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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我在欺誰罔誰?(11) 築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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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我在欺誰罔誰?(11) 築基

夜已過半, 隱隱有天雷閃過,披散著滿頭白發的神霄走出煉丹爐,他手中的靈丹通體瑩白, 丹紋有流光溢出。

靈丹融入天材地寶, 幾乎沒有雜質, 自成上品,經神霄之手,已破仙品, 因而引來天雷,想來要不了多久, 太一宗煉出仙品靈丹,就會傳得沸沸揚揚。

神霄將靈丹逼入了沈聿體內,靈草間相生相克,隨著吸入的靈氣遍及全身經脈。靈丹甫一化開, 撕裂的疼痛感聚在丹田,沈聿渾身發著抖, 汗珠混雜著水汽,自臉頰滑落。

皮膚白得好似能透光, 但暴起的經脈卻是可怖的深青色, 轉眼成了密密麻麻的一大片。

沈清珣沈默著等在他身旁, 呼吸又輕又慢,怕驚擾了他。

幾人又往靈泉中加了些靈草, 南宣沒像往常般嬉笑打鬧,拿著小冊子記錄著什麽。

吸入丹藥過一刻, 渾身發抖,經脈暴起,於靈泉中添風葉草。

又過一刻, 痙攣抽搐數下,皮膚開裂滲血,此乃伐毛洗髓之相。

又過三刻,經脈平息,然額上虛汗不止,丹效已入丹田,第一難已過…

沈聿在靈泉中浸泡了一天一夜。

其餘人便在靈泉旁守了一天一夜。

沈聿醒過來時,四周靜謐,方褪去深夜的暗沈,竹林堪堪披上層薄薄的光。

靈泉中黑乎乎一片,還浮著層可疑的靈花靈草,而他身處其中,像是成了待煉的天材地寶,很快要被這些東西分化。

弱小又無助的沈聿動了動胳膊,雖有些酸脹,但經脈通暢,十分有勁。“嘩啦”一聲,他腳尖點地,從泉中躍出,穩穩著地,取了泉邊的幹凈衣物披上。

丹田空蕩蕩,儲存的靈氣被新生的靈根吸收,沈聿攤開掌心,幼小的火苗跳動著,築基大圓滿,已有結金丹之象。

最先聽到這些動靜的是沈清珣,他半睡半醒間,冰涼的水珠濺到了他的臉上,緩緩睜開眼,看到生龍活虎的沈聿在玩火。

“沈聿。”沈清珣撐著樹幹起身,朝人走過去,拎起他半濕的袖子,將他左左右右打量個遍。

除去皮膚有些蒼白,看不到半點虛弱的痕跡。他眨著眼,由靈泉浸過的眼眸變得格外透亮,便是滿島的夜明珠也比不上。

“我沒事。”沈聿笑了聲,將掌心的火苗又扯又捏,總算塞了回去,“也就最初的時候難受,後面就不會了。”

沈清珣依舊抓著他的衣袍,垂下的胳膊掛在了他的袖子上,“沒事就好。”

“當然沒事了。”沈聿往前一步,抱住了眼底泛青的沈清珣。

沈聿很喜歡擁抱,當他把整個人擁進懷裏的時候,那個人會被迫摟住他的脖頸。

兩個人離得近了,炙熱的吐息會與輕盈的水霧交織。

氤氳的水霧模糊了眉眼,只有靠得更近才能看清。沈清珣失神般,將自己的手心貼了過去。

然後,是一個輕飄飄的吻。

沈聿的唇瓣在他的手心一觸即離,他低頭時,目光始終停留他的身上。每到這個時候,他會全心全意地依賴自己,真可愛。

“下次不要坐在靈泉旁邊了。”沈聿的手指輕點著他的後背。

一下又一下,指腹傳去的溫熱就不容忽視了。沈清珣仰起頭,指尖滑過了他的眉峰。

真是折磨人,沈清珣想。

他自暴自棄地抱緊了沈聿。

“丹田還疼不疼?”沈聿問。

“好多了。”沈清珣回了這樣不明不白的一句,又問:“你呢?粘固靈根後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不要轉移話題,到底疼不疼?”

沈清珣輕輕舒氣,“疼,但我可以忍。”

“疼的話,為什麽要忍呢?”沈聿松開他,神情很是認真,“師尊給你備了很多靈丹,有辦法緩解,為什麽不用呢?”

“我…”

“你這樣,會讓我覺得你在懲罰自己。”

強行幫他結金丹,給他輸靈氣的人必定付出了很大的代價。他又把自己藏進了繭裏,試圖用這些痛苦,讓自己永遠牢記這些事。

這些年,他都是這樣過來的嗎?

