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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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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圈舍裏, 喜喜兩只小熊爪緊緊的抱住鉤織玩具,聽著杜京墨給它的交代,半懂不懂的點著頭。

“好, 我會乖乖的。”喜喜的心聲乖巧著,剛剛拿到了鉤織玩具禮物就是不一樣。

這會兒完全脫離了叛逆期。

“你要快點回來。”看著杜京墨要離開的身影, 喜喜祈求的嗓音,軟軟的問道。

她要快點回來啊。

它也不確定自己可以乖幾天, 它盡量吧。

如果她一直不回來,它會控制不住太想她的!

“嗯,我盡量。”杜京墨回頭看了看坐在圈舍籠子裏的一歲大熊貓, 點頭道。

她也想快點回來,順利的話,很快就能回來了。

而且還是皆大歡喜的結果。

她現在只能這麽期待著。

“我走了, 喜喜,拜拜。”杜京墨背對著喜喜揮手。

回到飼養員辦公室, 段自心也到了,在辦公室裏等著她。

“換上工作服吧, 比較保暖, 耐磨。”段自心拿出了一套和她身上穿的一模一樣的灰藍色衣服,遞給杜京墨。

“好。”杜京墨沒有猶豫,立刻接了過來換上去。

私服上山確實很麻煩很不好用, 沒有基地救助隊上山專用的衣服靠譜。

杜京墨很快就換好了衣服。

“我去抱暴風,一會我們就出發去楓欒山。”杜京墨看向段自心, 沒有停留。

“可以,我裝好了竹筍在車上,一會暴風路上吃,而且山下救助隊的補給裏也有熊貓的食物。”段自心跟上杜京墨的步伐, 朝著暴風的小圈舍走去。

不過距離小圈舍還有最後一個拐彎時,段自心就站住了。

讓杜京墨自己去抱熊貓就行。

來到小圈舍門口,杜京墨直接打開了圈舍的門,裏面的熊貓崽筍堆上趴著,團的圓滾滾的一只,還在睡覺。

肚皮在規律的起伏著。

聽到門開的聲響後,立刻擡起了頭,警惕性的動了一下胳膊。

但熟悉的氣息和感覺,下一刻,就讓它直接朝著杜京墨的方向飛奔而去。

抱住了杜京墨的小腿,緊緊的貼著,摟著。

“暴風崽崽,我們要出發了。”

“去山裏找你的媽媽,順利的話,下午你就能和媽媽團聚了。”杜京墨抱起來腿上的幼年熊貓,面對面的抱在自己懷裏。

讓暴風把腦袋貼在自己胸前上方,一只手輕輕放在熊貓的小背心上扶著,另一只手托著熊貓的屁股。

很有安全感的一個姿勢,無限接近於母熊抱崽。

不同的是,母熊的懷抱柔軟溫暖,她穿著冷硬的工作服,身上還都是霜冷的氣息。

不過,熊貓本質喜涼,這種霜冷並不可怕。

“嗯。”

