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回憶錄（二）
關燈
小
中
大
現實回憶錄（二）
中午放學鈴一響，裴照憐幾乎是彈射出去的。
他沖到食堂，憑著靈活的身手，果然搶到了最後一份糖醋排骨，又飛快地買了份米飯和一瓶橘子汽水，然後端著餐盤往教室跑。
他回到教室時，樓霜覺正坐在座位上，看樣子準備收拾收拾去吃飯了。
“樓霜覺，我回來了！”裴照憐把汽水放在樓霜覺桌上，“給你的橘子汽水，冰鎮的，快喝。”
樓霜覺收拾東西的手頓了頓，說了聲：“謝謝。”
“不客氣！”裴照憐把自己的餐盤放在桌上，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塊糖醋排骨塞進嘴裏，“唔，果然超好吃！你要不要嘗嘗？我的排骨分你一半。”
樓霜覺搖了搖頭：“不用了，我回家吃。”
“好吧。”裴照憐也不勉強，開始埋頭苦吃。他吃飯很快，像餓壞了一般，嘴裏塞滿了食物還不忘說話：“你自己回家嗎？”
樓霜覺收拾的動作慢了下來，聽到裴照憐的話，只是“嗯”了一聲。
“你家離學校遠嗎？”裴照憐又問，“等會兒回學校會不會來不及啊？”
“不遠。”樓霜覺說，“來得及。”
“好吧，那拜拜了！”裴照憐咽下嘴裏的食物同他擺了擺手。
樓霜覺點了點頭，拿上手裏的書包走了。
吃完飯，裴照憐趴在桌子上瞇了一會兒，一片陰影罩在他臉上。
裴照憐眨巴眨巴眼睛，揉了揉臉，“你回來了啊。”嗓音溫吞，帶著一絲慵懶。
樓霜覺照例是沒說話，點了點頭。
裴照憐搖了搖腦袋，很快又想到一個話題，“下午好像有體育課，你喜歡上體育課嗎？我超喜歡，我小學初中都是體育課代表，跑步可快了，打籃球也還行。你呢？你看起來好像不怎麽喜歡運動。”
“一般。”
“一般就是喜歡的意思吧？”裴照憐自作主張地理解，“那下午體育課我們一起打球？我教你，雖然你可能學得很快。”
樓霜覺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裴照憐覺得，樓霜覺好像也不是那麽冷，他只是不喜歡說話而已。但他願意聽自己說話，這就夠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天空，藍得像一塊透明的玻璃。
遠處的操場上，有幾個男生在打籃球，笑聲順著風飄過來。裴照憐忽然覺得，高中生活好像會很有意思。
至少，有樓霜覺這麽個同桌，他應該不會覺得無聊了。
下午的體育課果然如裴照憐所說，充滿了活力。
老師讓大家先繞操場跑兩圈熱身，裴照憐像只脫韁的野馬，一下子就沖在了最前面，還不忘回頭沖落在後面的樓霜覺喊：“樓霜覺！快點！你太慢啦！”
樓霜覺跑步的速度不快，保持著均勻的節奏，聽到裴照憐的喊聲，只是擡了下頭，沒加速也沒減速。
跑完步，老師讓大家自由活動。
裴照憐立刻拉著幾個剛認識的男生去打籃球，臨走前還沖樓霜覺喊：“樓霜覺！你過來一起玩啊！”
樓霜覺搖了搖頭，找了個樹蔭下的臺階坐下，拿出手機劈裏啪啦的點了幾下。
裴照憐雖然在打球，眼睛卻時不時地瞟向樹蔭下的樓霜覺。
他看到樓霜覺一直低著頭，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滑動，好像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餵，裴照憐，發什麽呆呢？球來了！”
一個籃球朝裴照憐飛過來，他下意識地伸手接住，運球，起跳，投籃——沒中。
周圍響起一陣哄笑，他也不在意，笑著跑過去撿球，心裏卻在想：樓霜覺是不是不喜歡熱鬧啊？那他剛才說“一般”，是不是其實是不喜歡？
