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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 謝寒商自述(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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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謝寒商自述(5)

◎真的有那種白光。◎

城陽公主漸漸到了許婚之年, 她不願外嫁,向母後與官家求了一個恩典,意欲就在自己府中招婿。

王太後起初是不同意的, 女兒出嫁是倫常,瑞仙向來脾性火辣暴躁,若留於自己府宅招婿, 將來定要給女婿很多氣受, 不利於夫婦關系和諧, 若是出嫁去了婆家,興許還能壓抑些她那放肆出格的天性。

但官家的態度卻與太後截然相反:“朕的阿姐, 貴為長公主,享有封地,貴重美麗, 為何一定要嫁到婆家受氣去?不嫁!阿姐想要招婿就招!朕就不信了, 以朕阿姐的家世、人才、樣貌, 還找不著一個願意上門的好男兒?”

最終官家說服了太後。

王太後的愛女之心,戰勝了對女兒的偏見, 婆家若能調理女兒的個性, 自然是好,可若調理不當, 讓女兒受了委屈,卻不是她所樂見。

瑞仙自小便驕傲,是她父皇的掌上明珠, 長到這般大沒有吃過苦頭,何苦又要去受了旁人的磋磨。

因此王太後想, 尋得一個脾氣溫和些的女婿, 給她鎮宅, 至少受了城陽公主的委屈時能謙讓,不發火,不會反過來給女兒氣受,女婿那邊,只要她肯出手相幫,想來也不至於太過委屈。

城陽公主的招婿大計開始了,起初,官家是漫無目的地悶頭找,找來找去也找不著合心意的看得過眼的男子,他發出了惆悵的感慨。

現今上京城的子弟真是愈發不濟了,連個有點兒真材實料的男人都難找啊!

本來就良莠不齊,僅剩的幾個好的還一早就被挑走了!

剩下的爛瓜爛菜還礙於面子不願嫁給女子!

官家向姐姐說明了此事。

蕭靈鶴則對官家提出了自己對駙馬的要求,“阿姐挑駙馬,不看重門第家世,這些東西我自己都有,老弟啊,你把捕撈的網撒開些,不必總看著眼前的小池塘。我呢,就是要長得俊的男人,一定要俊,切記切記。”

官家:“要多俊?”

蕭靈鶴想了想:“要多俊有多俊,艷冠群芳很好,傾國傾城最佳。”

由此,官家的心裏倒冒出一個人選來,要說美人,這上京城裏還真有一位傾國傾城的美男子。

官家:“這個不難辦。”

蕭靈鶴眼眸微亮,但疑心弟弟沒明白,接著道:“我還沒說完,除了長相要俊,身材上也要好,個頭高,比我高一個頭吧,不能大腹便便,也不能瘦骨如柴,最好是有些武力在身上能保護我,但肌肉不可練得太發達。阿弟,這樣的人,你能為阿姐找到嗎?”

官家說能。

阿姐這要求不就是度身為謝寒商定做的麽?

上京城裏還能找到第二個長相俊美、身材高挑、肌肉不發達的習武男子嗎?

官家對阿姐打包票,蕭靈鶴喜不自勝,“那阿姐就等你好消息啦!”

官家頷首,拍著胸脯保證:“朕省得了,阿姐只管準備聘禮吧,人朕過兩天就給你弄來。”

官家找到了革職賦閑的謝寒商。

謝寒商自回上京以後,一直於母親生前遺留的落梅園居住,與酒為伴,以梅為友,終日頹靡寡歡。

官家上門之日,送來了為他與公主賜婚的聖旨,謝寒商緩慢地起身,被烈酒浸潤的嗓,有一絲啞:“請官家收回成命。”

官家瞇了瞇眼:“怎麽,朕的姐姐,你還看不上?”

