的抱住了頭,發出挺大的驚呼聲。

她竟然穩穩的抱起了小平安沒有被抓傷,甚至這只熊貓一下爪子都沒伸。

這真的不科學。

難道熊貓不是野獸嗎。

聽力超好的小平安聽到後往杜京墨懷裏擠了又擠,用前掌捂住了耳朵。

郝華黎看向了艾米麗,示意安靜。

不過她也超級震驚。

杜京墨竟然真的安撫住了小平安,不說其他的,就這只熊貓幼崽主動從角落裏走出來就夠震驚的了。

更何況它還往杜京墨懷裏撲,被杜京墨抱起來後手都不還,老實的跟吸了麻醉劑一樣。

畢竟小平安雖然較輕,卻也有33公斤,66斤了,她輕輕松松的就抱了起來。

這絕對是小平安一點蠻力都沒使,腿兒都沒蹬一下的。

以熊貓的力量,就是一只半歲的、二十來斤的熊貓,要是想掙紮,也是很難抱住的。

這……段自心果然沒誇大其詞啊。

“崽崽,讓我看看你的小手。”杜京墨摸著小平安的黑背心摸了會,便溫柔的問道。

暴露了她真實的目的,咬傷的手長啥樣,咬到了什麽程度,她只聽郝華黎說,沒有親眼見。

“嗯!”小平安把左手伸給了杜京墨。

杜京墨捏住它長滿腳底板毛的肉墊,看了看它的指甲。

“爪爪真好看。”

“另一個也看看。”這只手的指甲沒問題,杜京墨誇著,打算去看看另一只。

“嗯……”小平安遲疑了,另一只手窩在胸口,不像剛剛那樣利落伸出來。

就這個表情和動作,不用看也知道是右手傷了。

“嗯?”杜京墨嗯了一聲,聲調溫和。

“這個不好看。”小平安說著,還是把爪伸了出來,遞給杜京墨。

杜京墨捏住肉墊揉了揉看著,果然這只手的指甲參差不齊的,好幾個指甲的血線都裸露了出來,看著就疼。

別的熊貓手被竹子劃傷,它倒好,自己咬自己!!

強大的咬合力是讓你這樣幹的?

“確實沒有剛才的那只好看。”杜京墨沈默了一會,還是說了實話。

小平安聽著,就要把手手縮回去。

“你不咬就好看了。”杜京墨另外補充道。

小平安驚訝的睜大了眼睛,她怎麽知道!

一時間,小平安腦袋四處扭了扭,她是怎麽知道的啊!

