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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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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

被雲麾將軍讚過的酒,十裏街百姓爭相慕名而來,酌春風店門前每日都有排隊買酒的。

季雲意帶著夏冰出門采買釀酒藥材,遠遠便瞧見了這一幕。

夏冰臉上帶著喜意:“小姐,我們酒肆的生意可真好。”

季雲意嘴角微揚,輕輕頷首:“走吧。”

就在兩人走後不久,幾個身材高大、長得兇神惡煞的男子走進了酌春風。

“掌櫃的,把你們這最好的酒最好的菜給爺們幾個上上來。”

說話人嗓音洪亮,右臉上還有一道刀疤。

季慈見狀眼中閃過了一絲擔憂,隨後還是揚起笑臉跛著腳迎了上去。

“哎,好的,客官您稍等。”

幾人操著大嗓門說話,找了一張桌子坐下。

隨後挪凳子,拍桌子什麽的弄出了極大的動靜,在店中飲酒的幾桌客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隨後飯也沒吃完便結賬走了。

季慈聞言從後廚走出來時就瞧見店裏只剩下那一桌客人,他默默走到櫃臺,借著算賬的功夫悄悄打量這幾人。

不多時小二便將酒菜上了上來,幾人大大咧咧地吃了起來。

期間有客人上門但是瞧見這四人的樣子,腳尖一轉又退了出去。

季慈暗暗祈禱他們吃完就走,不要出什麽亂子。

四人狼吞虎咽地吃完,一臉饜足,抹著嘴起身:“走吧,兄弟們。”

季慈急忙上前,朝著似乎是幾人中的老大刀疤臉試探開口:“客官,你們還沒結賬呢。”

刀疤臉聽完,似乎是聽到了什麽笑話般一臉震驚地看著他的同伴:“兄弟們,他還想要錢?啊......哈哈”

幾個同伴也笑了起來,隨後立馬橫眉豎目,齊齊看著比他們矮了一頭的季慈。

季慈心下慌亂,面上依舊沈穩,開口道:“吃飯付錢,天經地義。”

“你們若是不給銀子,那我就要報官了。”

刀疤臉本是玩味的神情,聞言騰地怒了:“報官?”

他將手中酒壺往地上一摔:“大爺我就不是嚇大的!”

“兄弟們,給他點顏色瞧瞧,讓他瞧瞧我們的厲害。”

同伴立馬喝了一聲:“好。”

隨後幾人掀桌子的,扔板凳的,砸酒缸的......劈裏啪啦,框裏哐啷,一陣混亂。

季慈上前要攔,被刀疤臉一把攘開,他本就因為跛腳站得不穩,因此一下摔出去老遠,腰身還撞上了一處桌腳。

一名小二哆哆嗦嗦不敢動作,另一名則慢慢挪到季慈身邊將人扶起。

季慈嗑到了腰部,一臉痛楚,看著行兇的幾人,又是滿腔的怒意,大喊著:“別砸了,別砸了!”

見沒有人理他,他轉頭吩咐一旁的小二道:“你快去報官,請官老爺過來。”

小二哆哆嗦嗦:“是,是。”

午時三刻,季雲意收到了消息,匆匆趕往酌春風。

只見上午還好端端的酒肆,如今一片狼藉,桌子凳子沒有一張完好的,地上滿是碎瓷爛瓦。

季雲意滿面寒霜,這一砸,這幾日的生意怕是白做了。

夏冰和秋桑亦是一臉的痛惜和憤恨。

季慈和幾個官差交涉完,這才看到了季雲意她們,他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

“小姐,小人無能。”季慈扶著自己的後腰,發髻淩亂,一臉自責愧疚。

季雲意收斂了下神色,心中明白面對這種特意挑事的惡人季慈根本做不了什麽。

“季伯,不怪你,他們沒把你怎麽樣吧?”

“小人無事,小人無事,只是可惜了這些物件。”季慈滿臉痛惜地看著這一地狼藉。

季雲意出聲安慰:“這些身外之物,沒了再買就是,人才是最要緊的。”

季慈含淚點頭。

“他們有幾人?”