謝寒商動作遲緩,許是酗酒太多的緣故,就連端盞的手骨都有些不穩,他慢慢地吸了一口氣:“謝寒商一介罪人,不敢妄攀明月,肖想公主,還請官家,以殿下幸福為重,另擇良人。”

官家卻說:“謝寒商,朕知道,九原之戰錯不在你,奪你武身與世子位的是太後,朕一直覺得你可惜,只是朕目下也不能違逆母後,幫不了你。你左右不過在這院裏頹廢度日,做一安逸閑人,何不嫁與朕的阿姐,不也一樣是富貴閑人麽?朕的阿姐你可能不了解,她自幼不務正業不喜用功,想來不會逼迫你上進,你只管做了她的夫婿,以她護短霸道的個性,會對你好的。”

這是,官家情迫無奈之下,對謝寒商的補償。

謝寒商沈默了片息,仍並未直接領情:“官家可曾過問,殿下的心意?”

官家想,對這張臉還用過問麽,謝寒商就是蕭靈鶴的天菜,她就好這一口!

作為弟弟,他難道還不知道她喜歡什麽?

就謝寒商!

“此事不必你操心,朕為阿姐的婚事殫精竭慮,自不會害她,你只管嫁。阿姐得了你一定很高興,婚事成了還給朕一個大紅包也未可知。”

謝寒商自知,以他罪臣之身,是不該再有妄念的。

可,城陽公主對於他而言,誘惑太大了,非他所能抵抗。

那日之後,他戒掉了酒,將唇邊一茬茬冒出的胡須清理幹凈,改掉夜不成眠的陋習,日日焚香沐浴,將自己收拾得工整妥帖,恢覆昔日清雅雋秀的面貌。

寒商,秋風者也。他生於秋日,降生之日秋風習習,有寒葉催動之音,母親為他取名寒商,因前人詩有“寒商動清閨,孤燈暧幽幔”。

二十年後又是一個秋日,他得償所願,與愛慕多年的小公主修成正果。

拒絕官家時,雖說得言辭懇切,其實心在流血,因他知曉這是此生唯一一個可以光明正大地擁有公主的機會。

而官家一錘定音塵埃落定之後,謝寒商騙不了自己,他歡欣得不知如何是好,也是這一年來第一次想出城郊去跑馬,縱聲長嘯,將胸中的塊壘郁結全擊散。

公主大婚之前,禮部的官員來定了章程,紫微宮裏來了兩名嬤嬤,教導駙馬規矩。

年高德劭的孔嬤嬤問他:“駙馬此前可曾有過人事?”

這便是在問他,可曾有過通房侍妾,是否有經驗。

謝寒商微楞,不曾想到嬤嬤還會問這些,面皮微微泛紅,誠懇地搖了下頭。

孔嬤嬤是擔心又開心,開心公主殿下得到了潔身自好的駙馬,擔心這個沒有經驗卻有武力的莽漢日後讓殿下在榻上吃苦頭,為了免除後者,孔嬤嬤給駙馬上了點兒“菜”。

“這是紫微宮裏的畫卷,上面詳實記錄了夫妻之事,駙馬該如何伺候公主,就請照著上面姿態研習,若有不懂之處,盡可以請教老婆子。”

謝寒商是個勤奮上進的好學生,嬤嬤說是伺候公主的,他便努力認真地修習,可一打開畫卷,那上面各種各樣的姿勢和手法,還是讓他面紅耳赤。

他了解男女之情,卻未能了解男女之事。

原來是這般親密歡喜。

他想到要與公主做這般親密歡喜之事,便無可忍耐地身焦體躁,好像這婚期一日也等不得。

因與殿下議親,婚前再沒遇到那些人的挑釁,日子過得平坦順遂,仿佛一切都結束了,一切都在否極泰來。

若能一直居於公主懷中,他可以忘記九原之戰,忘記那些仇恨喧囂、死亡鮮血,只做她一個人的謝寒商。

原本,他是這麽想的。

八月初九,秋風習習,落葉滿上京。

城陽公主大婚。十裏紅妝,萬人空巷。

當日,謝寒商騎馬街頭,九原之戰之後再度露面,沒有眾人想象中的頹郁之氣,仍是清姿磊磊,若巖上松,如澗邊風。

曾經的上京城第一公子,紅裝華裳,簪花佩玉,風流倜儻,著實令人驚艷。

大婚之日,蕭靈鶴驟見佳人,仙人姿貌,如夢中雲,雲外雪,雪中春,霎時花迷人眼,心跳怦然。

想到這般美貌的男子屬於自己,蕭靈鶴心口發燙,禁不得想要玷辱其身。

紅燭幽深處,她欺他數回,見他皮膚白皙,色澤皎然,遍布紅暈卻更顯出清透,比她這個女子還要晶瑩無瑕,她一時生出惡念,竟動用了壓箱底的東西。

皮鞭落在肌膚上,紅痕斑駁,更襯潔白。

他明明被鞭打得很疼,卻不說話,一夜默忍。

記得後來,她將他手腳都鎖在床圍上,命令他:“你趴在床上,不許動。”