“嗯……我盡量不咬了。”想不出來是她是怎麽知道的,但小家夥心虛的保證道。

“真乖。”杜京墨笑著誇了誇。

“去吃竹葉吧,細的小竹子也可以吃點。”杜京墨抱著小平安朝著竹堆走去,彎腰把小平安放到了竹堆裏。

癥結在香蘭身上,小平安是擔心媽媽才這樣的。

還是以前就過早的分離導致的了,以及小平安情緒過於敏感。

香蘭也從來不靠近交流窗這邊。

小平安想和媽媽交流,而香蘭不搭理它,沒長久的和媽媽一起進食過,進食習慣停留在七八月大,只吃竹葉不吃竹子。

正常是母熊和崽在一起生活,母熊會教幼崽多種劈竹子的技巧,有的母性強的還會分竹子給崽吃。

當然也有的熊貓嘻嘻哈哈搶崽的竹子吃,但無論是哪種,幼崽的心理都是健全的。

香蘭從小平安四月齡開始,一直都斷斷續續的治療皮膚病,總是和小平安分分離離的,才導致這崽應激反應嚴重。

所以,她過會得告訴郝華黎問題,或者去看香蘭的癥狀,看看能不能讓香蘭主動過來安撫小平安,因皮膚病也不用接觸,在交流窗旁邊就行。

得先告訴崽它不會死。

每想到小平安的這個心聲,杜京墨都心情覆雜的不行。

解鈴還須系鈴人,她的安撫只是暫時的,真正健全小平安心理這事,還得香蘭來。

“你要走嗎。”小平安被放到地上後,它乖乖坐著看向了杜京墨。

她是要走了嗎?要離開它了嗎。

說著說著,小家夥就舔了舔自己的毛。

杜京墨順著看了過去,就發現了它舔的正是局部脫毛的位置,差不多一個粉餅那大一片,稀稀疏疏的毛已經蓋不住皮膚了。

“我看看。”杜京墨伸手過去,扒開看了看腹部的脫毛區域。

其中邊緣整齊,皮膚無紅腫或破損,應當只是單純因過度舔舐導致。

“媽媽好的時候會舔我毛。”小平安看著她,歪了歪頭,有些高興的說道。

“換個位置舔,這裏都掉毛了。”杜京墨心裏嘆氣,微微說道。

這太屬於刻板行為了…,心理因素導致它自己安慰自己。

“掉毛會怎麽樣?”小平安又舔了舔,掉毛會怎麽樣啊,它沒感覺啊。

“掉毛了就光禿禿的,不好看。”杜京墨輕輕說道。

掉毛區域沒了茂密的毛發保護,用腳撓癢癢都會刺破,不小心抓到就是傷口,玩耍時碰到尖銳的竹子就是劃傷,就是流血。

“那沒事。”

“媽媽本來也不看我。”小平安無所謂的說道,低頭就打算繼續舔。

“我有事。”杜京墨伸手過去,擋住了小平安的嘴筒子,一時間,被小平安舔了幾下手背,整個手背都濕漉漉的。

小平安看向杜京墨。

她有什麽事。

“我要看,可以嗎?”杜京墨弱弱的問著。

“你看什麽。”小平安聽不懂。

“你媽媽不看你,我看,我要看你毛毛完整。”杜京墨溫聲敘說著。

小平安一整個安靜著,疑惑著。

她能理解它,但它好像理解不了她了,啥意思啊。

“可以嗎,為了我就別舔了。”杜京墨繼續說道,擡手揉了揉幼崽的後腦勺。

真是傻孩子。

“好吧。”小平安這下理解了,緩緩應了下,緩緩收回了嘴筒子。

“真好。”

“我一會兒過來找你,小家夥。”杜京墨又摸了摸小平安的腦袋,打算出去了。

外面郝華黎應該等了好一會了。

“嗯!”小平安嗯了一聲。

她說話算話嗎,她還會來嗎。

不知道,等等看吧。

她要是不來,也挺正常的,它媽媽都不來看它,更何況是剛認識的她呢。

它還少了毛毛,這麽不好看。

杜京墨離開小平安,一步三回頭的看看小家夥,沒有走的特別決絕。

不過還是拿了放在地上塑料盆,很快走了出去。

“給我吧。”艾米麗朝著杜京墨伸出了手,接過來她手裏的塑料盆。

“謝謝。”杜京墨道了謝,就看向了郝華黎。

“來這邊說吧。”郝華黎看向杜京墨,示意她跟著自己過來,坐著說。

她確實厲害,確實做到了安撫小平安,甚至還糾正了她焦慮舔毛的行為。

這太難得了,雖然不知道能持續多久,畢竟幼崽的這個行為,不是一天兩天了。

但也是突破性進展了,連她的心理都放松了。

到了郝華黎的臨時辦公室裏,段自心已經在裏面坐著了,大概是洛虹帶她過來的。

“有用。”郝華黎看向段自心說道,一邊倒了杯水,轉身遞給杜京墨。

“那就好。”段自心感覺這幾乎是意料之中。

太神奇了……真的太神奇了。

但這樣神奇的人,是她的人哎。

段自心一時間心情頗好,熊貓谷以後不得順利到起飛啊。

不多時,艾米麗也走了進來,她是小平安的飼養員,她也擔心小平安。

說了她才養了小平安五個月,但這五個月以來,她也日日為小平安禱告。

房間人太多了,杜京墨開始斟酌措辭。

“您能安撫住恐懼的熊貓幼崽,是不是以後它就會好了?”艾米麗最先忍不住的問道。

她焦急的希望這只熊貓幼崽快點好起來,她受夠了謾罵。

在她之前,這只熊貓幼崽還有三個飼養員,不過都因為各種原因離職了。

她一直都想養大熊貓,終於成功養到了,卻發現這是一段艱難的時光,心理上的壓力超級大。

她幾乎也難以承受到想要離職,想要讓別的有能力的人來照顧。

可專家團隊要求保持飼養團隊穩定,不能頻繁更換照料者。

“我也只能短暫性的安撫,作為一只一歲半的大熊貓幼崽,小平安心理不健全,需要香蘭具體行為引導。”杜京墨看了眼艾米麗後,主要對著郝華黎講道。

“我去看看香蘭。”杜京墨接著又說道,同時看向了段自心。

“可以。”