“筍不要了嗎?”懷裏的熊貓嗯了一聲,心聲裏想著它剛剛趴過的那堆筍。

筍它還沒吃完就不要了嗎,它不能帶回去嗎,媽媽它們好久沒吃到過筍了。

“筍帶了很多,這些吃剩的就不要了。”杜京墨聽到暴風的心聲。

沒想到它還惦記小圈舍裏的吃剩的筍。

真是只不浪費糧食的好熊貓。

走出小圈舍,段自心跟上了杜京墨的步伐。

來到了外面已經停穩的車邊,司機已經車上坐著等著了。

上車前,杜京墨擡頭看了看天色,已經沒有來的時候那麽漆黑了。

馬上就要日出了。

沒有耽誤的,杜京墨和段自心坐上車,司機就朝著楓欒山的方向駛去。

車上,杜京墨安靜抱著安靜的熊貓,段自心和司機也很安靜,沒有把熊貓裝籠子裏,它還是一只野生的熊貓。

不能吵到它了,萬一它應激了,事情就嚴重了,且也不利於抱熊貓的飼養員的安全。

杜京墨摸了車上的一個小筍遞給懷裏的熊貓。

不知道它吃不吃,反正遞給它,它想吃就吃了。

也不擔心暴風在這裏吃筍掉渣渣弄臟車,這有什麽。

想咋掉咋掉。

它還是個孩子。

“嗯。”暴風接過筍來,抱在懷裏嗯了一聲。

抱的緊緊的。

杜京墨低頭看了幾次,都沒有看到熊貓剝皮吃筍。

不知道它為什麽不吃。

可能是不餓吧。

杜京墨就沒有在意。

二十分鐘後,車子穩穩的停在了楓欒山山腳下,停在了補給站旁邊。

下了車,天已經蒙蒙亮了。

“只你們兩個上去可以嗎,這個背包重30kg。”付紅霞遞給段自心一個黑色背包,一邊說道。

她不了解飼養員杜京墨,但她認識段自心,段自心的體能之前還可以,最近幾年在基地當領導當的,體能估計下降了。

但她方向感好,和自己的飼養員也熟悉,接受過國際野生動物麻醉課程培訓。

而飼養員杜京墨,看著也不像體能特別好的。

一人背個30kg的背包,負重在深山找熊貓,簡直是一種折磨,真的不會頻繁停下找個地方坐下休息嗎。

但她和熊貓關系好。

上山的組合,大家也是斟酌過的,最後還是定她們二人了。

“可以的,熊貓一會就不抱了,它自己走著。”杜京墨抱著懷裏的熊貓,一邊說道。

這會是人多,沒法把暴風放到地上讓它自己走,它根本走不了,估計只會抱著她的腿。

等進山裏了,暴風熟悉的野外環境,它就能自己走著了。

“有沒有網兜,裝10kg的筍帶著,不一定能恰好碰到竹林讓熊貓覓食。”想了想,看著抱著筍的暴風,杜京墨還是打算給它帶點食物。

“裝10公斤的筍。”付紅霞看向救助隊的呂正吩咐道。

於是,呂正立刻開始裝筍。

裝好了遞給杜京墨。

“謝謝。”杜京墨接過來,對著呂正說了聲。

救助暴風的時候,就是楊泰和呂正過來支援的,她還記得他們兩個。

“這是兩個通訊器,待機時長8個小時,有事情立刻聯系,按這個紅色可以發定位求助,我們都在。”付紅霞把兩個黑色通訊器分別扣在杜京墨和段自心的衣服上,冷靜且有力量感的語氣說道。