他竟也願意配合,只是偏紅的眼,洩露了一絲抗拒。

蕭靈鶴沒有惻隱之心,完全被那種孩童般的惡劣與殘忍支配,一手抓朱砂筆,一手抓住他腰,將他零零落落的長發自肩膀上撥下去,命令他:“背後好多頭發,你把它咬住,不然本宮畫不成了。”

謝寒商閉上眼,屈辱地咬住自己的發尾。

狼毫沾染了朱砂,絲滑地落於他的脊背,留下點點紅梅。

他緊閉的雙眼,睫羽顫抖。

為何。

公主殿下,會對一個一面之緣的陌生之人伸以援手,百般袒護。

卻對他,已經與她有了肌膚之親的他,如此殘忍戲玩。

果真是他的原罪,是他不配麽。

朱砂筆在那片骨肉勻亭的雪背上,留下了幾枝蕭蕭疏梅,又畫了兩朵搖曳牡丹。

蕭靈鶴對自己的畫技鮮少有如此滿意過,恰逢籬疏來送水,她扔了畫筆,笑吟吟說:“籬疏,你過來看我的畫,看本宮畫得好不好?”

謝寒商微微怔忡。

殿下竟不顧忌他衣不蔽體,赤身狼狽,還要讓她的婢女來看。

籬疏道要進來,謝寒商忽地發了狂,他亂扯動起鎖鏈,鎖鏈劇烈地敲在床榻和木質的圍欄上,砰砰作響,驚得蕭靈鶴呆若木雞。

一息之後,她突然意識到駙馬不想給別人看,於是她飛快地拾起他的紅衣,將他傾身抱住,繞住他身:“籬疏!你別進來了!出去吧!”

籬疏出去了,房間裏再未有動靜。

蕭靈鶴抱著謝寒商,摸了摸他的背,像是安撫一只受驚的貍奴。

謝寒商垂下了頭,呼吸粗重,最終化作茫然自失地輕笑。

服侍不力,也許會遭到殿下厭惡吧,他膽戰心驚,之後幾天她對他態度果然不若新婚之日熱情。

好像得到了之後,就倏然冷了下來,將他冷處理了。

直至殿下又有了需求,她來他的房中,將他壓在紅帳深處,用蠟油滴落在他的胸膛,再一點點舔吻幹凈。

褻瀆他,欺負他,殿下只要自己得到了,便會倏而瀟灑離去。

也不會理,其實他從未真正地滿足與快活過。

後來又有幾日不來,他未能等到殿下垂顧,不知發生了何事,又聽聞府中傳言,殿下與禦史臺的白大人在上京城中游船,他心焦難耐,終是趁夜裏施展輕功,踏雪無痕,到了殿下的金玉閣外。

竹林蕭蕭,又是夜色沈沈,正好可以掩人耳目。

房中有些微動靜,是殿下與婢女說話的人聲。

“竹桃,將我的藥拿來。”

謝寒商怔住。

公主病了麽?

他的腿驀然一動,立刻就要上前,鉆入金玉館,探尋殿下的玉體。

但接著他便又聽到了殿下的聲音:“那避子湯得趁熱喝,涼了藥效便不好了。”

謝寒商沒有再動,他呆楞地站在原地。

籬疏皺眉問:“更深半夜的,殿下怎麽突然要喝那藥?”