“香蘭在劉淮波專家那邊照顧,距離沒多遠,現在就可以過去看。”郝華黎立刻說道。

她過來這邊只是研究幼崽應激的,她不會治病,香蘭的病情有其他團隊照顧,那邊的人手比這邊更多。

香蘭的病癥不算束手無策,甚至在慢慢好轉,只有小平安的事情束手無策。

不過今天看來,也會有好轉的一天。

“好。”杜京墨把杯子裏的水喝完,立刻跟上郝華黎,一起去了香蘭那邊。

艾米麗沒跟過去,她得照顧小平安,不過她也不敢輕舉妄動,這小家夥雖然對她比其他人熟悉,可也不親她,每次見了她警惕的都觀察她。

沿著走廊往外走,拐了個彎後還有一段距離,就到了香蘭的隔離室。

所謂的隔離室其實也就是香蘭原本的房間,不過加了循環消毒、空氣過濾裝置,保證香蘭的環境幹燥清爽,溫濕度適宜。

“出什麽事了嗎?”劉淮波這邊的人看到郝華黎過來,立刻迎了過來問道。

一般郝華黎不會親自過來的,最多讓她的學生過來通知,或者打聽。

不能是小平安又嚴重了吧,有時候應激嚴重是會休克的。

“沒出事,小平安好轉了點。”

“剛來的育幼專家安撫住了小平安。”郝華黎說道,和這邊的專家介紹著杜京墨,並且誇大了杜京墨的身份。

杜京墨自己都挑了挑眉。

默默看向了郝華黎,她什麽時候成專家了。

“太好了,這是好事啊。”

“您好,我是劉淮波,主要研究寄生蟲方向。”劉淮波朝著杜京墨看過去,他認識的人不少,也不臉盲,但是感覺自己確實沒見到過這麽年輕的專家啊,是他眼拙了,育幼方向的確實了解的不多。

“丘修遠,消化系統與營養代謝。”旁邊一位寸頭方下巴戴著黑框眼鏡的也看向杜京墨,點頭道。

“慕容有道,退行性疾病。”在丘修遠旁邊的長相柔和的醫生點頭道。

“杜京墨,碧江堰基地的。”杜京墨不知道他們為什麽跟自己說學科,那她也不知道說什麽,就說個單位吧。

“香蘭今天怎麽樣?她可以去小平安那邊的交流窗口待段時間嗎?”

“小平安之所以應激,是長時間見不到香蘭,分離焦慮,但能聽到香蘭的因皮膚瘙癢不適產生的短促哼唧聲或低聲呻吟,聽到了這些,小平安它就會很難受。”杜京墨接著就問道,一邊解釋著。

“香蘭狀態還可以啊,她可以自由通過到幼崽那邊的。”

“不過……,好像真的不常見香蘭過去。”劉淮波說著,說著說著就想起了什麽,好像確實沒有看到香蘭去交流窗口那邊。

但是沒人的時候,她也沒去過嗎。

不想見它的崽嗎。

“我們看看香蘭。”郝華黎說道,先一步朝著那邊走去。

她還是知道香蘭所在位置的。

“行。”劉淮波點頭,跟上去看香蘭。

其他人有的跟上,有的繼續做手裏原本做的事。

很快,幾個人就湊到了香蘭的觀察窗前,看到了裏面靠墻躺著的香蘭。

“在睡覺。”劉淮波看了眼說道。

“睡著了嗎?”杜京墨仔細看了看,乍一看是看不出來睡沒睡著的。

“沒有睡著,在撓癢癢。”郝華黎註意到香蘭的一只腳在動,便說道。

“香蘭,過來過來。”劉淮波頓時喊著香蘭。

聽到動靜,香蘭直接側躺著翻了個身,朝著觀察窗這邊看了過來。

杜京墨這才看清香蘭的長相,兩只黑眼圈幾乎變全白了,一眼蟎蟲眼。

“好嚴重啊。”杜京墨直接感嘆了一句,這眼睛,這叫狀態還好嗎。

她看著都嚴重死了。

“確實好多了,這個房間裝了新風系統,香蘭待著舒服,好久不抓臉了。”劉淮波解釋道。

她是沒見一開始的香蘭,因為香蘭一直都有蟎蟲眼,這邊動物園的獸醫就一直治療著,沒有邀請他們這些專家過來。

直到過來參觀的游客拍了視頻發到網上,事情上了熱搜。

且香蘭的皮膚病持續痊愈不了還有加重趨勢,加上老年熊貓的其他病癥,關節問題,這才請了他們團隊過來。

香蘭看著杜京墨,嗅了嗅。

0.75倍速的朝著杜京墨走了過來。

“你偷我崽了嗎?”香蘭趴到了觀察窗這邊,貼臉看過來,朝著杜京墨的懷裏使勁看。

它剛剛突然聞到了空氣裏,它崽的味道,還很濃厚。

就從她身上傳來的!

