懺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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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懺悔
李軍出差回來之後，問韋艷參加的公司競標活動怎麽樣。
韋艷說：“那家公司倒是很有名氣的，很有實力。但是我並不讚同我們公司跟它合作。”
李軍問為什麽。
韋艷說：“那家公司像是有備而來。公司的總代理似乎和曾小姐很熟。”
李軍又問：“那人叫什麽？”
韋艷說：“王堯傑。”
李軍的心咯噔一沈，又是他！
李軍說：“你回去吧。我想一想。”
韋艷擔心李軍不跟王堯傑的公司合作，於是又解釋說：“也許是我多想了，你別介意。再說，還有好多公司要和我們競爭，李總，你要當機立斷。”
李軍看了看韋艷，他發覺她最近幾天有點怪，一本正經地不像她了。以前她什麽時候稱他為李總，哪次不是軍長軍短的甜膩膩地叫著，哪次見到他不是硬往上貼？
韋艷被李軍瞅得有點發毛，她心裏有鬼，不敢正視李軍，趕緊借故離開了。
所有的預謀她和王堯傑已經設好，用不了多少時間，李軍就會和曾勝男徹底分開了，李軍將永遠屬於她的了。
韋艷樂得有些得意忘形。
李軍決定和王堯傑合作，不和他正面接觸，他就不知道我李軍的厲害！徹底打敗他，讓他永遠滾出這個城市。軍人的硬氣一直伴隨著李軍，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就不信這個邪，你王堯傑還能有三頭六臂？
自從上次見到王堯傑之後，曾勝男每天都收到王堯傑送來的鮮花。盡管鮮花很美，可是曾勝男毫不留情地把鮮花扔進了垃圾桶。別看曾勝男外表柔弱，性格卻相當剛烈。如果一個人得罪了她或者她看清了這個人的本質，她會毫不猶豫地和這個人斷絕來往，絕不藕斷絲連拖泥帶水。
感情早已變質，何必用鮮花來掩蓋？
盡管鮮花都進了垃圾桶，但鮮花還是源源不斷地被送到。
曾勝男忍無可忍，對門衛師傅說：“如果那個男的再送鮮花，你別收。”
門衛無辜地說：“我也不想收，可小夥子很堅定啊。你給他打個電話不就行了。”
曾勝男知道，每束鮮花裏面都有王堯傑的號碼，可是不想給他打，她不想聽他的聲音，不想見到他。
不給他打又不行，現在整個公司人人都知道王堯傑正追求曾勝男。
曾勝男被迫撥打王堯傑的號碼，一聲，兩聲，三聲，沒人接。曾勝男的電話還沒掛斷，一輛車停在她的身邊。車窗落下，是王堯傑。
上來！很簡短的命令。
你以後不要送花！曾勝男也不想有半點多餘。
可以，你先上來，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
正是下班的時候，王堯傑的車堵在公司門口，公司裏的車出不來，已被堵成一長排。所有的人都看著曾勝男和王堯傑！
這裏確實不是說話的地方，曾勝男被迫上了車。
“你把車停在前面那個站臺，我要下車！以後請不要送花。”對於這樣的人，曾勝男不願浪費半個字。
王堯傑說：“我可以不送花，但是5年前的事，你必須聽我解釋清楚。”
“何必呢，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
“但有些事情永遠不會過去！”
兩個人針鋒相對。
沒意思，曾勝男不想再多說一句話。
王堯傑把曾勝男帶到了一家咖啡廳。坐定，咖啡送上來，香氣裊裊。
王堯傑緩和了許多，說：“不管你願意不願意聽，我都得要說。”
他點燃了一根煙，手有些顫抖。
“我知道，你恨我，甚至鄙視我。”在煙霧繚繞中，他的聲音似乎有些飄渺。他像是對著她說，又像是對著自己說：“誰能知道，我那時的處境。我就是一只流浪狗，一只被人追趕打殺的流浪狗。我好幾次都只能偷偷地看著你，我從來不敢在一個地方待時間長一些。”
曾勝男一驚，不知他發生了什麽事情。
王堯傑神思恍惚，他完全沈浸在5年前的回憶中：