蕭靈鶴輕聲笑:“自是一會兒要去找謝寒商。他最近像是察覺什麽似的,精明得不像話,事後一直粘著我不許我走,我找不到機會喝藥,只好先喝了再過去。”

竹桃擔心:“若是事前喝,只怕療效不那麽好。”

蕭靈鶴搖頭:“不會,我問過李府醫,這藥事前喝效果也不差的,而且我常不等他出來就離開,根本沒給他機會,加上這藥,萬無一失。本宮可不想生個他的孩子。”

籬疏大著膽子:“公主還是不喜歡駙馬?”

公主說過,她不會生一個不愛之人的孩子。

愛上了,那是愛上了的事,不喜歡,就沒法給那個人生兒育女。

就算喜歡,這種事情太傷身體,也得籌謀,不是一朝一夕就能促成的。

她現在只想享受閨房之樂,旁的都暫未考慮。

蕭靈鶴捏她臉蛋:“你這妮子!愈發沒大沒小了,當初把你撿回來時,你還是膽小如鼠的一個丫頭,現在,哼哼。”

被捏了臉,籬疏也不懼怕,“殿下……”

蕭靈鶴松開手,道:“我不喜歡謝寒商是真的。駙馬長得好看,身材也好,只是,喜歡這種事哪是說得好的,有的人傾蓋如故,但我卻不能。但他顏色好,本領也還不錯,伺候得我很舒坦,我喜歡欺負他,看他溫順地臣服於我,看他禁欲的臉蛋湧現出失控的神情,每到這個時候,我就抽身離去,不管他死活,哈哈。”

不喜歡他,便只是為了從他身上得到快樂,用盡一切辦法,玩弄他,傾軋他,將他的自尊踩碎。

謝寒商明白了殿下的心意。

終究是他癡心妄想,一介罪臣,妄折明月,卻為她光華灼傷。

殿下是孤高明月,澤被終生,卻,獨不照我。

蕭靈鶴服用了湯藥後,漏夜到了瀉玉閣。

他在寢房窗邊,發未梳,衣衫半掩,白衣若雪,好像臨了圍欄在眺望遠處,神思靜默。

如此殊勝名景,讓蕭靈鶴想起了一種美麗的茶花的名字來,喚作倚欄嬌。

“寒商?”

她輕輕喚他,蓮步輕移地走去,試圖如往日那般親昵地挽住他肩。

這一次,他卻緩慢地回眸,將她擱置在他肩上的手掌移開,在她一驚之中,男人漆黑的雙眸疲倦而自嘲:“殿下,臣累了。”

蕭靈鶴一怔,她沒有再挽他,姿態停在半空:“嗯?你何意?你不想要?”

謝寒商緩慢地點頭:“對,臣不想要了。”

蕭靈鶴本是來求歡的,此刻被拒,卻是惱羞成怒:“謝寒商,你知曉自己在說些什麽?”

對比她的暴怒,他看起來那樣平靜:“臣知曉。”

蕭靈鶴咬牙,在男女關系裏,從來不肯落了下風,往昔對那些蜂擁蝶陣的男子是如此,對謝寒商這個有名有實的丈夫也不會例外:“本公主肯紆尊降貴地寵愛你,是你的榮幸!你還不知趣?不識擡舉!真當本公主沒了你不行麽?”

自然不是的。

他懂,公主沒了有他,還會有白公子、葉公子,會有許多公子。

謝公子是其中之一,卻不會是唯一。

他只是一個運氣稍好一些,得了正經名分的公子,實則除此以外與他們沒有不同。

“可是殿下,”他唇色蒼白,倦懶地道,“臣當真是累了,臣沒有辦法做那種只願殿下驅策,半分也不會計較的大度之人,臣沒有這種心胸,也沒有這種力氣。”

蕭靈鶴慍色上頭,年輕的時候,誰還沒沖動放過兩句狠話?