她偷它崽了?!那小家夥不該在那邊好好的嗎!!

“你崽?”杜京墨聽著香蘭的汙蔑,都震驚了。

它一眼不去看崽,見到她就說她偷崽。

長了個這麽好的鼻子啊。

“我不知道,你去看看它在不在。”杜京墨勸道,懷疑她偷不如親自去看看。

“什麽?”劉淮波感覺沒聽清,她聲音太小了。

“近距離看,眼皮都腫著。”郝華黎說道。

香蘭走過來後,三人都看清了它的眼睛,正常的熊貓眼睛是圓溜溜還有亮光的,而香蘭的眼睛被腫了的眼皮包著,只剩幾乎一條縫。

“給它上藥它自己用手抹掉。”劉淮波也是無奈,治療方法就那幾種,除了他們治療,病患也要積極配合才是。

結果香蘭並不配合,不過也不是它不配合,而是不舒服,不舒服就會用手去抓抹。

也不是故意和獸醫對著幹。

香蘭頓時轉了身,朝著小平安那邊走去。

“它回去了。”見狀,劉淮波說道。

“好像是去幼崽那邊了。”郝華黎原本沒覺得有什麽,直到看見香蘭通過了門洞,一時間沿著走廊跟了過去。

杜京墨也立刻跟上,這麽簡單就把香蘭哄過去了!她也太厲害了吧。

這邊,香蘭超慢的走著,眼看著就走到小平安那邊了,香蘭就停了下來。

轉身走了回來。

“不看你崽了嗎?”杜京墨頓時楞住。

咋還沒走到地方就又拐回來了。

“我聽到動靜了,那小家夥還好好的!”香蘭心聲佛系道。

她身上只是沾了崽的氣味,應該是剛剛摸它崽了,甚至摸了很久,不然氣息不會那麽濃厚。

“不……”