“手機也帶著,有信號的時候可以聯系。”張駿提醒道。

楓欒山不是完全沒有信號的,外圍有移動基站,她們在山裏面走,假如通訊器沒電了,接近外圍的時候,還可以用手機。

而且手機也可以看時間。

“行,不多說了,我們得走了。”段自心已經背上了包,做足了準備。

“走。”杜京墨看向段自心點頭。

“一切順利。”朝著山裏走去,付紅霞說道。

“一切順利。”張駿以及救助站所有人,不約而同的、或大聲、或小聲的說道。

杜京墨和段自心沿著一條破舊損毀的柏油公路走著,手裏的熊貓還抱著沒有放下來。

這是一截環山公路的剩餘部分,兩百米長,早已經損壞了。

損壞之後,考慮到原公路緊鄰大熊貓棲息地引發的一系列問題,比如有人特地驅車過來“偶遇”野生大熊貓。

楓欒山區政府禁止汽車通入,公路便改道修建,這裏就徹底廢棄了,但這條上山的路還是眾所周知的。

杜京墨走著走著,發現自己對這條路很是熟悉,尤其是路兩邊的青岡、冷杉,好像一直都沒有變過。

不過這本身也是常見的森林植被。

“崽崽,我要把你放下來了,你要自己走路了。”走完這二百米後,杜京墨就彎腰把暴風放到了地上,溫柔的語氣說道。

“嗯。”暴風立刻嗯了一聲。

它可以自己走。

對於段自心來說,杜京墨這樣完全是自言自語,但即便如此,她也沒有敢出聲打擾,按照在觀察場時那樣,這只熊貓應該會很聽話的跟著杜京墨。

把熊貓放到地上後,杜京墨就輕松了很多,只用背著包了。

旁邊的段自心則是背著包外加拎著十公斤的筍。

包裏面有水,食物,救急藥品,麻醉針等等。

放下暴風後,杜京墨繼續朝著山裏走,接下來的路就是原始的山路了,根本連個臺階都沒有。

都是坡,平緩的或陡峭的,杜京墨盡量沿著平緩且寬的凸起的地面走。

段自心回頭看向熊貓,發現它跟上了,跟在杜京墨的那一側,距離杜京墨只有半米,但距離她有好幾米。

路越來越窄,杜京墨和段自心只能一前一後的走。

杜京墨走在前面,熊貓走在中間,段自心走在最後面。

這個時候太陽已經升起了,冬季山林裏的鳥鳴聲的頻率都變低了,黑額山噪鶥發出啾啾的聲音,旋木雀啃食樹皮發出吱吱聲。

朝著樹冠層望去,甚至能看到鳥在其中跳來跳去。

“不行了,我早上來的著急沒有上廁所,我找個地方解決一下。”段自心走著走著,看向了杜京墨,有些不好意思但也直接的說道。

“好,不要走遠,就附近的樹後面就行。”杜京墨停下看向段自心,這完全理解,但是深山裏危險太多了,上廁所也不能走遠,更不能和她走散了。

且這是山裏,只能露天解決。

段自心把背包和網兜都放在地上,就朝著一個高大的喬木後面小心走去。

杜京墨蹲下來,打開網兜拿出一個竹筍,用折疊刀劃破筍皮,三下五除二的剝開,拿出裏面的筍肉遞給暴風。

收了折疊刀放回口袋裏。

“崽崽,你對這裏熟悉嗎?這距離你和媽媽的洞穴遠不遠?”杜京墨一邊遞給暴風,一邊問道。

看著暴風的狀態還算放松,不知道能不能問出點什麽。

也不知道母熊在不在洞穴附近,如果在的話,暴風也認路,那直接去到洞穴附近就行。

若洞穴不在這附近,暴風也不記得,那她們根本就也是大海撈針。

“讓我看看。”暴風看了看周圍的環境,放下手裏的筍,更是朝著右前方高處爬了爬。

爬到了一顆大石頭上,站著看著周圍,嗅了嗅附近的氣味。

“怎麽了?”段自心很快就好了,朝著杜京墨走過去,發現東西都在地上,熊貓爬到了石頭上,地上還有一個剝了皮的筍。

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麽的段自心問道。

“它可能是在認路,我們一會跟著暴風走。”杜京墨看向段自心,猜測的說道。

“可以,一會跟著暴風走,有什麽岔路口就先看看暴風的反應。”段自心非常讚同這個說法,把暴風帶出來不就是圖的這個嗎。

就希望暴風可以爭氣一點聰明一點,嗅到它媽媽的氣息,找過去。

石頭上,暴風看了會就拐了回來,撿起地上剝了皮的筍裝進了網兜裏。

“我先不吃。”暴風一邊裝筍,一邊心聲緩慢的道。

“嗯。”杜京墨嗯了一聲。

繼續等著暴風其餘的心聲,卻沒有等到。

於是,她拿起背包背上,拎起來網兜,繼續趕路。

說是趕路其實也是漫無目的,就只是在盡可能擴大行走範圍罷了,以便深入楓欒山。

走著走著,樹上一陣騷動,金絲猴群忽然逃竄,在樹枝與樹枝之間跳躍。

一陣聲音過後,山林又安靜了下來。

“野生金絲猴。”段自心看了過去,還看到兩只沒跟上隊伍的金絲猴。

它們因著有人到來,陌生的氣味,讓它們自覺遠離此處。

“它們應該是在覓食,這個季節食物短缺,猴群也沒得吃。”杜京墨剛剛也看到了,猴群正在啃食雲杉樹皮,韌皮部白色部分富含澱粉。

大熊貓的棲息地和金絲猴高度重合,有的熊貓谷自然保護區,便是大熊貓、小熊貓和金絲猴一起保護的。

“就是它們。”一直在地上安靜走路的暴風,心聲忽然有了新的內容。

杜京墨立刻收回看猴的視線,朝著暴風看過去。

“經常見到。”便聽到暴風的心聲繼續道。

它的意思,它之前經常見到剛剛這群金絲猴?!