她說:“本宮出了這個門,往後就不會再回來,謝寒商,你可不要後悔。”

謝寒商沒有阻攔。

蕭靈鶴摔門而去,出了瀉玉閣就此不回。

此後三年,不覆踏入。

謝寒商是一個失了魂魄之人,他在一片死水裏掙紮了很久,得以遇上自己的浮木,以為可以求生,然而那塊浮木,根系已紮入水中。

後來他搬進了閣樓。

在閣樓裏,打發時日的東西,只有那些書。

他戒掉了酒,沈迷上了殿下看過的書。

好像只有找到一點事情做,才不會讓他突然又走到閣樓邊,在懸空的梯棧上站著,渴望一腳踩空一了百了的快感。

他覺得自己的身體裏好像住了另一個人。

一個摧枯拉朽、歇斯底裏的靈魂。

有時,當他清醒時,他發現自己正在懸崖邊上,只差一步,就要跌入萬丈深淵,屍骨無存。

只是每當自己清醒之時總會懸崖勒馬。

因為殿下屋中的那盞燭火,始終是亮的。

在瀉玉閣的最高處——閣樓,看得一清二楚。

他發現自己有這種自毀的傾向之後,愈來愈不滿足於只是看著透出公主軒窗的燭火,後來,他每晚總是會去看她。

在她歇了火燭就寢,而他又無法自控體內瘋狂的靈魂之時,在殿下這裏待一會兒,總是會好些。

他看書算是快吧,閣樓三年,幾乎全部的藏書都已被他看過。

除了個別。

在閣樓裏百無聊賴之時,他發現了一只破損陳舊、銹跡斑斑的鐵盒。

不知是何人所放,好奇下打開鐵盒,卻發現了滿滿一盒情書。

他認識殿下的筆跡。

這些情書,都是殿下親筆所寫。

她對那些她所仰慕過的男子,以“白公子”“葉公子”等為稱,寫下了許多情真意切的詩句,不吝盛讚他們的美貌,他們的專情,他們萬般好。

謝寒商天塌地陷,大抵那根死水裏令他賴以為生的浮木也斷了。

他不受控制地到了“懸崖”邊,有個聲音在叫他。

他倏然回頭,身子摔下了閣樓。

激烈的碰撞之後,他沿著樓梯一直滑到二樓的石坎之上,後腦有濕熱的液體湧出,應是血。

他本可以呼救的。

他還有力氣呼救。

只是一個清醒的謝寒商,向另一個瘋狂的謝寒商妥協了。

一個沒有任何存世價值之人,也無親朋愛人眷顧。

離開,未嘗不是解脫。

大雍已不可能收覆九州,殿下還會得到很多她想要的公子。

一切自然而然。

落花無意,逝水無痕。

*

“別、別說了……”

蕭靈鶴其實到了緊要關頭,因他的話實在心疼得厲害,可是想哭又哭不出,只好張開尖尖的虎牙,哽著聲息咬住了他的肩。

他抱她在池壁上。

湍流湧動,浪如白梅,悉數拋灑開,又濺落在他們身旁。

謝寒商沒再說,只是一味行動。

蕭靈鶴有些害怕,但他的動作讓她不必害怕。

她嚶嚶哼哼了幾聲,直至身子驟然一軟,落入他懷中。

“商商。”

他聽到殿下在叫自己了,於是低下了頭,靠向她的唇瓣。

蕭靈鶴抱上他的肩,喃喃地道:“原來、原來話本裏寫的是真的。真的有那種白光。”

眼前白光閃過,一切都幸福得讓她要哭出來,她便埋在他的懷中,悶悶地開始痛哭。

謝寒商吻了吻蕭靈鶴被汗水與池水打濕的秀發。

懷裏傳來一個甕聲甕氣的聲音:“不會有很多公子……”

他微微一怔,細想,殿下應是在回應他適才說的那些。

他說,殿下以後還會有許多公子。

謝寒商牽唇,附和著說:“好,殿下以後只有謝公子,殿下金口玉言,不能反悔。”

蕭靈鶴點點頭,嫌不夠似的,將他抱緊些,半晌,小心翼翼地問:“你有了嗎?”

“什麽?”

他詫異問。

蕭靈鶴吸了吸鼻頭,仰起臉頰:“白光。”

上次他變成小魚時,還哭訴過這點,好像是她一直以來吊著他,讓他不得滿足。

謝寒商莞爾,親了親殿下的眉毛:“沒有。想來男子與女子不同,男子不會有吧。殿下,臣已是滿足。”

蕭靈鶴咬唇,沒說什麽,但心裏暗暗發誓,以後一定讓他也感受一次。

【作者有話說】

我們瑞仙吃得很好,就想商商也吃很好,良心伴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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