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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你在等我畢業嗎?(17) 小樹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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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你在等我畢業嗎?(17) 小樹醒了~……

一連下了幾天陰雨,潮濕土壤散發出的黴味已無孔不入,地面黏糊,細小的雨絲沾在身上同樣黏糊。

空曠的私家病房卻是亮堂,冷色調的燈投下來,病床上躺著的人閉著眼,毫無生機的樣子,瞧著有些瘆人。

病房外有斷斷續續的聲音傳進來,“故意殺人,情節嚴重的會判死刑…沈先生身上的傷不重…無期或是十年以上…我盡力而為。”

蘇秘書熟練地擡起胳膊,送王律師下樓,他臉上掛著笑,可說出的話跟帶刀子似的,“我們溫總的意思是,不想在A市看到那個人了。”

王律師擦擦額頭上的汗,“蘇秘書放心,這個案子勝算很大。”

“我們溫總的意思是,萬無一失。”

“…一定一定。”

聲音飄遠,又成了寂靜無聲。

溫珣面無表情地擰幹毛巾,唯有在目光瞥到沈聿身上時,方流露出幾分揪心的疼惜,自眼底慢慢浮現,無聲無息地蔓延開。

“沈聿同學,還不醒啊…”

他坐在床邊,毛巾輕輕擦拭著沈聿的指尖,他自言自語,“再不醒的話,你的畢業禮物就沒有了,我敢肯定,那個禮物你一定會喜歡的。”

聲音越來越輕,溫珣俯下身,額頭抵在了手背上,右手失力,抓著的毛巾掉落在地,他舒了口氣,握住沈聿的手,貼在了自己的臉上。

小桌擺放的向日葵悄然耷拉下來,這是那天溫珣帶去校門口的花束,他這些天一直精心養護著,可還是留不住。

忽然響起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溫珣站起身,去將門打開,是個頭發半白的老醫生,“劉醫生,辛苦您走這一趟。”

劉醫生是市立醫院的外科主任,專門被請來看一個不大不小的口子,不過錢給得多,他兩頭跑也沒什麽怨言。

傷口是由一把水果刀刺入,推搡間往兩邊割開了不少肉,看著嚇人,但其實沒傷到要害。

但高考結束當天馬路擁堵,救護車晚了十分鐘,沈聿失血過多導致昏厥,等急救人員到的時候,他已不省人事。

不過就算這樣,那也該醒了啊。

這都過去七天了,沈聿不僅沒醒,連呼吸也輕了許多,傷口還在持續滲血,劉醫生一度懷疑他要休克。

劉醫生扶著眼鏡走到床邊,掀開被子看了眼傷口,“他今天傷口怎麽樣?”

溫珣回道:“滲血情況輕了很多。”

劉醫生點了點頭,“等會兒我給他換次藥,消炎藥還是要繼續掛。”

溫珣記下,垂眸看著沈聿,“他…什麽時候才能醒?”

“說實話,他現在就應該醒過來。”劉醫生叫了護士來,麻溜地給沈聿換了藥,安慰道:“這傷口不嚴重,不要太擔心。”

溫珣低低應了聲。

……

系統空間裏,888看著死活不醒的沈聿,第N次發出了嘆氣聲。

它是真沒想到,沈聿還真是棵樹啊。

自從強制保護模式開啟後,沈聿的本體就紮根在了系統空間中,占據了三分之二的空間,而可憐的888只能拖著小床,委屈地窩在一個角落裏。

那把水果刀出現得突然,刺來的角度更是刁鉆,沈聿和小傻八都沒發現。

不過在刀鋒刺入皮肉的時候,沈聿很快作出了反應,抓住世界惡意探出來的一角,連拉硬拽地把整團黑霧扯了出來。

這一個星期,沈聿吸收著這些養分,原本光禿禿的枝幹上冒出了幾片綠葉。

系統空間裏沒有風也沒有光,但那新生的綠葉時不時左右搖晃,好不快活。

888看著再次舒展開的枝葉,嘀嘀咕咕了句,“光禿禿的醜樹。”

“你說誰醜?”

這聲音,好熟悉。

888從小床上彈了起來,圓溜溜的眼睛成了條紋狀,上下波動起來,“嗚嗚嗚,宿主,你終於醒了。”

任務沒有完成,賺不到積分,它現在還倒欠著積分,要是讓別的系統知道了,肯定會笑話它的。

“你剛剛說誰醜?”聲音從樹頂飄下來。

“我醜我醜。”

一聲輕嗤,尋不到的目光打量著888,沈聿的聲音又飄遠,“是挺醜的。”

“欸欸欸,宿主,你都醒了,就趕快回去吧。”888喊了聲。

“過去幾天了?”

“七天,足足七天了宿主!”

