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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朕要你留下(19) 不裝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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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朕要你留下(19) 不裝了嗎?

什麽鬼?

什麽鬼什麽鬼什麽鬼!

沈聿把888揪出來。

888打個哈欠, 【哎呀,這有什麽,看宿主更愛當皇帝, 我這邊申請了程序, 自動填充了些蕭鈺的劇情。】

比如, 加了兇手會自動屏蔽的路人。

況且那個時候,江佑確實想殺了主角攻,搶奪氣運, 取而代之。只是沒殺成,主角攻變成了它家宿主。

【不是在說這個事。】

沈聿往門邊挪去, 背緊貼著墻面,【他什麽時候知道我不是蕭鈺的?】

【宿主,你應該問,他是什麽時候知道皇帝和蕭鈺是一個人的。】888糾正。

沈聿忍了忍, 沒一拳頭揮過去,【這不重要, 他到底什麽時候發現的?】

【這我就不知道了。】

888打量著略顯慌亂的沈聿,不免疑惑。它家宿主不一直期待這件事, 為此還偷偷排練了好久?

【他知道了為什麽不說呢?】沈聿有些措手不及。

在他幻想的掉馬情節裏, 應當挑選個良辰吉日, 他們坐於花船中賞月,酌幾杯清酒, 在微微醉酒後,他“不慎”暴露, 而他家珣發現,滿面震驚與無措。

現在不對。

現在震驚無措的人成他了。

沈聿輕著腳步來回走著,888坐他肩上有些頭昏目眩, 連道:【宿主可是皇帝,人家不得害怕啊。】

對,沒錯,他是皇帝。

沈聿停住腳步,捋捋兩邊的碎發,手指抵著兩邊嘴角,往上頂成淺淺弧度。不錯,他沒什麽好緊張的。

把自己哄好的沈聿輕吐口氣,站在門前,直接推門進去。見到陸鶴珣時,他揚起笑,“陸叔,我來接你回家。”

【宿主等等——】

與那聲“回家”同時響起的,是888崩潰的喊叫,它抓著沈聿的衣角,用力扯住,已是於事無補。

等等?

等什麽等?

沈聿極為自然地坐到陸鶴珣身旁,和往常一般,親昵地摟住他的胳膊,“陸叔,你今日怎這般晚還在外頭?”

陸鶴珣…

陸鶴珣盯著他,微張著嘴,什麽話也說不出,連著雙眼也睜大許多。

“陸叔?”

陸鶴珣深深吸氣,伸去手,在沈聿的頭頂撫過,總算找回自己的聲音,“陛下和張太師談好事了?”

他家珣叫他什麽?

沈聿的眼睛眨了下。

不,不裝了嗎?

“陛下從宮中跑出來,可有馬車接送?”陸鶴珣問。

見沈聿依舊遲鈍的模樣,眼尾垂著,帶著幾分倦意。陸鶴珣輕笑了聲,從袖中取出帕子,細細擦拭著他額頭上的汗。

“陛下?”

“有馬車。”沈聿輕聲回了句。

直至柔軟的帕子貼上額頭,被陸鶴珣卷起帶著來回蹭。後知後覺,沈聿想起他沒有戴面具。

他沒有戴面具!

帶著他這張任何人都偽裝不了的臉,就這麽沖進來,軟著嗓音地叫“陸叔”?

沈聿僵硬著退開些。

然雅閣中的木椅本就狹窄,兩人同坐一條更是擁擠,沈聿這一退,無力支撐。

“哐當——”

沈聿直楞楞地從木椅摔到了地上。

……

暮色蒼茫,街巷亮起零星燈火。

陸鶴珣去將雅閣內兩面花窗合上,走過小桌,又吹亮了燭燈。昏黃的燭光浮動起來,不甚明亮,各處角落顯得影影綽綽,連面上神情也模糊起來。

靠在墻根的軟榻上,沈聿靠著軟墊側躺,燭光昏黃,他眉宇間的淩厲淡去,繼而斂下眸,長睫在眼下投落片影,叫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但那燭光是暖的,如薄紗輕覆,白日裏威儀懾人的陛下也變得溫柔起來。

陸鶴珣帶著藥酒走過去,坐在軟塌的一角,自顧自地搬來沈聿的腿,褪去他的鞋襪,湊近在腳裸上細看。

“沒有扭傷。”陸大人戳穿他。

“可就是很疼。”沈聿繼續裝。

為了掩飾失誤的尷尬,聰慧的陛下想出這個辦法,想要轉移陸大人的註意。

陸鶴珣定定看了他一眼,無奈地倒些藥酒在手心,來回搓熱,壓上他腳裸的位置,“這藥酒有些辛烈,疼要說。”

開什麽玩笑,要真說了,豈不是又揭穿他的小心思了。

沈聿扭過頭,“不疼。”

陸鶴珣忍不住發笑,算是知道陛下為何這樣,柔聲道:“今日之事,微臣全當不曾知曉,可好?”

“不要。”這算什麽,兩人都揣著明白裝糊塗?

“這也不行嗎?”