“從第一次見到你，我就愛上了你，無可救藥。可是我不能表白，窮人是沒資格談情說愛的。我從小沒有父親，母親一個人把我拉扯大，她的身體又極不好。所有的學費都是借的，母親白天黑夜地掙錢還錢，維持我的學費和高昂的生活費。校園裏傳言，說我是高幹子弟，說我是香港富商，所有的謊言都是我自己編造的。我太需要這種虛假的形象了，我在女生的心目中是男神，可是我不敢讓任何一個女生走進，不管是誰走進來，我這個虛假的形象都立即會坍塌。
大學那兩年裏，我制造了無數個和你見面的機會。你帶家教回來，在站臺意外相遇，其實我已等你2個多小時，不管刮風下雨酷暑嚴寒。校園裏的小路也罷、圖書館也罷、食堂也罷、操場也罷，那都不是意外相遇。每天只有看到你，我才能心有歸屬，否則一天都是魂不守舍的。
終於盼來畢業，我太渴望成為成功人士了，渴望成為理想的自己，風度翩翩，腰纏萬貫。這樣我好體面的娶你。”
王堯傑停頓了一下，看著曾勝男。曾勝男垂下眼瞼，說：“怎麽會這樣？”
王堯傑沒接她的話茬，又點燃了一支煙，自顧自說下去。
“我以為畢業之後，離娶你的日子就不遠了。我以為畢業之後，世界就掌握在我手裏。我和別人合夥開了一家公司，天天幻想著美夢成真。強烈地渴望成功沖昏了我的頭腦，讓我栽了一個大跟頭，幾乎要了我的命。我被人騙去200多萬。
從那之後，我的命就掌握在別人手裏，有人揚言，讓我少胳膊斷腿，有人說，再不還錢，就讓我在這個地球上消失。我像一只流浪狗一樣東躲西藏，只有在晚上敢出來，去嗅一嗅哪家公司能收留我，給我一個轉機的機會。
好幾次，我偷偷來看你，你問我是不是有事。實際上，每次來，我都是向你告別的。很多時候，我撐不下去了，我就來看你，然後永遠地消失。可是，每次看完你，我又打消了自殺的念頭。只要有你在，不管多難我都要活下去。哪怕跪著，我也要活下去！”
王堯傑的聲音有些顫抖，他說不下去了。穩住一下情緒，他接著說：“我很能理解你向我借錢的處境。你感覺天也塌了，地也陷了。我很想幫助你，可是我又能怎麽做呢，我也是剛剛從天塌地陷的一條縫隙中爬出來的一只流浪狗。那時幸虧她收養了我。”
王堯傑對曾勝男說起了她，一個他不願面對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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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懺悔
李軍出差回來之後，問韋艷參加的公司競標活動怎麽樣。
韋艷說：“那家公司倒是很有名氣的，很有實力。但是我並不讚同我們公司跟它合作。”
李軍問為什麽。
韋艷說：“那家公司像是有備而來。公司的總代理似乎和曾小姐很熟。”
李軍又問：“那人叫什麽？”
韋艷說：“王堯傑。”
李軍的心咯噔一沈，又是他！
李軍說：“你回去吧。我想一想。”
韋艷擔心李軍不跟王堯傑的公司合作，於是又解釋說：“也許是我多想了，你別介意。再說，還有好多公司要和我們競爭，李總，你要當機立斷。”
李軍看了看韋艷，他發覺她最近幾天有點怪，一本正經地不像她了。以前她什麽時候稱他為李總，哪次不是軍長軍短的甜膩膩地叫著，哪次見到他不是硬往上貼？
韋艷被李軍瞅得有點發毛，她心裏有鬼，不敢正視李軍，趕緊借故離開了。
所有的預謀她和王堯傑已經設好，用不了多少時間，李軍就會和曾勝男徹底分開了，李軍將永遠屬於她的了。
韋艷樂得有些得意忘形。
李軍決定和王堯傑合作，不和他正面接觸，他就不知道我李軍的厲害！徹底打敗他，讓他永遠滾出這個城市。軍人的硬氣一直伴隨著李軍，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就不信這個邪，你王堯傑還能有三頭六臂？
自從上次見到王堯傑之後，曾勝男每天都收到王堯傑送來的鮮花。盡管鮮花很美，可是曾勝男毫不留情地把鮮花扔進了垃圾桶。別看曾勝男外表柔弱，性格卻相當剛烈。如果一個人得罪了她或者她看清了這個人的本質，她會毫不猶豫地和這個人斷絕來往，絕不藕斷絲連拖泥帶水。
感情早已變質，何必用鮮花來掩蓋？
盡管鮮花都進了垃圾桶，但鮮花還是源源不斷地被送到。
曾勝男忍無可忍，對門衛師傅說：“如果那個男的再送鮮花，你別收。”