再不回去,那禿頭的劉醫生要發瘋了。

“知道了,回去。”

……

沈聿醒了。

病房裏的窗簾拉著,他分不清早晨還是夜晚,只是頭頂的燈開得太亮,刺進眼裏有些難受,他擡手擋了擋。

沈聿足足昏睡了七天,靠著輸營養液維持生命,他現在的身體像是老化的機器,稍稍一動,就能聽到零件間“嘎吱嘎吱”的響聲。

擡高的手臂酸脹得厲害,過了一兩分鐘就脫了力,蓋在了他的雙眼上。

【宿主,你還好嗎?】888暖心詢問。

【你說呢?】

888清了清嗓子,【是這樣的宿主,之前為了保護你,我開啟了強制保護模式,花費了一百積分,之後宿主在該模式下待了整整七天,計算下來,我們現在已經倒欠了八百積分。】

沈聿沈默了會兒,【那你為什麽不關呢?】

【我倒是想關啊,可有的人不讓我關。】888意有所指。

每每它產生這個念頭的時候,那棵醜樹的枝葉就會收攏在一起,嚇得它動彈不得。

沈聿不吭聲了,他知道自己是什麽德性。

【宿主,我計算過了,只要你此次任務等級達到A,我們的債務就能還清了。】888的聲音又輕快起來。

【還清之後還剩多少?】沈聿問。

【零呢,宿主。】888瘋瘋癲癲地笑了聲,精神狀態堪憂。

沈聿閉上眼,不想被同化。

這個時間點,病房沒有人,連外頭走廊的腳步聲也鮮少聽到,柔軟的床墊裹住放平的軀幹,困意席卷而來,不知不覺間,沈聿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他是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講話聲吵醒的。

“阿何哥,你說沈聿怎麽還不醒?”

“累的吧。”

“?”

“你是不知道最後一個學期有多累,現在回想起來,太痛苦了。”孫何捂住了自己的臉,如果可以,他也想睡個十幾天。

溫年削了個蘋果遞過去,“阿何哥,別想了,痛苦的高三生活已經結束了。”

“不,還沒有。”孫何的聲音更輕了,“成績還沒出呢,這樣提心吊膽的日子更痛苦。”

有那麽一瞬間,孫何想給自己來上一拳,直接昏睡到高考出成績的那天。

“阿何哥,你應該自信一點,你的成績很穩,肯定沒問題的。”溫年說。

兩人的談話被開門聲打斷。

溫珣頂著吹亂的頭發進來,有半截襯衫袖子被打濕了,留下一塊深色的汙漬,他正拿著紙擦拭著。

察覺到兩人的目光,溫珣解釋道:“剛剛和李總在咖啡廳談事,一個新來的實習生走不穩路,端著咖啡就往我身上撞。”

好熟悉、好刺激、好狗血的劇情。

溫年神情古怪,問:“那個實習生是不是眼角通紅,然後哀求著想給你賠償?”

溫珣詫異,“你怎麽知道,我都說不用了,他還一直纏著我。”

只需要半個小時就能做好的事,硬生生在那耽誤了一個小時,溫珣的心情不太好。

“哇哦。”溫年托著下巴驚呼一聲。

孫何雖然沒聽懂,但跟著“哇哦”了聲。

“哥,你要不要去換身衣服?”溫年問。

溫珣走過去,坐到了床邊,“算了,晚上再換吧。”

他不想錯過沈聿醒過來的那一刻。

“哥,既然你來了,那我和阿何哥先走了。”溫年站起身,拽著孫何往外走。

“為啥呀,我也想等著沈聿醒過來。”孫何小聲拒絕。

“阿何哥,我們不要在這裏礙眼了。”

“為啥呀…”

聲音越來越輕,直到消失在門外。

溫珣松了口氣,終於可以隨心所欲地握住沈聿的手,然後沿著他的手指,輕輕按揉著每處關節。

力道不重,手法也有些生疏,溫珣低著頭,目光很是專註,“沈聿同學,家裏的向日葵開花了,它喜歡充足的陽光,就和你一樣…”

“什麽時候養的?”沙啞的嗓音問道。

“很早,一直沒和你說…”

溫珣的聲音停住,他猛地擡頭,對上了沈聿睜開的雙眼,他急促地、又很輕地叫了聲,“沈聿。”

“溫哥,我…”沈聿翻身時扯到了傷口,疼得倒吸了口氣,只得躺了回去。

輕顫的指尖溫柔地觸碰著他的眉眼、鼻尖和蒼白幹裂的嘴唇,沈聿正想說什麽,那指尖倉皇離去,懸在了半空。

“醒了?”溫珣的聲音跟著發抖。

“溫哥,我沒事,我已經好了。”

“醒了。”溫珣喃喃自語。

聲音落下的那一瞬,溫珣靠過去抱住了沈聿,身體慢慢埋進他的懷裏,溫珣死死咬著唇,壓抑的哭聲還是洩露了出來。

“沈聿,我很害怕…”溫珣擡起頭,哽咽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帶著難以言喻的破碎感。

“他們都說你早該醒了,可你一直沒醒,你的呼吸很輕,你的傷口一直在滲血,你的體溫很低,有些時候,我甚至感受不到半點溫度。”溫珣細數著這些天的擔驚受怕。

“沒事了沒事了。”沈聿輕拍著他的背。

溫珣直起身,對著他的唇瓣吻了上去。

但那架勢,不像是吻,更像是碾,是啃咬,仿佛在確認什麽很讓人驚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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