打完球，裴照憐滿頭大汗地跑回樹蔭下，一屁股坐在樓霜覺旁邊，把手裏的礦泉水遞過去：“給，喝口水。”
樓霜覺擡起頭，看了看那瓶沒開封的礦泉水，又看了看裴照憐汗濕的頭發和通紅的臉頰，接了過來：“謝謝。”
“不客氣。”裴照憐自己擰開另一瓶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你怎麽不跟我們一起玩啊？打籃球超有意思的。”
“那你好好玩。”樓霜覺說。
“哦。”裴照憐有點失落，但很快又說，“那你看我打好不好？我剛才那個球沒投進，是個意外，我再給你投一個！”
他說著就要站起來，被樓霜覺拉住了手腕。樓霜覺的手指很涼，觸碰到裴照憐汗濕的皮膚時，像一道微弱的電流，讓裴照憐楞了一下。
“不用了。”樓霜覺說，“休息會兒吧。”
裴照憐看著他，忽然笑了：“好。”
他重新坐下來，和樓霜覺並排靠在樹幹上，看著操場上奔跑打鬧的同學，聽著遠處傳來的蟬鳴，忽然覺得很安靜。
汗水順著額角流下來，滴在鎖骨上，有點癢，但他不想動。
“樓霜覺，”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你是不是不太喜歡說話？”
樓霜覺沈默了一會兒，不知道說什麽。
“那你喜歡聽我說話嗎？”裴照憐沒等他回答又問，眼睛裏帶著點期待。
樓霜覺轉過頭，看了看裴照憐。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他臉上，跳躍著，像星星。他的眼睛很亮，帶著點不自知的依賴。
樓霜覺移開視線，看著遠處的籃球架，輕輕“嗯”了一聲。
這一次，裴照憐聽得很清楚。他心裏像炸開了一簇小小的煙花，暖暖的，亮亮的。
他沒再說話，只是覺得，身邊這個人，好像也沒那麽冷了。
夏末的風還在吹著，帶著熱意，也帶著點莫名的甜。
裴照憐覺得，他的高中生活，好像才剛剛開始。
晚自習的鈴聲響起時，裴照憐已經打了第三個哈欠。
教室裏很安靜，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樓霜覺一直在做題，側臉在臺燈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晰，長長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
裴照憐撐著下巴，看著樓霜覺寫字的手。
他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握筆的姿勢很好看，寫出來的字也和他的人一樣，清雋有力。
裴照憐忽然覺得有點自卑，他的字歪歪扭扭，像被風吹過的小草。
“樓霜覺，”他小聲說，“你寫字真好看。”
樓霜覺沒擡頭：“練的。”
“我也想練字，”裴照憐嘆了口氣，“但我坐不住，寫不了幾分鐘就想出去玩。你說我是不是沒救了？”
“慢慢練，有救。”樓霜覺說。
“你教我好不好？”裴照憐眼睛一亮，“你有空的時候，教教我怎麽握筆，怎麽寫好看。”
樓霜覺頓了頓，點了點頭：“嗯。”
“太好了！”裴照憐想起現在是晚自習，趕緊捂住嘴，“那我們從明天開始？”
“嗯。”
得到肯定的答覆，裴照憐像是充滿了電，立刻從書包裏翻出一本字帖，開始照著上面的字一筆一劃地寫。
雖然寫得還是很醜，但他很認真，眉頭都皺了起來。
樓霜覺眼角的餘光瞥見他認真的樣子，嘴角幾不可查地彎了一下，很快又恢覆了平靜，繼續低頭做題。
晚自習下課的鈴聲響起時，裴照憐幾乎是立刻就趴在了桌子上，哀嚎道：“累死我了！晚自習也太煎熬了吧！”