門衛無辜地說：“我也不想收，可小夥子很堅定啊。你給他打個電話不就行了。”
曾勝男知道，每束鮮花裏面都有王堯傑的號碼，可是不想給他打，她不想聽他的聲音，不想見到他。
不給他打又不行，現在整個公司人人都知道王堯傑正追求曾勝男。
曾勝男被迫撥打王堯傑的號碼，一聲，兩聲，三聲，沒人接。曾勝男的電話還沒掛斷，一輛車停在她的身邊。車窗落下，是王堯傑。
上來！很簡短的命令。
你以後不要送花！曾勝男也不想有半點多餘。
可以，你先上來，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
正是下班的時候，王堯傑的車堵在公司門口，公司裏的車出不來，已被堵成一長排。所有的人都看著曾勝男和王堯傑！
這裏確實不是說話的地方，曾勝男被迫上了車。
“你把車停在前面那個站臺，我要下車！以後請不要送花。”對於這樣的人，曾勝男不願浪費半個字。
王堯傑說：“我可以不送花，但是5年前的事，你必須聽我解釋清楚。”
“何必呢，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
“但有些事情永遠不會過去！”
兩個人針鋒相對。
沒意思，曾勝男不想再多說一句話。
王堯傑把曾勝男帶到了一家咖啡廳。坐定，咖啡送上來，香氣裊裊。
王堯傑緩和了許多，說：“不管你願意不願意聽，我都得要說。”
他點燃了一根煙，手有些顫抖。
“我知道，你恨我，甚至鄙視我。”在煙霧繚繞中，他的聲音似乎有些飄渺。他像是對著她說，又像是對著自己說：“誰能知道，我那時的處境。我就是一只流浪狗，一只被人追趕打殺的流浪狗。我好幾次都只能偷偷地看著你，我從來不敢在一個地方待時間長一些。”
曾勝男一驚，不知他發生了什麽事情。
王堯傑神思恍惚，他完全沈浸在5年前的回憶中：
“從第一次見到你，我就愛上了你，無可救藥。可是我不能表白，窮人是沒資格談情說愛的。我從小沒有父親，母親一個人把我拉扯大，她的身體又極不好。所有的學費都是借的，母親白天黑夜地掙錢還錢，維持我的學費和高昂的生活費。校園裏傳言，說我是高幹子弟，說我是香港富商，所有的謊言都是我自己編造的。我太需要這種虛假的形象了，我在女生的心目中是男神，可是我不敢讓任何一個女生走進，不管是誰走進來，我這個虛假的形象都立即會坍塌。
大學那兩年裏，我制造了無數個和你見面的機會。你帶家教回來，在站臺意外相遇，其實我已等你2個多小時，不管刮風下雨酷暑嚴寒。校園裏的小路也罷、圖書館也罷、食堂也罷、操場也罷，那都不是意外相遇。每天只有看到你，我才能心有歸屬，否則一天都是魂不守舍的。
終於盼來畢業，我太渴望成為成功人士了，渴望成為理想的自己，風度翩翩，腰纏萬貫。這樣我好體面的娶你。”
王堯傑停頓了一下，看著曾勝男。曾勝男垂下眼瞼，說：“怎麽會這樣？”
王堯傑沒接她的話茬，又點燃了一支煙，自顧自說下去。
“我以為畢業之後，離娶你的日子就不遠了。我以為畢業之後，世界就掌握在我手裏。我和別人合夥開了一家公司，天天幻想著美夢成真。強烈地渴望成功沖昏了我的頭腦，讓我栽了一個大跟頭，幾乎要了我的命。我被人騙去200多萬。
從那之後，我的命就掌握在別人手裏，有人揚言，讓我少胳膊斷腿，有人說，再不還錢，就讓我在這個地球上消失。我像一只流浪狗一樣東躲西藏，只有在晚上敢出來，去嗅一嗅哪家公司能收留我，給我一個轉機的機會。
好幾次，我偷偷來看你，你問我是不是有事。實際上，每次來，我都是向你告別的。很多時候，我撐不下去了，我就來看你，然後永遠地消失。可是，每次看完你，我又打消了自殺的念頭。只要有你在，不管多難我都要活下去。哪怕跪著，我也要活下去！”
王堯傑的聲音有些顫抖，他說不下去了。穩住一下情緒，他接著說：“我很能理解你向我借錢的處境。你感覺天也塌了，地也陷了。我很想幫助你，可是我又能怎麽做呢，我也是剛剛從天塌地陷的一條縫隙中爬出來的一只流浪狗。那時幸虧她收養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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