“有四個,長得五大三粗的,看起來慣會打架。”

“官差如何說?”

“官爺說這幾日會張貼懸賞通告。”

光張貼通告可不一定頂用,季雲意想著,既然他們來了一次,說不定還會來第二次,她定要好好教訓他們一頓。

季雲意擰著雙眉思考了一會兒,然後說道:“季伯,這幾日你便回去好好養傷,我來看店。”

季慈急忙道:“那怎麽行,小人就是一些小傷,不礙事的。”

“聽我的,季伯,你回去把傷先養好。”季雲意堅持。

季慈只好同意下來。

晚上,木棉去了一趟夏將軍府。

翌日,季雲意親自坐鎮酒肆,小舟和夏冰帶著兩個小二去采買缺損的桌凳,而秋桑去後廚幫忙,木棉則是坐在二樓窗戶處,眼神如炬,將來往行人看得一清二楚。

就這樣過了半日,酒肆上午重新布置好了,下午又開始了營業。

許是因為昨日那番事故,進店用膳的客人極少,買酒的倒是來了一些,但都是買了就走,看見店裏是個女子坐鎮,不免露出驚異的神色。

季雲意倒是不以為然,看起了賬本。

如此相安無事過了一天。

第二日,季雲意在櫃臺坐下沒多久,就感覺店內光線暗了許多,她一擡頭,就見四個五大三粗的男人走了進來。

嘴裏還說些不三不四的話,待看到掌櫃換成了一個女子,紛紛嬉笑調侃了起來。

“怎麽換成了一個娘們?哈哈。”

“小娘子長得真好看啊。”

季雲意眼神一亮,餘光裏瞥見木棉正從二樓走下來。

男人們自以為是的講著話,看到季雲意並沒有理會他們,立馬大聲叫囂起來。

刀疤臉一馬當先,走到櫃臺前,“啪”的一聲將蒲扇般大的手掌拍在了桌案上:“小娘子,怕不是聾的?”

“聾的也不要緊啊,會叫就行。”一名同伴揶揄道。

幾人同時爆出一陣□□聲。

季雲意輕笑一聲,柔聲問道:“前日,可是你們打砸了我家的鋪子?”

刀疤臉覺得眼前女子頗有意態,輕佻地笑道:“是哥哥們砸的,小娘子想要如何?”

季雲意臉上的笑頓時蕩然無存,只剩下一臉的寒霜,她語調冰冷:“木棉,動手。”

霎時,一名身材纖細有力的女子翻身下來,一把將刀疤臉踹開,落在了季雲意面前,而門口悄無聲息多了一名身著短褐的男子,與木棉同樣面無表情,像個冰塊似的。

刀疤臉被踹得往後倒去,另外幾人及時將其接住。

他一身橫肉,身材是眼前女子的幾倍,沒想到卻被她一腳踹翻。

刀疤臉一時又窘又怒,暴喝道:“兄弟們,給我打。”

他說完借力一躍而起,雙手握拳,猛然朝木棉砸去。

季雲意此時已避讓開去,站在後廚門口,夏冰、秋桑、小舟紛紛探出頭來看著。

只見木棉側首一避,然後迅速出手,抓著刀疤臉的衣服猛地往地上一扔,“轟”地一聲,刀疤臉直接臉朝地砸了下去。

其他幾人臉上露出懼意,但瞧著木棉實在瘦小,於是一擁而上,數拳砸出,木棉出拳反擊,幾人打作一團,但總體是木棉在打別人。

不一會兒幾人臉上都掛了彩,刀疤臉緩了一會兒起身又加入了戰局。

木棉有些吃力,隨即喝道:“江淵,還不助我?!”