樓霜覺收拾好東西，背上書包：“走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中午放學鈴一響，裴照憐幾乎是彈射出去的。
他沖到食堂，憑著靈活的身手，果然搶到了最後一份糖醋排骨，又飛快地買了份米飯和一瓶橘子汽水，然後端著餐盤往教室跑。
他回到教室時，樓霜覺正坐在座位上，看樣子準備收拾收拾去吃飯了。
“樓霜覺，我回來了！”裴照憐把汽水放在樓霜覺桌上，“給你的橘子汽水，冰鎮的，快喝。”
樓霜覺收拾東西的手頓了頓，說了聲：“謝謝。”
“不客氣！”裴照憐把自己的餐盤放在桌上，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塊糖醋排骨塞進嘴裏，“唔，果然超好吃！你要不要嘗嘗？我的排骨分你一半。”
樓霜覺搖了搖頭：“不用了，我回家吃。”
“好吧。”裴照憐也不勉強，開始埋頭苦吃。他吃飯很快，像餓壞了一般，嘴裏塞滿了食物還不忘說話：“你自己回家嗎？”
樓霜覺收拾的動作慢了下來，聽到裴照憐的話，只是“嗯”了一聲。
“你家離學校遠嗎？”裴照憐又問，“等會兒回學校會不會來不及啊？”
“不遠。”樓霜覺說，“來得及。”
“好吧，那拜拜了！”裴照憐咽下嘴裏的食物同他擺了擺手。
樓霜覺點了點頭，拿上手裏的書包走了。
吃完飯，裴照憐趴在桌子上瞇了一會兒，一片陰影罩在他臉上。
裴照憐眨巴眨巴眼睛，揉了揉臉，“你回來了啊。”嗓音溫吞，帶著一絲慵懶。
樓霜覺照例是沒說話，點了點頭。
裴照憐搖了搖腦袋，很快又想到一個話題，“下午好像有體育課，你喜歡上體育課嗎？我超喜歡，我小學初中都是體育課代表，跑步可快了，打籃球也還行。你呢？你看起來好像不怎麽喜歡運動。”
“一般。”
“一般就是喜歡的意思吧？”裴照憐自作主張地理解，“那下午體育課我們一起打球？我教你，雖然你可能學得很快。”
樓霜覺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裴照憐覺得，樓霜覺好像也不是那麽冷，他只是不喜歡說話而已。但他願意聽自己說話，這就夠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天空，藍得像一塊透明的玻璃。
遠處的操場上，有幾個男生在打籃球，笑聲順著風飄過來。裴照憐忽然覺得，高中生活好像會很有意思。
至少，有樓霜覺這麽個同桌，他應該不會覺得無聊了。
下午的體育課果然如裴照憐所說，充滿了活力。
老師讓大家先繞操場跑兩圈熱身，裴照憐像只脫韁的野馬，一下子就沖在了最前面，還不忘回頭沖落在後面的樓霜覺喊：“樓霜覺！快點！你太慢啦！”
樓霜覺跑步的速度不快，保持著均勻的節奏，聽到裴照憐的喊聲，只是擡了下頭，沒加速也沒減速。
跑完步，老師讓大家自由活動。
裴照憐立刻拉著幾個剛認識的男生去打籃球，臨走前還沖樓霜覺喊：“樓霜覺！你過來一起玩啊！”
樓霜覺搖了搖頭，找了個樹蔭下的臺階坐下，拿出手機劈裏啪啦的點了幾下。
裴照憐雖然在打球，眼睛卻時不時地瞟向樹蔭下的樓霜覺。
他看到樓霜覺一直低著頭，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滑動，好像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餵，裴照憐，發什麽呆呢？球來了！”
一個籃球朝裴照憐飛過來，他下意識地伸手接住，運球，起跳，投籃——沒中。
周圍響起一陣哄笑，他也不在意，笑著跑過去撿球，心裏卻在想：樓霜覺是不是不喜歡熱鬧啊？那他剛才說“一般”，是不是其實是不喜歡？
打完球，裴照憐滿頭大汗地跑回樹蔭下，一屁股坐在樓霜覺旁邊，把手裏的礦泉水遞過去：“給，喝口水。”