經常見到就說明暴風之前就是在這片活動的。

“楓欒山也是保護區了,極端嚴寒期護林員可能會上山補飼,所以冬季棲息地質量應該還好。”段自心隨後補充道。

現在還不算太冷,連續一周零下20度算極端嚴寒,屆時,保護工作者有專門的補飼策略,會在猴群覓食處放置混合谷物、胡蘿蔔等。

杜京墨幾乎沒有聽到段自心剛剛說的話,而是沈浸在暴風的心聲裏。

她一時間朝著四面八方觀察了起來,幾乎不放過每一處竹林,總覺得裏面可能會藏著一只暴雨,或者下一刻就會出現一頭成年大熊貓。

是暴風剛剛的心聲給了她很大的希望。

杜京墨沒有回答段自心剛剛的話,段自心也不在意。

她們兩個的重心本來就不在金絲猴身上,甚至隨著逐漸走遠,已經遠離了剛剛的金絲猴群。

段自心朝前看去,她每看到一處竹林時,也總帶著期待,幻想看到一團黑白。

出來就是找熊貓的,所以就緊盯著各個地方,關心有沒有熊貓,萬一突然就有一只呢。

“我聞到媽媽了。”突然,地上的熊貓加快了前進的速度,驚喜的心聲猝不及防傳到了杜京墨耳朵裏。

杜京墨瞬間睜大了眼睛,這麽快嗎,好快。

已經聞到了嗎,要找到了嗎。

要和暴風分別了嗎。

怎麽心裏似乎,既高興又不高興的。

杜京墨也瞬間加快了走路的步伐,旁邊的段自心見狀,更是沒有掉隊,不管怎麽樣,先跟上再說。

一邊順手看了看時間,驚訝的發現也才不到九點。

杜京墨負重前行的速度慢於跑在前面的暴風,因此追上時呼吸聲變大了些。

“它們就在河裏。”聽到杜京墨呼吸聲的暴風停了下來,走到杜京墨的小腿邊,心聲很是堅定的道。

“好,我們跟著你。”杜京墨低頭看著暴風,聽到暴風如此的心聲,她認真點頭。

估計是它們平時就經常去河邊,所以暴風熟悉。

也不知道是哪條河,是不是楓溪。

一時間,她打開了地圖,仔細看了看,按照她們剛剛過來的路線,越過她們現在所在的這座山,就會來到山谷裏,山谷中間確實有一條河。

這條河剛好是楓溪的上游。

也是距離她們現在位置最近的一條河。

段自心看著一直在前面走的熊貓,跑回到杜京墨腿邊,接著杜京墨說了句話後,熊貓又繼續朝前走。

就覺得神奇。

“嗯!嗯!嗯!”地上的暴風發出嗯嗯的叫聲,頻率較高。

還不夠。

前面的暴風突然又跑到了崖邊的一棵樹底下,沒有絲毫猶豫的就爬了上去,爬到上面開闊的地方,坐在樹杈子上,坐了好一會,坐了會又往更高的地方,一邊繼續嗯嗯叫。

杜京墨和段自心對視了一眼,也直接坐到了樹根上。

“沒事,我們等著。”杜京墨聲音不大的看向段自心,點頭示意。

“我有點緊張,暴風的聲音聽著像呼喚,母熊會很快過來嗎。”段自心看向杜京墨,剛剛暴風叫了幾聲。

不會直接把母熊引來吧。

雖然她們出來就是帶暴風找媽的,但找媽是一回事,被媽找上是另一回事。

段自心謹慎的看著周圍,生怕冒出來一頭體型龐大的母熊來。

“不管了,我得記錄一下畫面。”段自心說著,拉開背包拿出來運動相機別在衣服上。

萬一下一刻母熊就來了,提前準備好相機觸發錄制,也算有畫面可以帶回去了。

不然誰知道她們有沒有把熊貓幼崽送到母熊旁邊。

弄好相機後,段自心又拉上了背包,她們的東西基本上沒有拿出來,方便一會就走。

“不好了不好了。”突然,樹上的暴風停止了呼叫,隨之而來的就是倉皇的心聲。

杜京墨蹭的一下就站了起來。

“叫錯了,叫錯了。”

“有只金錢豹過來了。”還沒等杜京墨開口問,暴風就直接回答道。

怎麽辦怎麽辦。

它媽媽在這,這豹子肯定不敢過來。

但它媽媽現在不在啊。

要連累她了嗎。

暴風在樹上急得走來走去。

杜京墨:“????”