門口男子這才動了起來,動作迅疾如風,一下就從戰局中拎出來兩人,然後轟然砸在地上,直將那兩人砸得頭昏眼花,像個破布袋似的任由男子將他們疊了起來。

木棉此時對戰剩下兩人,簡直易如反掌,左鉤拳右擡腿,刀疤臉和其同伴不一會兒便鼻青臉腫,眼冒金星起來,木棉飛起一腳,將人踹飛了出去。

眼看刀疤臉就要砸碎一張桌子,木棉突然想起了什麽,神色一變,千鈞一刻之際她縱身一撲,堪堪將人拉住,救下了那張桌子,然後把人朝地上猛地一摔,刀疤臉眼神都無法聚焦了。

木棉效仿江淵的做法,將另一人打暈隨之將二人疊在了一處。

季雲意瞧了一通實在解氣,隨後吩咐了一句:“小舟,去衙門報官。”

“哎”

小舟領命輕快離去。

季雲意這才走了出來,秋桑亦步亦趨地跟在其後,夏冰則一臉驚奇地看看這個,摸摸那個,嘴中說道:“你們也太厲害了吧。”

“打成這樣一張桌子都沒損毀!”

夏冰滿臉仰慕地湊到木棉身邊,而後者還在大口喘氣,一把抄過桌上的茶水喝了起來,實在沒空理會她。

季雲意走到江淵面前,笑著道:“多謝江侍衛長。”

她怕木棉一人應付不來,特意去將軍府借調了一人前來。

江淵立馬後退一步,朝季雲意行禮:“季小姐多禮了。若是無事,小人便告退了。”

季雲意輕輕頷首,江淵便轉身走了。

木棉此時也緩過來了,瞅著江淵的背影冷哼了一聲。

季雲意瞧見不知他們有什麽不對付,也沒有多想,朝木棉溫和地笑著:“此番木棉實在辛苦。”

“吩咐桂平,中午做一頓好的。”

秋桑:“是。”

木棉雙手環胸,嘴角勾起又馬上放下,似是覺得這樣不符合她的風格,她輕咳一聲走了開去。

季雲意驀然失笑。

接著她走到唯一清醒但是動彈不了的刀疤臉身邊,問道:“誰派你們來的?”

刀疤臉要死不活地呻吟著,就是不回話,木棉見狀扔了跟筷子過去,正好砸中他的頭。

“哎喲”

他立馬擡手捂著被砸的地方,由於他上頭還壓了個人,只能艱難地仰頭:“別砸了別砸了,我說我說。”

“雇主是一個中年男子,穿著不俗,小人......小人並不認識。”

“還有嗎?”季雲意再次問道。

刀疤臉垂下頭用力晃了晃:“沒有了,沒有了。”

中年男子?季雲意緊皺眉頭,她實在想不起來自己還得罪過這麽一號人。

很快官差到來,將這幾名地痞帶走了。

季雲意看了幾天店,季慈傷好之後便立馬前來接手,季雲意因此又回到宅中待著了。

後來聽說雲麾將軍便是在這期間回了綏州,離京那日街上依舊是人滿為患,百姓自發跟著他們的隊伍走了一段路,直到雲麾將軍出了城。

地痞之事過後,酌春風酒肆仗著雲麾將軍的認可和過硬的實力,慢慢恢覆開張那日的盛況。

如此過了一個月,酒肆居然盈利二百餘兩,眾人均是一臉的驚喜,季雲意當即請所有人大吃了一頓,隨後又將夏芷煙的欠款還掉了一半。

但是好景不長,樹大招風,她家酒肆掙錢,附近同行的生意便冷清了不少,酒肆便迎來許多人的眼紅和嫉妒。

季慈在酒肆打烊後特意趕來季宅,說了一些近日遇到的事情。

“......坊間有人抹黑我們酒肆,說我們家的酒喝了肚子會不舒服,有些熟客聽了來的次數便少了。”

“斜對面的酒肆偷偷派人來買咱們家賣得最好的風泉酒,然後仿造出一款酒,取名醴泉,定價還比我們低,導致店裏少了不少客人。”

“不過小人將那醴泉買回來嘗了嘗,還是比不過我們家的風泉,說不定過些時日那些客人還會回來。這些都是小事,只是小人這幾日清早去店裏的時候,發現......”

季慈有些說不出口,感覺會汙了自家小姐的耳朵。

“發現什麽?”季雲意蹙著眉頭追問。

她第一次知曉同行之間的競爭如此激烈。

“咱們酒肆的大門被......臭雞蛋和糞水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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