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噩夢伊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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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霍清流並不知道最關心他的兩個人正在動用所有能調動的力量在找他。他也不知自己身在何處,自從他恢覆意識時發現眼睛被厚厚的布蒙住,那布就沒有取下來過。

開始的時候他意識模糊,恍惚中感覺有人不時前來查看他的傷勢,並為他換藥包紮傷口。等他傷勢稍微穩定下來,他被人挪上馬車,不知被載到什麽地方。這一路路途不近,雖然他看不見,但根據中途歇腳的規律確定已經走出數百裏。一路上無人和他有過任何語言交流,他知道問了也不會有答案,索性由其擺布靜候其變。

不能視物的感覺畢竟不舒服,相信所有人都不喜歡這種感覺,霍清流當然也不例外。但是目前別無他法,手腳被重鐐束縛,只有在有限的來人查看傷勢時才會松開,但根本沒有給他自由掙脫束縛的機會。

感官被剝奪,在這種情況下,思路則顯得異常清晰起來。他肯定定然是有人勾結了匈奴人夜襲橋山大營,且選擇的時間非常巧,正是兵士剛剛歇下倦意正濃的時候。如此一來,倉促間組織起來的反擊便會大打折扣。

用這種極端手段將自己帶走,肯定不是匈奴人。至於另一路人,霍清流也沒想到會是什麽人。各國殘餘不是沒可能,但基本都被征剿的秦軍打散,只剩小股人馬各地流竄,那夜來襲的人馬顯然訓練有素絕非無主流匪。

莫非是他?不得不說多年相處下來,到底有了一分默契。這個時候,居然和秦王的想法不謀而合。

但這個想法也僅僅在腦海一閃而過,然後就覺得事情遠沒有自己想的這麽簡單。

此事如果真是慶言所為,以他行事風格的確幹得出來,這點從那年在林光宮獵場驅熊就可以印證。慶言這人做事不拘方略又有手段,唯獨對待霍清流的時候,總是失了方寸。

但是這一次——霍清流用最快的速度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會是他。

先生就算有心帶走自己,斷然不會用勾結匈奴這種冒險的方式來實現,必定計劃周全確保萬無一失。只要不是自己選擇留下,他萬不會使用強迫手段。

究竟是何人?

但是他也沒有太多時間去思考這個問題。這一日他被拖出馬車,便知應該很快就會和對方碰面。但是有一點他料錯了,等待他的並不是對方的廬山真面。

——他被投入一間密室,直接綁在散發黴味的木樁上。

即便是在這一刻,蒙住眼睛的布也沒有取下來。

一百鞭下來,霍清流痛得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有滴答的聲音清晰入耳,他知道自己定是皮開肉綻鮮血淋漓。勉強扯扯嘴角,仿佛是無聲的苦笑,又像是自嘲。

面未見,先上菜,可謂別開生面記憶深刻。

被解下來後,有人往他傷口上撒藥粉,似乎很是擔心一道開胃菜下來要了他的命。然而他依然什麽也做不了,他掙脫不開沈重的鐐銬,甚至連憑一己之力坐起來也辦不到。

真是沒用!

霍清流給自己下了最新定義。

接下來很長時間沒有人再理會他,除了定點送飯的,他感知不到其他人的靠近。

仿佛對方在有意等他傷勢好轉。

事實證明這個判斷非常正確。雖然眼睛上的遮擋物從沒有給他取下來,但他已經可以根據皮膚發癢的程度斷定那一身可怕的鞭傷快痊愈了。但他不知道這也是噩夢的開始。

再次被綁在木樁上,就像他剛到這個地方時,然後有人掄圓了鞭子就像暴虐的雨點抽打在他剛剛愈合的傷口上。

自始至終,沒有人和他有過任何交流。即便他發問,也沒有人給予回應。

如此反覆,霍清流已經數不清這隔三差五的鞭子在身上抽打了多少下。

這天當他痛得再次咬破嘴唇,鞭聲停止了。跟著,他第一次聽到有人說話。

“可以了。找個人給他看傷。”

旁人有人毫無起伏地回答:“是。”

然後那人又說:“公子不日便到,看好了,可別叫他死了,否則你我性命皆不保。”

接下來依然是冷冰冰的回答:“是。”

話雖不多,但至少交代了關鍵信息。

——公子。

看來應該是某國僥幸逃脫的公室。

但他沒有來及去猜想,要命的窒息如同死神的拜訪突然來襲,霍清流第一反應“吾命休矣”,然後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他當然沒有輕易死去,雖然多年未曾發作的心疾選擇在這個關鍵時刻突如其來的發作了,但好在對方並不想讓他這麽痛快就去死,及時找來了大夫。也正是這次發病,讓對方暫時停止了加諸在他身上的鞭撻。

接觸到第一縷光是在他被挪出那間陰暗的牢房之後。仿佛對方真的怕他有個三長兩短沒法繼續折磨為樂,於是給他換了一間還算能稱作房間的住處,也不過是一間柴房簡單清理了一下而已。

剛剛有人來診脈,又為他重新查看了身上的鞭傷,撒過藥之後順手把蒙在他眼睛上多日的布取了下來。

眼前有個模糊的人影在他面前晃著一只手,似乎在確定他眼睛是否也出了問題。乍接觸到光,霍清流只覺雙眼一陣酸痛,急忙把眼睛又閉上了。緩了好一陣子,才重新把眼皮一點一點張開,直到完全適應了,才又閉了一下,然後才正常睜開。

也終於看清了面前那個人。

那是一個中年男子,一身深袍,五官平平並無特別之處。就跪在他面前,見他正常睜開雙眼,才把手放了下來。霍清流順著他的手看過去,在那人身邊看到了大夫的藥箱,藥箱蓋上放著展開的布包,一排排救治用的銀針就插在上面。

柴房裏除了這個大夫再無他人,霍清流在心裏嘆口氣,深知對方也覺得自己跑不了,才放心讓一個大夫獨自為自己診病。

那人也不說話,拔出一只針。霍清流皺了皺眉,就見那人抓起他一腕,目光在他指尖流連。

眼前寒光一閃,跟著劇痛襲來。

作者有話要說:

下次更新本周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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