“你崽並不好,它見不到你很害怕。”杜京墨搖搖頭,細細講著。

“正常。”香蘭楞了楞,接著說道。

它還小,肯定害怕。

再長大點就好了。

香蘭繼續往回走著,很快就走回了原來的地方,貼著墻躺下。

“香蘭以前也這樣,走過去一點再回來。”劉淮波看向楞住的杜京墨和郝華黎,說道。

他確實沒見過香蘭去交流窗口和崽一起待著,但見過香蘭朝那邊走。

於是,杜京墨沒再打擾香蘭。

香蘭不是不在乎小平安,但它有它自己的考量。

不過具體是什麽原因,還有待發現。

“這,估計只有香蘭好了,讓它們合籠才行了。”郝華黎思考著說道。

香蘭沒有明顯安撫幼崽的行為,是崽長大了,還是對崽的氣息淡了。

“母熊排斥幼崽的話,到時候是不是不能合籠。”劉淮波看向杜京墨,並不是很懂的問道,他是醫療方面的,不是飼養專家。

懂的人應該是杜京墨才對。

“香蘭應該不排斥小平安,估計是感覺自己身上有皮膚病,怕傳染給幼崽。”杜京墨說道,剛剛香蘭的反應還是很關心小平安的。

“它還知道它的皮膚病傳染?”劉淮波聽著詫異極了。

一只熊貓還能了解這些知識啊。

真的假的?這也太不真實了。

“可能吧。”杜京墨說了句,沒敢肯定。

離開香蘭這邊,杜京墨跟著郝華黎回了她的辦公室,段自心在辦公室的沙發上都打盹了。

見杜京墨和郝華黎回來,才站了起來。

“你們坐了十二個小時飛機過來,又待了半天了,先去休息吧。”郝華黎見狀立刻說道。

她們兩個從家出發到國際機場,加上飛行時間,再加上從洛杉磯來費斯頓動物園,二十個小時也有了。

更何況又在這邊工作了會。

小平安暫時安撫住了,休息休息再說吧。

這不是瞬間的事情。

“行,我們休息一會吃頓飯,再來。”段自心直接答應道,喊著杜京墨。

生怕她堅持在這待著。

“好。”杜京墨順著段自心的話,點了點頭。

跟著段自心離開,由洛虹帶她們去休息,就在動物園旁邊的酒店,就是大家住宿的地方。

從動物園到酒店十分鐘的車程。

到了酒店後,段自心和杜京墨直奔各自的房間休息。

杜京墨洗完澡後躺著,不自覺的拿起手機點進了慢直播,不過網絡似乎不太好。

想來應該是可以放心的,便勸自己別再看了,閉上眼睛睡覺。

睡醒剛好是天亮。

吃了頓不太符合胃口的早餐後,杜京墨跟著郝華黎去了動物園。

段自心則是留在酒店繼續休息,她並不想那麽積極的過去。

郝華黎和杜京墨去的太早了。

她實在是做不到。

等會她想去了自己打車過去吧。

到達動物園時,這個動物園自己的工作人員都還沒來,包括艾米麗,據說是艾米麗住的比較遠。

杜京墨熟練自如的換好工作服,走完消毒流程,朝著小平安的圈舍走去,沒有在外面觀察,而是直接朝著裏面走了去。

“崽崽,早上好。”杜京墨走進去後看向在竹堆裏側躺蜷縮的小家夥,蹲下來和它打招呼。

小平安連著眨了好幾下眼睛。

以前沒有經歷過這個啊。

“你真的來了。”小平安不怕杜京墨的語氣道。

她還真的來了。

好奇怪啊。

她說來就真的來了。

“嗯,當然。”杜京墨點頭,這是自然,她答應了肯定來。

而且本來就是要來的。

倒是小家夥好像對此很不自然。

不是見了她應激,而是不自然她過來。

這有什麽好不自然的。

“抱抱。”杜京墨朝著小家夥伸出去手,她有了個大膽的決定。

直接抱著小平安去找它媽,讓這崽在外面看向香蘭,並且跟它說香蘭身上有蟲子,才不來找它的。

“嗯!”小平安聲調稍微開心了些,伸著前掌朝著杜京墨而去。

杜京墨摟住小家夥的腰托著屁股抱起來,抱穩後檢查了下小家夥的右手。

昨天就是這只右手咬的比較嚴重,今天看了看還是有新的痕跡,它還是忍不住想咬。

就不怕疼嗎?

把指甲咬成這樣,爬樹都不好爬,爬一下刺痛一下。

這可是沒打算爬樹了?

先不管了,讓它見見香蘭再說。

抱著小家夥,杜京墨就往外面走。

郝華黎見狀睜大了眼睛,咋還把幼崽抱出來了。

不過她沒說什麽,立刻跟了上去,看看她做什麽吧。

杜京墨抱著幼崽走路,幼崽在她懷裏DuangDuang的搖晃。

小平安還是第一次被這麽抱著移動,有些陌生的看著周圍。

感覺好奇怪啊,她抱著它。

直到,小平安左看右看,視野範圍裏看到了媽媽!

“媽媽!”小平安朝著香蘭那邊伸去爪子,想直接撲過去。

“看到了吧?你媽媽活的好好的。”

“你媽媽是身上長了一些蟲子,怕傳染給你,讓你也身體不舒服,才不過來見你的。”杜京墨依然把幼崽抱的緊緊的,她是帶幼崽過來看香蘭不錯,行為有些貿然。

但必須得保證幼崽在她身上,沒有亂跑。

不然場面就得亂成一鍋粥了。

郝華黎聽著杜京墨對小平安說話。

旁邊的劉淮波等人也看了過來。

這是什麽療法。

碧江堰基地獨有的嗎。

在小平安身上有用嗎。

香蘭聽到崽叫它,一個激靈的坐了起來,看向幼崽的同時看到了杜京墨。

立刻朝著杜京墨走了過來比昨天的速度稍微快了一點。

“你還說沒偷我崽!”香蘭一整個終於抓到了證據的語氣。

杜京墨換了個姿勢抱著小平安,讓小平安正對著香蘭。

兩只手抱著小平安的腋下,小短腿自然垂下,腹部就展開了。

掉毛區域,香蘭一眼就能看到。

杜京墨就是故意展示給香蘭看的。

“崽,你的毛毛呢。”香蘭震驚了,誰拔它崽毛了!!

“掉了。”小平安楞住,媽媽不是不理它嗎。

還是媽媽在生氣啊。

媽媽到底啥意思啊。

“它太想你了,自己特別頻繁的舔毛安撫自己,就掉了。”杜京墨把小平安說的話擴充擴充。

這崽也是。

都到媽媽面前了,不知道撒撒嬌,哭幾句想它了。

讓它常來看它嘛。

搞半天就楞楞一句: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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