啥。

金錢豹。

什麽金錢豹。

怎麽還有金錢豹。

“段自心,快站起來,拿麻醉槍,快。”杜京墨立刻拉著段自心的肩膀,拉著她站了起來。

不能吧。

不能啥都沒做,先麻醉撂倒一只金錢豹吧。

麻醉完了後咋整,把金錢豹帶走嗎,還是留它在原地。

留一只麻醉昏迷的金錢豹在原地,它會不會被別的食肉動物吃了?

它也是保護動物啊。

這只金錢豹過來是來捕食熊貓幼崽的吧。

“怎麽了怎麽了,母熊來了嗎。”段自心立刻站了起來,一邊掏麻醉針,一邊問道。

怎麽這麽突然。

“不是……看前面,別叫。”杜京墨咽了咽口水,用力拽住了段自心的胳膊。

給段自心打了個預防針。

段自心感受到胳膊上的那只手的緊張,瞬間擡起來頭。

五十米處,一只體長接近一米八的通體金黃色,背上布滿黑斑點的豹子,正安靜的站在路中央。

段自心看了一眼,差點沒腿軟。

後悔。

極度的後悔,暴風就應該圈養著的,找什麽媽啊。

她現在也想找媽。

“怎麽來了個食肉的。”段自心咽了咽口水,這比母熊來了都可怕啊。

母熊至少不吃肉啊。

這玩意它它它它吃肉吧。

“我想知道,救助隊上山碰到過金錢豹嗎。”段自心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手裏拿著麻醉槍也沒發射出去,主要是那只金錢豹站在路中間沒有動。

但是這家夥爆發力是不是挺高的,它是不是幾秒鐘就能跑過來精準鎖喉了。

段自心舉著手裏的麻醉槍遲遲不敢發射。

“我也想知道。”怎麽大白天碰到金錢豹呢。

你白天不是睡覺嗎,豹。

怎麽出來活動了,覓食嗎?

你不吃熊貓的吧,你不是吃鹿和羊的嗎。

這只熊貓它媽一會就來了啊。

“它的表情看起來似乎挺憂愁的。”杜京墨看著面前的金錢豹,又怕對視挑釁到它,又不敢忽略這個威脅,又確實看到了這只豹子的表情。

感覺這只豹子似乎也很無奈。

餓了,想吃熊貓幼崽,且母熊不在。

但怎麽還有兩個人。

“我怎麽看它表情挺兇的。”段自心一邊說著,一邊大腦飛速計算,這個麻醉劑量如何。

這是獸醫院給的,針對成年大熊貓體型配的短效麻醉劑量,她們畢竟帶著母熊的崽子,是怕母熊攻擊她們兩個,才給的。

根本就不是給金錢豹用的啊!