陸鶴珣邊思索,邊拿來幹布,擦去沈聿腳裸上的藥酒。

“這就好了?”沈聿問。

陸鶴珣點頭,順著他,“陛下傷得輕,只需稍稍按揉。”

沈聿滿意地應了聲。

這個時辰,沒多少客人待在茶樓,沈聿多付了些錢,才讓掌櫃同意他們多待會兒。兩人不說話,四周更是安靜得很。

托小二起來的熱水到了,陸鶴珣取進來倒入盆中,凈了手。

藥酒的味道有些濃,陸鶴珣雙手浸在水中,來回搓得有些紅了。沈聿的目光投過去,雙腿盤著坐起來。

“今日之事,不可外傳。”沈聿道。

陸鶴珣凈好手轉過身,“自然不會,陛下何時想要透露,微臣再講。”

“這還差不多。”

沈聿覺得自己找回主場了。

重振攻綱!

“不過…”話音一轉,陸鶴珣轉身坐回軟榻上,“陛下該告知微臣緣由的。”

譬如說,陛下為何要扮作一個尋常書生,又為何要跑到大街上“投靠”他。

若只是為了好玩,偏偏又選了這樣一個人,在他看來很特殊的人。

沈聿掀起眼皮,飛快掃了眼陸鶴珣臉上依舊溫和的笑意,開始胡說八道,“是仙人托夢,讓朕查清真相。”

雖是亂說的,但沈聿眼中無半點遲疑,語氣亦是坦然,顯得鄭重其事。

陸鶴珣呢喃著,“天神托夢。”

“是,仙人稱蕭鈺乃文曲星下凡,未來是要輔佐朕的能臣,可他慘遭毒手,令天地惋惜。”沈聿順勢嘆聲氣,靠在他身上,“朕失了能臣,自是要去查的。”

沈聿清嗓,“仙人又稱,朕若非帝王也是文曲星的命格,朕便想去看看,這仙人說的是真是假。”

“是這樣。”陸鶴珣頷首。

說得有些牽強,但鬼神之事,本就說不清道不明,或許只有如陛下一般,才能通透其中真理。

沈聿抱住他,“殺害蕭家的兇手是景王,他欲奪文曲星氣運,因而下毒手,我們已將他繩之以法。”

陸鶴珣埋進他懷裏,“是。”

“若將來有機會,我們同去明州,帶你祭拜你的至交好友,去看看何等鐘靈毓秀之地,能養出文曲星來。”

陸鶴珣聲音含著笑意,“好。”

“沒準還要帶上覃兒,他煩得很,但他是未來的儲君,得去各地游歷一番。”

“儲君?”

陸鶴珣聽沈聿的話,心生向往,接著就聽到“儲君”二字,驚得擡起頭。

“自然。”沈聿彎起眼,視線下移,“朕可不會生孩子,難道你會?”

“陛下莫要說笑。”

“朕可沒有說笑。”

兩人的目光猝然相撞,眸中未盡之意清晰可見。在長久的靜默中,陸鶴珣的手慢慢攀上他的肩,“微臣知道了。”

沈聿故意問:“知道什麽?”

“微臣知道前路艱辛,當教導好長樂王殿下,不讓陛下憂心。”

“陸卿說話,好生含蓄啊。”沈聿握起陸大人搭在他肩頭的手,臉頰靠過去蹭了下,“還是錯了,你應當先教好朕的?”

“嗯?”

沈聿閉眼吻過去,壓著他撐在軟榻上的手,一點點靠過去,將人抵到了墻上。

“來年開春便要春闈,朕可是要當狀元的。”

“陸大人,努力點。”

……

正所謂“白駒過隙,忽然而已”,轉眼小半年過去。禮部已張貼告示,春闈定在三月初七,然在前幾日,忽倒起了春寒。

彤史記,昨夜帝召見,國子監陸大人深夜進宮,與帝秉燭夜談,而後留宿束閣。帝興起,叫三次水。

而次日清晨,帝又感染了風寒。

初春三月,朱墻金瓦上卻是凝起寒霜,泛著絲絲冷光。禦醫趕來時,昨夜與帝秉燭夜談的陸大人,還在一旁侍奉。

“微臣參見陛下。”雖沈聿還在熟睡,禦醫還是行過禮,後上前給他把脈。

半響後,陸鶴珣詢問:“如何?”

禦醫收回手,“只是風寒,陸大人不必擔憂,昨夜殿內可是未關窗?”

陸鶴珣不由自責,“是。”

“陛下先前多服明朱散,傷了身子,這段時日本就小病不斷。春日多傷於風,需避風靜養,切不可貪涼。”禦醫囑咐道。

陸鶴珣連道:“我記下了。”

“等陛下風寒痊愈後,我配些溫補的方子,陸大人記得,要讓陛下每日服用。”禦醫又道。

“我會督促著陛下的。”

督促,什麽督促?

還在睡夢中的沈聿聽到談話聲,不由皺起眉。誰這麽大膽子,敢督促他?

沈聿想睜開眼看看,奈何腦袋昏昏沈沈,眼皮也睜不開。四肢冷得酸痛,他團起被子,往自己身上壓。

“陛下可是醒了?”

陸鶴珣的聲音貼著耳畔傳入。

沈聿迷迷糊糊應他一聲,眼睫輕顫起來,整張臉被被子捂得通紅。

“可要喝些熱茶?”陸鶴珣問。

“…喝。”沙啞的聲音溢出來。

“莫急莫急。”陸鶴珣扶起沈聿,拉來軟墊放他背後,才把熱茶遞到他嘴邊,“有些燙,小口抿,先潤潤嗓。”

好一會兒,沈聿努力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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