樓霜覺擡起頭，看了看那瓶沒開封的礦泉水，又看了看裴照憐汗濕的頭發和通紅的臉頰，接了過來：“謝謝。”
“不客氣。”裴照憐自己擰開另一瓶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你怎麽不跟我們一起玩啊？打籃球超有意思的。”
“那你好好玩。”樓霜覺說。
“哦。”裴照憐有點失落，但很快又說，“那你看我打好不好？我剛才那個球沒投進，是個意外，我再給你投一個！”
他說著就要站起來，被樓霜覺拉住了手腕。樓霜覺的手指很涼，觸碰到裴照憐汗濕的皮膚時，像一道微弱的電流，讓裴照憐楞了一下。
“不用了。”樓霜覺說，“休息會兒吧。”
裴照憐看著他，忽然笑了：“好。”
他重新坐下來，和樓霜覺並排靠在樹幹上，看著操場上奔跑打鬧的同學，聽著遠處傳來的蟬鳴，忽然覺得很安靜。
汗水順著額角流下來，滴在鎖骨上，有點癢，但他不想動。
“樓霜覺，”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你是不是不太喜歡說話？”
樓霜覺沈默了一會兒，不知道說什麽。
“那你喜歡聽我說話嗎？”裴照憐沒等他回答又問，眼睛裏帶著點期待。
樓霜覺轉過頭，看了看裴照憐。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他臉上，跳躍著，像星星。他的眼睛很亮，帶著點不自知的依賴。
樓霜覺移開視線，看著遠處的籃球架，輕輕“嗯”了一聲。
這一次，裴照憐聽得很清楚。他心裏像炸開了一簇小小的煙花，暖暖的，亮亮的。
他沒再說話，只是覺得，身邊這個人，好像也沒那麽冷了。
夏末的風還在吹著，帶著熱意，也帶著點莫名的甜。
裴照憐覺得，他的高中生活，好像才剛剛開始。
晚自習的鈴聲響起時，裴照憐已經打了第三個哈欠。
教室裏很安靜，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樓霜覺一直在做題，側臉在臺燈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晰，長長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
裴照憐撐著下巴，看著樓霜覺寫字的手。
他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握筆的姿勢很好看，寫出來的字也和他的人一樣，清雋有力。
裴照憐忽然覺得有點自卑，他的字歪歪扭扭，像被風吹過的小草。
“樓霜覺，”他小聲說，“你寫字真好看。”
樓霜覺沒擡頭：“練的。”
“我也想練字，”裴照憐嘆了口氣，“但我坐不住，寫不了幾分鐘就想出去玩。你說我是不是沒救了？”
“慢慢練，有救。”樓霜覺說。
“你教我好不好？”裴照憐眼睛一亮，“你有空的時候，教教我怎麽握筆，怎麽寫好看。”
樓霜覺頓了頓，點了點頭：“嗯。”
“太好了！”裴照憐想起現在是晚自習，趕緊捂住嘴，“那我們從明天開始？”
“嗯。”
得到肯定的答覆，裴照憐像是充滿了電，立刻從書包裏翻出一本字帖，開始照著上面的字一筆一劃地寫。
雖然寫得還是很醜，但他很認真，眉頭都皺了起來。
樓霜覺眼角的餘光瞥見他認真的樣子，嘴角幾不可查地彎了一下，很快又恢覆了平靜，繼續低頭做題。
晚自習下課的鈴聲響起時，裴照憐幾乎是立刻就趴在了桌子上，哀嚎道：“累死我了！晚自習也太煎熬了吧！”
樓霜覺收拾好東西，背上書包：“走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