畢竟野外碰到金錢豹不去激怒,根本不會被攻擊。

可現在金錢豹是目標是熊貓幼崽,她們兩個是擋在熊貓幼崽前的障礙。

劑量過高致死,過低放不倒,且麻醉槍就這一個,就不能貿然使用。

非必要不麻醉,不到生死存亡時,段自心都不敢用。

“我感覺它要走了。”杜京墨看著遠處的金錢豹緩緩低下了頭,好似放棄和認命了一樣。

低著頭轉過了身,很快,就邁著優雅貓步走了,長長的漂亮尾巴自然的垂著。

“好漂亮一只豹啊。”段自心收了麻醉槍,腿軟的坐了下來,一邊感嘆道。

“是。”杜京墨點了點頭,完全認同段自心說的,剛剛那個真的是好漂亮的一只金錢豹。

不過,剛剛她們可沒有心情欣賞豹之美貌。

樹上的暴風爬了下來,軟軟的爬到了杜京墨懷裏。

“吃筍嗎?”杜京墨從網兜裏拿出來剛剛剝好的那個筍,遞給暴風。

也過去幾個小時了,想來它也該餓了。

“嗯。”暴風沒有猶豫的接了過來,左一口右一口的咬著進食。

“我們就在這歇著嗎?還去哪裏找母熊?”段自心緩了過來看向杜京墨。

這山裏應該還有豺狼的吧?金錢豹都遇到過了,總不能還有老虎吧。

不然還是回去吧,天吶。

段自心的心裏面真是產生了畏懼的心理。

這種森林。

這種真正的大自然,真的有野生動物的大自然,太可怕了,既敬畏又害怕。

不對,現在華南虎野生的已經滅絕了,應該不會碰到華南虎。

如果真的碰到了,天吶,那那可真是界內狂歡,她們倆就是重新發現野生華南虎第一人。

“反正不能往那邊走,那邊有只金錢豹。”還沒等杜京墨回答,段自心就自顧自的說著。

又拿出來相機,看了看剛剛的畫面。

存起來,存起來。

雖然剛剛嚇得要死,但現在看到相機錄下來的內容,就又勇了起來 ,絲毫不見剛剛的慫。

“等一會兒吧,先讓暴風吃點兒東西。”杜京墨摸了摸暴風的腦袋。

“我媽媽快過來了。”暴風吃著筍,一邊看向杜京墨,心聲明顯。

“什麽。”杜京墨瞬間小聲道。

母熊要來了,她和段自心是不是應該躲起來。

暴風怎麽知道它媽媽要來的。

能感知的嗎?

“嗯!”

“媽媽的氣息越來越近了。”暴風認真的心聲道,它就坐在這等著了。

“好。”杜京墨立刻把網兜裏的筍都倒在了地上,把網兜纏了纏裝進背包裏。

“怎麽都倒地上了,要讓暴風一次性吃完嗎?”段自心看到這個行為一時間有些不明白。

一會兒還要趕路,難道不繼續帶著嗎?

吃了這頓還有下一頓呢。

10公斤的竹筍,分兩次,一次吃5kg唄。

上午5kg,下午5kg,找不到的話,晚上抱著熊貓就回去了。

“太重了,不帶著了。”

