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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電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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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電線

這次的徐容,聽到了一個新故事。



徐間生的笑容有種惡趣味的坦誠,他背著手,“你不是怨我嗎?其實也無所謂,所以我從一開始就說過了,養女兒是沒有用的——”



徐容聽到這裏,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眼底那有點明顯的嘲諷讓徐間生惱羞成怒起來,他冷哼一聲。



“少這麽看老子,你以為家裏那幾個錢,你媽上夜班攢的幾個錢,夠給你媽治病的?”



“當時你媽連帶著你姥姥,抱著你去人家家裏鬧,也就是這些年來我不要臉,我一次次的給人家賠罪,不然你以為誰會給你媽出那個錢?”



當時徐容媽媽生病時,她也是知道一點的,普通的藥已經沒有用了,但是特效藥也不是這麽好買到的,都是需要格外關照才有花高價購買的資格。



徐間生來過醫院兩次,每一次都要跟痛到時刻都虛弱不堪的妻子大吵一架, 而他第二次來之後沒多久後,徐容媽媽就選擇出院回家了。



“……特效藥一次就是兩萬八,再加上後來你媽下葬買墓地處理後事的錢,明默平他家裏一共給出了七萬多,要不是你媽當初非要這個錢,明默平他爸媽根本就不會動自己存的家底錢,結果呢?”



“你媽一死沒多久,她原先工作的那個廠裏就找上門來了,說是她死之前曾經幫助外面不知道什麽人盜進過一批鋼,根本不合規,鬧大了人家購買方去用這鋼建橋,結果驗收的時候不合格,全部要推倒重新建基,看吧,死了都不安生。”



“你媽的工作當年人家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明默平他家裏人給簽的擔保書讓她進的廠,那她人死了,那還能誰來賠?”



徐間生說到這裏,聲音簡直像是在宣讀什麽起義宣言,他氣勢洶洶的朝前站在徐容身前,手指頭使勁戳在徐容的肩膀上,“說啊,誰賠?”



答案顯而易見。



但徐容因為生病而有點腫的眼睛只是靜靜的看著他,身體一點都沒動,又成了鋼鐵小白花的樣子,她一點都不信,一字一句的,“你撒謊,當時沒有用特效藥。”



徐間生看著她這種假模假式的淡定就憤怒,他冷笑,“那是你不知道,你個蠢東西。”



“她用了藥一點用都沒有,所以才滾回家等死了。”



“你以為當時我去醫院她跟我吵什麽?”徐間生恨不得一拳頭打碎徐容的平靜面具,語氣惡劣,“她讓我借錢,去想盡辦法買那個藥。”



“可是所有的醫生都已經告訴過她了,這種病就是死刑啊,根本不可能根治,哪怕是藥買回來用上,最多也就是拖延一段時間,她早晚得死!”



“我就勸她,勸她放棄吧,弄來的錢留著,留著給她那個年幼,脆弱,膽小,沒用的女兒,哈哈哈哈哈可是她不肯啊,她站都站不起來, 還要在床上破口大罵,她罵我!更罵你!罵你可能要搶走她唯一能活下去的念頭,真夠惡毒的……是不是,徐容?”



話說到這份上,胡阿姨都聽的楞住了,她大約是沒料到徐間生這樣的人,大人之間那點拿不出手的事,也一定要捅破扔到孩子面前,真是壞!



雖然他一定是聽了別人的命令來講這些的,但後面這戳人心肺的部分可絕對不是事前商量好的。



“夠了!”所以這次厲喊出聲的是胡阿姨,而且一改往日的溫和,眼神非常不滿意的看著徐間生,她攔在徐容身前,隱晦提醒,“這些話是你該說的嗎?”



胡阿姨的厭惡讓徐間生清醒了一點,前者大約是在明默平身邊呆久了,即便平時偽裝的再無害隨和,但在這種時候,神態裏驟然就多了一種熟悉的頤指氣使。



這也是他得罪不起的人。



於是在徐容胸前狠狠插了一刀進去的徐間生,瞬間偃旗息鼓,臉上又掛上了那種有點無賴的自大笑容,清清嗓子,“總而言之,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但是做人不能沒有良心,你心裏最好有數。”



說完,徐間生把手裏的捏著鎖順手一扔,癟癟嘴嘟囔道,“這破玩意……能防住誰……”



他人離開後,徐容找了個小馬紮,蜷縮著坐在上面好一會,眼神也呆呆地,整個人看起來像被什麽狂風驟雨擊打過,簡直是奄奄一息了。



胡阿姨著急,仰頭先朝著院子外面看,感覺到口袋裏的手機沒動靜,又轉身朝著小院子裏破木門上面看,結果還不等她盯幾秒,一邊的徐容的聲音就響起來了。



“胡阿姨,”語氣有點迷茫,“你在看什麽?”



“啊……沒什麽,感覺天氣好了點呢,大約今天不會再下雨了吧,”胡阿姨於心不忍,也坐到了她身邊,選擇暫時忘記什麽“沒事少抱她哄她,慣的”的不講道理式命令,握著徐容的手摩挲。



“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胡阿姨小心翼翼,“說不準就是他編來嚇唬你的。”



徐容搖搖頭,“不是,但是沒關系。”



其實她剛剛心裏就知道,在很多年前,在她還是小寶寶徐容的時候,她就知道很多事情。



比如媽媽雖然怨恨爸爸不回家,說這輩子都不許他進家門,但其實她一直想讓他回來。



比如讓徐間生回來也不是想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而是她想再給徐間生生個兒子,好讓自己在爹媽公婆面前擡起頭來,而不是誰看到她都能呵斥兩句。



比如她確實也怨恨徐容,也許有愛,但不太多,那些愛只夠支撐她把自己的小孩養大,但除此之外,哪怕是再多一點點的關懷,她也給不了。



所以媽媽想要錢給自己治病也不是什麽過分的事。



“為什麽要為了孩子就要吃很多的苦受很多的痛,”徐容抽回自己的手,伸進自己的布兜裏攥住自己的零錢小包,使勁捏了下,“媽媽可以選擇自救。”



沒關系。



這話說完,徐容就站起來了,她看著自己房間門口掛著的那個賬本,腦袋裏顯現的是明默平那張冷白鋒利過分出色但看起來又脾氣很差,此時還滿是傷痕的臉。



他也有點可憐。



“我去一下隔壁。”



一分鐘後,徐容站在了隔壁院子裏屋的門前,才發現明默平大約是不在,叫了兩聲都沒人出來。



見她嗓音都喊得有點啞了,胡阿姨轉身去給她倒水,站在原地的徐容卻在原地仰頭看了一會什麽,看的她脖子都有點發酸了。



“怎麽了?”胡阿姨走過來,順著徐容的視線看過去,身體突然一振,下一秒後背全是冷汗的看向那間留有一絲縫隙的門。



“好多電線哦,”徐容指著門口上方的位置,“他在房間幹什麽?所以這些天那些超額的電費就是他。”



好多電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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