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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故人突現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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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知慶言為何在這個特殊時期出現在鹹陽,但霍清流肯定一定和秦國出兵韓國有關。即使外面的消息大多他不知道,但從身邊人的微妙變化裏,他還是能捕捉到一些看似平常的,但實際並不平常的信息。

近來王宣出現在他面前的次數越來越少,秦王對他信任,自然王宣大可安心去做些別的事情。一日他到底是好奇就問了出來,秦王挺吃驚。

“原以為你最不願見那豎子,看來寡人意會錯了。”

秦王又摟了摟他,笑道:“蒙允前些時候回了鹹陽,一時半會怕是留下了,寡人好歹也要成全一下嘛!”

霍清流雲裏霧裏,秦王又湊過來笑,“蒙允拜內史,自是留在鹹陽。”

蒙家世代武將,就算是蒙衍上了年紀,照樣能帶兵沖殺三千裏。年輕一代以蒙允最出色,常年帶兵,當初又是太子侍讀,自然備受秦王器重,可謂前途無量。如今昭命一下,搖身一變秦國最年輕的內史,一時風頭無兩。只有秦王少數心腹知道,蒙允不是一個人赴任,他是帶著兵回的鹹陽。那些兵人數不多,但足以起到震懾作用。

要震懾何人,只怕只有曾經的東宮鐵三角知道了。

今日在大街上突然見到慶言,雖然他把自己打扮的一副十足商人模樣,但霍清流還是一眼就認出他來。且先不管他入秦的目的,就聯想到近日秦王的一些舉措,霍清流忽然就有種調蒙允回來莫非是為了加強鹹陽防務的想法。

想想也是,秦國出兵韓國,可以肯定,鹹陽遠沒有大家眼裏看到的那般風平浪靜,一時之間必定各國密探雲集暗潮雲湧。調蒙允回來是正確的,但恐怕獨臂難支,總會力不從心,於是王宣就有了我就天天跟著你,遠遠看你一眼也是好的機會了。

然而,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他最關心的是慶言來秦國做什麽。

慶言從來都不是為一己之私而沖動的人,除了自己入秦那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哪怕後來因為潞城君枉死,趙國受了燕國公主蠱惑問責霍國,始作俑者身為燕太子幕府,也是從大局角度出發定下的計謀,並不是完全出於要替霍清流出口惡氣的目的。

那麽,他到底為何而來?!

毛筆被輕輕放回玉質筆架,光潔的木牘上最終並沒有書上那個名字。然而思念就像瘋長的蔓草爬滿了心裏的每一個角落,同時帶走了他所有的註意力。

嬴季回來已有好一陣,屏退了室內伺候的一眾人,悄然走到他身後。原本是想看看自己不在時,霍清流除了去兒子那裏,他還會做些什麽的,他對每日總是見到殿門前那道恭敬的身影有些疲倦了。原本不該是這樣的人,如果自己不在,那麽他會做什麽?

結果他回來就看到這麽一副畫面,霍清流微微低頭,和暖燈光投在他的側顏上。秦人膚色偏深,但霍清流則淺了很多,燈光一照,更顯得膚白氣質絕佳。

嬴季看得有些心猿意馬,幾乎把持不住。

一聲“清流”喚回了霍清流飄出十萬八千裏的思緒,回頭發現是秦王,其實不用回頭也該想到是嬴季。整個秦國這麽叫他的,也不會有第二個人。然而連秦王何時進來的都沒有發現,到底是自己太大意了,霍清流暗暗心驚,身子一顫,就挨上了朱紅漆案。

嬴季拿走他手裏木牘看了又看,除了一團飽滿墨跡再無其他,笑了笑,故作不見他的窘態,問道:“想寫什麽?”

“也無甚大事。”霍清流又從秦王手裏抽走木牘,腦筋飛快轉著,卻發現秦王仍舊一副看好戲的模樣,也突然有了對策。就拿起筆來,重新蘸了墨汁,在木牘上寫了一個“酒”字。

這回秦王鬧不明白了,霍清流小聲道:“和大王討個賞,又怕大王不準。”

嬴季先是一楞,既而想到了某種小概率的可能,頓時心情大好。心情一好,手又不老實起來,一邊在對方身上摸著,一邊笑:“你不說,又如何曉得寡人不準。”把人往懷裏又摟了摟,繼續不老實:“有些長進。”

這所謂的長進,一時叫霍清流羞愧難當。他的頭被秦王攬在胸前一時看不到他臉色,否則一定又是一番笑話。嬴季一整日都在章臺宮面對那些古板的和不古板的面孔,早就煩躁不已,這時心情一好,整個人也放松下來。把人揉搓了一會只覺渾身輕快,這才又問:“到底討什麽?”一眼暼見墨跡剛剛幹的木牘,詫異道:“你要酒?”

罷了!這個時候霍清流不會和自己過不去,嬴季問出來他就跟著點頭。

“臣今日聽說雍城運來幾車新酒。”

嬴季扶額,嘆道:“哪個嘴這般伶俐,回去要好好‘獎賞’一下!”獎賞二字咬得極其重。

堂堂一方諸侯怎麽會吝惜兩壇好酒,這酒賞了王宣也是賞,如果能博心上人一笑,任何一個男人都不會不心動。老太醫囑咐要克制,也就是說適當飲一點還是沒問題的。眼下春起,前方又傳回捷報,嬴季正是心情好,當即就允了。

“就賞兩壇罷。多了少不得明日王宣又來煩寡人,那豎子好飲,想必多給他留一些你也不會生氣。”

霍清流從善如流:“王將軍確實海量。”

又閑話一陣嬴奭的事,二人俱累了便歇下了。

翌日,王宣在自家庭院瞪著來來去去的人影,最後又點了一遍數,不得已接受了例行賜酒少了兩壇這個悲慘的事實。然後又不死心,好言再三把大黃門勉強多留了一炷香的功夫。

“大王當真沒有給蒙允?”

大黃門:“……”

“你們先去的蒙府,莫不是點錯了數,多放了兩壇?”

大黃門再次:“……”

大黃門甭提多崩潰了,就差拿腦袋再次往墻上撞。王將軍啊,昭命寫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大王真的就下賜這麽多!我等雖說先去的蒙府,可是借我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把你的酒送了蒙將軍啊!

王宣摸著腦袋鬧不明白,為什麽例行下賜的酒比往日裏少了兩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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