“我看見也有竹林,一會讓它吃竹子吧。”杜京墨隨意扯了下。

她是想一會母熊一來,就拉著段自心走的。

筍就留給它們一家三口一起享用。

如果看到暴雨也正常的跟著過來了,那之前收集到的血跡,可能就是簡單的外傷已經被母熊舔好了。

那她和段自心的任務,基本就完成了。

她和暴風這些天的相處也該迎來真正的告別了。

“也行。”段自心重新戴好相機,背著30kg的背包,又拎著10kg的筍,確實很消耗體力。

就讓暴風坐著吃半個小時吧。

能吃多少吃多少,吃不完就獎勵別的野生動物。

杜京墨又拿出了折疊刀,給暴風剝筍,這可能是最後一次給它剝筍了。

連續剝了兩個後,她就不剝了,收了折疊刀裝了起來。

暴風吃的很開心,耳朵一動一動的,身體窩在杜京墨懷裏。

時不時沿著山路朝著外面看過去,看一眼後就繼續吃筍。

杜京墨低頭就能看到自己懷裏坐著吃筍的幼年熊貓。

看著圓圓的熊貓頭,杜京墨想伸手摸一摸,但還是克制住了,它一會就該回歸母熊身邊了,還不知道母熊對她的接受程度如何,她先不摸了吧。

她的背已經不痛了,可以倚著後面的樹,杜京墨輕輕的倚了上去。

“來了來了。”坐著吃筍的暴風蹭的一下起了身,心聲帶著雀躍。

“我去接媽媽。”暴風心聲仍舊激動的很。

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杜京墨目光落在暴風跑走的身影上。

“謔,走這麽突然。”段自心立刻站了起來,拿起背包背上。

示意杜京墨也起來。

“確實。”杜京墨頓時也起來了。

然而拉住了段自心的胳膊,沒有徑直去追暴風。

“怎麽了?”段自心意識到杜京墨拉著她的胳膊是阻止的意思,頓時看向了杜京墨。

“母熊來了。”杜京墨視力極好的,看到了遠處走來的母熊。

一只黑白分明的,走路頗快的成年大熊貓,身後似乎沒有另一只幼崽,也可能幼崽走的太慢沒有及時跟上來。

“哇。”段自心順著杜京墨的視線看過去,也看到了暴風前進的盡頭,有一只成年大熊貓。

看幼崽前進的勢頭,段自心幾乎可以判定,沒錯了。

它們就是母女。

“快,咱倆躲躲。”段自心的相機錄制著,一邊帶著杜京墨去躲。

杜京墨背著包,看了看地面,除了剛剛十公斤竹筍外什麽垃圾都沒有。

就跟著段自心走了。

找到一處大石頭,段自心拉著杜京墨蹲下來躲在了旁邊,距離那堆竹筍有八十米遠。

杜京墨幾乎是屏氣凝神的看著遠處。

暴風跑到那頭成年大熊貓身邊,立刻拱到了媽媽的身上。

小腦袋又立刻朝後看去。

朝著後面跑去。

慢吞吞的,一只和暴風長得一模一樣的幼崽走了出來。

“真的有暴雨,那個就是暴雨吧。”

“體型好像比暴風還要小,暴雨是妹妹?”段自心看的莫名激動,她看到了另一只熊貓幼崽。

雖然在熊貓谷看到的雙胞胎熊貓多了去了,一兩年都能看到一對兒,但由於暴風暴雨是野生的雙胞胎,那種特殊稀有度,不言而喻。

這太特別了。

野生雙胞胎哎。

大熊貓在野外生了雙胞胎都養了,一個也沒放棄。

“暴風要是像八九個月大的,暴雨就像七個月大的。”

“它們倆一個比一個小,根本就不像一歲的!”

“從業這麽久,我就沒見過這麽瘦的幼年熊貓。”待暴雨走近了後,段自心有些感慨的說道。

太瘦了。

乳牙都掉完了絕對一歲了。

但是這小的也太離譜了。

也就是野外養倆小孩的結果嗎。

兩個都養的營養不良。

“暴風也就這一周多長大了點,一周前和暴雨現在差不多。”杜京墨還記得剛開始見到暴風時的模樣,其實也很小。

“哎,那母熊叫什麽。要不叫暴雪,自然天氣合集了,不過有點像姐妹而不是母女了。”

“或者叫爆米花,也很獨特有趣。”段自心這會心情頗好的,看向杜京墨說道,才發現她表情有些嚴肅。

“暴雨看著後腿有些問題。”杜京墨凝神看了會,暴雨能走路,但怎麽後腿怪怪的。

“我有點分不清哪個是暴風哪個是暴雨了,它們倆長得好像一樣。”段自心揉了揉眼睛,感覺突然有點眼花。

“白點的是暴風。”杜京墨提醒道。

“是哦。”段自心瞬間又認出來了。

“後腿有些虛但是不瘸吧。”段自心看了看,發現走路不瘸,但好像沒什麽勁,有點像拖著的。

“咱們走嗎,它們看著團聚了。”段自心看向杜京墨,道。

一邊看著杜京墨的表情,段自心發現她似乎有些低落。

那邊,暴風帶著媽媽回到了樹下。

母熊和暴雨精準的發現了十公斤的竹筍,暴雨立刻坐下吃了。

母熊也坐下剝筍。

暴風圍繞著樹轉了一圈,似乎在找杜京墨的身影。

她去哪了?

她去哪了!!!

杜京墨拿出手機放大看了看暴雨的後腿,黑色的毛發部分遮擋了很多,但有一處的毛明顯很不蓬松,幾乎黏在一起,像是口水導致的。

“我……”杜京墨不知道是跟著段自心下山走。

還是過去看看暴雨。

生怕過去了就走不掉了,她倒是不怕母熊。

她超級自信,覺得母熊不會攻擊她的。

就擔心湊過去後,就無法好好離開暴風了。

“我們包裏是不是有蘋果,咱倆也不吃了,我給它們吧。”杜京墨看向了段自心。

想到她們包裏的食物,水壓縮餅幹蘋果。

很明顯,只有蘋果可以給它們吃。

“我們扔過去吧,靠過去有點危險。”段自心把蘋果掏出來。

“不會,你不是說我動物親和力滿分嗎。”