沈聿緊緊盯著他,執著於一個解釋。

沈清珣呼吸一滯,“我…不是,我只是忘了,真的。”

“我不希望你這樣,不要有下次了。”

沈聿說這話,更像是和他最深的執念交談。

“如果你有恨,我們可以一起解決,如果你有悔,我們也可以一起去挽救,但你不能傷害自己。”

生命是很珍貴的。

沈聿頓了頓,又說:“如果你害怕的話,我可以抱住你,就像這樣…”

沈聿拉來他的手,再次抱住了他。

“然後,不要怕了。”

……

仙門大比在即,突破築基的沈聿閉關了兩日,正趕上太一宗往天闕宗的飛船。仙門大比由五大宗門輪流操辦,這一次,正好輪到天闕宗。

沈聿上了飛船,見三師兄正磨著斧頭,力道比往日都要大,磨出的碎屑成了碎石。

大師兄在給幾盆靈草澆水,二師兄靠著船神神叨叨,其餘弟子不是在玩鬧,就是在睡覺。太一宗的未來,真是一眼望到頭。

沈聿深吸口氣,在船尾找到了沈清珣。

吃下丹藥調養了幾日,沈清珣的精神氣好了很多,他轉過身,“沈聿,你來了。”

“咱們這麽晚出發,遲到了怎麽辦?”飛船行駛緩慢,沈聿有些心累。

神神叨叨的南宣飄了過來,“莫著急莫著急,反正去了也是倒數,晚點也沒關系。”

沈聿:“。”

還是三師兄好,他還有奪第一的心思。

“放寬心啦,我們只要保住前五,就能分到很多靈石了。”南宣笑瞇瞇地說。

沈聿木著臉,深感無助,“太一宗連前五都要保不住了?”

“瞧你這話說的。”南宣解下腰間的葫蘆,喝了一大口靈酒,“好吧,確實是這樣,不過我們宗門多是丹修,不擅比武啊。”

沈聿懂了,偏科,偏得有點厲害。

“前幾次都是什麽情況?”沈聿問。

“沒太註意,就三師弟進了金丹場前三。”

“那你呢?”

“你還問,我和大師兄榜上無名啊。”南宣瞪了沈聿一眼。

沈聿扭過頭,很好,前五百都進不了。

比孫何還學渣。

“你那是什麽眼神,我可告訴你啊,我是你二師兄。”南宣強調。

沈聿擺擺手,“知道了,無知師兄。”

南宣跺腳,氣煞我也。

迎面刮來的風涼嗖嗖,吹得人心裏起不了半點波瀾,沈聿的胳膊肘撐在船沿上,目光投遠,一片金光要亮瞎眼。

“禦靈宗。”沈清珣道出他們的身份。

“他們怎麽也這麽晚?”沈聿問。

南宣又飄了過來,“不知道啊,反正不是跟我們一樣,他們應該是有事耽擱了。”

沈聿:“一邊去。”

南宣又飄遠了。

“禦靈宗最近丟了一件寶物,全宗上下都在尋,想來他們是為此事耽擱。”沈清珣見他對此事感興趣,便解釋了幾句。

寶物?

沈聿似想到了什麽,於袖中取出一堆儲物袋,挨個翻找過去,抓出了一只小禿鳥,“不會是在找這個吧?”

沈清珣皺眉,“靈獸?”

南宣再再再飄了過來,“這是聖獸鸞鳥,小師弟,你怎麽不餵它,看它都懨巴成什麽樣了,你到底有沒有把它放心上啊?”

嘰裏呱啦一通話,沈聿盯了鸞鳥片刻,手指戳下它柔軟的翅膀,“忘了,一直沒餵。”

“鸞鳥。”沈清珣伸手過去,輕碰下它的頭,“古籍記載,鸞鳥喜食赤靈果,巧了,我儲物袋中有很多。”

“溫兄,我們去那邊餵它吧。”沈聿指了指一個隱蔽的角落。

沈清珣已從儲物袋中取出兩枚赤靈果,聞言點頭,“好,我們去那邊。”

被兩人忽視的南宣:“。”過分,太過分了,誰家小師弟這樣對待師兄的?

那邊,沈聿手執靈劍,三下兩下將兩枚赤靈果分成了小塊,靈氣充裕的赤靈果,連流出的汁液都是血紅色的。

鸞鳥從沈聿的手心跳到地上,尖長的喙尖帶著一點紅,靈活地叼起一塊果肉,光禿禿的小腦袋仰起,將果肉吞咽下去。

兩人就這樣蹲在它身旁,靜靜地看著它將兩枚赤靈果吃完。

“羽毛灰不溜秋的,好醜。”沈聿說。

“剛出生的鸞鳥就是這樣,等它再長大點,就會生出鮮艷的羽毛,會很漂亮的。”沈清珣看向沈聿。

沈聿覺得他在哄自己,“漂亮?”

怕他丟了這只小禿鳥嗎?

“當然,相傳鸞鳥長大後,會生出五彩長羽,恍若換上霓裳羽衣,這是祥瑞之鳥,昭示著祥和安寧。”沈清珣道。

沈聿又戳戳鸞鳥的頭,“那你說,禦靈宗到處的找的,是不是它?”

沈清珣沈思片刻,“不是。”

“嗯?”

“你與它有緣,它便是你的了。”

就算是,護不住自己的寶物,也無需在護。藏在面具下的神情愈發柔和,沈清珣握住了他的手,冰涼的與溫熱的,貼在一起了。

鸞鳥歪著腦袋,貼上他們握在一起的手,發出幾聲細細的叫聲,很是親昵。

“仙門大比中,有不少高手,也有不少人會使陰招,你要小心些。”沈清珣道。

“我有靈劍,境界穩固,必奪第一。”沈聿臉上露出張揚的笑。

沈清珣也跟著笑起來,心情輕松不少,“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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