“我直接過去。”杜京墨手上拿了四個蘋果,站起了身。

走出大石頭,朝著暴風一家三口走了過去。

“墨…”段自心根本來不及阻攔,倉皇的拿出了麻醉槍,這下有突發情況只能麻醉母熊了。

“嗚嗚嗚嗚我還以為你走了。”暴風見狀立刻跑了過來,跑到了杜京墨腿邊抱著。

母熊直接嚇了一跳,手裏的筍掉到了地上。

“給。”筍掉了,杜京墨立刻把一整個蘋果塞到了母熊手裏。

母熊沒想到猝不及防拿了她一個蘋果。

一個聞著就很香甜的蘋果。

杜京墨又拿起一個蘋果,徒手掰開,掰成四瓣。

遞給躲在暴風後面的暴雨手裏、肚子上。

“吃吧。”杜京墨嗓音溫柔。

母熊壓根就沒管太多,早就直接吃了起來。

她清楚的聞出來了可以吃。

而暴雨,呆呆的拿著不敢吃。

“吃吧吃吧,這些筍也都是她給我的。”暴風瘋狂的勸著。

“最近都是她養著我的。”暴風撲到杜京墨懷裏,回頭看向母熊和暴雨,嬌嬌的說道。

暴雨看媽媽都吃了,頓時學著母熊的吃法,把1/4蘋果塞進了嘴巴裏,咬著吃著。

一邊擡起了頭,露出脖子。

杜京墨看了下暴雨的口腔,和暴風一樣,乳牙都換掉了。

看來,它們確實是一樣大的雙胞胎。

杜京墨試探性的摸了摸暴雨的腦袋。

發現暴雨只是耳朵動了下,咀嚼蘋果的嘴巴停了下,也沒有別的動作。

“吃吧,摸摸你而已。”杜京墨溫柔說道。

一邊伸手查看了下暴雨的後腿,黏著的黑色毛發內裏,裸露著粉色的肉,一個劃開的接近五厘米的口子,已經在愈合了。

“腿是怎麽了?”杜京墨問著,語氣溫和卻很直接,沒有拐彎抹角。

溫柔的視線看看暴雨,伸手扒開口水黏著的毛發。

“斷竹竿劃傷了。”母熊已經吃完了一個蘋果,伸出爪子看向了杜京墨,心聲直接道。

“給。”杜京墨知道了原因,就又給了母熊一個蘋果。

四個蘋果,母熊吃倆小的一熊一個。

斷竹竿,應該是有人偷偷上山拿彎刀砍竹子了,砍完竹子留下尖銳竹尖,幼崽貼地飛行的時候劃傷了。

很幸運,只是簡單的外傷,長長就好了,母熊天天舔也沒有感染,加上也是冬天更沒有發炎。

每年都禁止上野山砍竹子挖筍,但每年都屢禁不止。

甚至挖野筍到楓橋鎮售賣。

人類有充足的食物,但野生動物沒有,野生熊貓主食就竹子竹筍,被人砍了它們就沒得吃。

山是自然的山,上山的路子四通八達,也根本沒有人力物力把整座楓欒山圍起來。

只能貼宣傳語,改變附近居民的思想。

但總有人的思想難以被改變。

終於,杜京墨下定了決心,扶著腿站了起來。

沒有和暴風說再見,朝著段自心走了過去。

暴風回歸了自然,回到了媽媽身邊,以後應該不會再見了。

跟在母熊身邊,母熊多多進食,它們喝母乳,現在體型小沒有長開,等三月後,來年春天,食物充足了,暴風和暴雨就都能茁壯成長了。

“走吧。”杜京墨看向段自心,彎腰拎起來了她的包。

“好。”段自心早已經準備好了,她相機剛剛錄制的很全。

最後一幕的畫面更是標準的happyending。

像童話故事的完美結局。

事情順利到了極致,甚至現在下山還能趕上去基地食堂吃午飯,一切都回歸了正軌。

只是下山的時候,她心情很不好,整個心臟空落落。

分別總是令人難以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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