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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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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翎子

童子蒙醒來時,見衛觀頤又坐在書桌邊繼續啃那本《女夏奇術》中冊。

聽見童子蒙的動靜,衛觀頤擡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醒了?”

童子蒙看見自己身上蓋著的薄被,心情大好,忘記了衛觀頤昨晚跟他冷戰的事,熱情地跟衛觀頤打招呼:“國師你這麽早就醒啦?”

衛觀頤見這人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輕輕“嗯”了一聲,繼續看他的書。

童子蒙這才想起,人家好像還在跟自己冷戰著呢,怎麽可能因為他給他吃了兩顆藥、救了一場急,就盡釋前嫌?

他不能因為一床薄被就頭腦發熱,咱該怎麽給媳婦臺階下還得怎麽下,步驟一步都不能少,該做的必須做到位!

童子蒙趕緊起身疊好被子,跑到衛觀頤身邊噓寒問暖道:“現在什麽時辰了呀,你起了怎麽也不叫醒我呢?早膳吃了嗎?”

衛觀頤不理他。

童子蒙碰了一鼻子灰,再接再勵道:“你身體怎麽樣了,現在還有不舒服嗎?”

衛觀頤擡眼看了他一眼,淡淡回了句:“昨晚……謝謝你了。”

童子蒙心道:唉喲媽呀,總算肯搭理人了。遂又繼續道:“我們倆何須說這些,我照顧你不是應該的麽?”

衛觀頤現在對他的油嘴滑舌無感,瞅了他一眼後繼續看自己的書。

童子蒙摸摸鼻子:得,又不理人了。

“書能看懂嗎?看不懂的話隨時可以問我。”童子蒙厚著臉皮坐在衛觀頤身旁,想起昨晚睡覺前的那個問題,問道:“對了,你知道楚翎子是誰嗎?”

衛觀頤聽到這個名字,放下手裏的書,奇怪地看著童子蒙,“你從哪聽來楚翎子這個名字的?”

見衛觀頤這反應,童子蒙知道有戲,便坐直了身子,“我是在那本《女夏奇術》下冊上看到他名字的,那書上並沒有標註過其他人的名字,卻獨獨留了楚翎子這一個人的人名,所以心裏好奇,便想著問問你知不知道。”

衛觀頤疑道:“你在書上見過他的人名?名字在哪裏?”

童子蒙起身去把《女夏奇術》下冊拿過來,衛觀頤好奇,“這本你也看完了?”

童子蒙點點頭,將書頁翻到“龜息術”那一頁,衛觀頤一楞,擡眸看了他一眼,“你想研究龜息術,為什麽?”

童子蒙怕他疑心,胡亂編了套說辭:“嗯……你昨天不是說記不得以前的事了嗎?我見你好像挺在意這件事的。

後來你身體又出現不適,我發現你讓我拿給你的藥和你失去以前記憶的癥狀,都和這上面記載的龜息丹和龜息術吻合。所以,你是不是……”

衛觀頤點點頭,算是承認自己的失憶確實與龜息術有關。

童子蒙松了一口氣,繼續道:“然後我就想試試,看能不能解開這龜息術留下的後遺癥,幫助你恢覆從前記憶。”

衛觀頤驚訝地看著他,感覺自己的世界這次似乎真的裂開了一道縫,雖然向外還依舊什麽都看不到,但是有一縷光實實在在地照了進來,自己不再像以前那般孤立無援了。之前對童子蒙的計較,也就隨之蕩然無存。

衛觀頤放下書,對童子蒙道:“楚翎子是剛過世老國師的上一代國師,據說他是歷代國師中天資最為聰穎的一代國師。但此人的口碑卻頗受爭議,亦正亦邪,毀譽參半。

據說他十歲時就接任了國師一職,前十八年做了不少利國利民的好事,但在二十八歲那年突遭變故,誰也不知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何事?此後就性情大變,專攻邪術。龜息術便是在那一年由他所創,但具體不知是創造於發生變故之前,還是變故之後?也不知這術法到底應該算正還是算邪?

兩年後,心性大變的他被自己煉制的邪術戕死,享年僅三十歲。別人都說他是自作孽不可活,但我始終覺得,他最後之所以入魔,應該是心裏有什麽苦衷。”

童子蒙蹙起眉頭,“那你聽沒聽說關於他的一些特殊癖好之類的事跡?一個如此飽受爭議的人,應該有很多特殊行為被人津津樂道才是,不可能寥寥數語便概括一生。”

衛觀頤聽了童子蒙的話以後,又再努力去回憶老國師以前提到過的與楚翎子的相關事跡和他在歷代國師生平介紹上所看到內容。

“對了,聽說他二十八歲之前每一年都會去玉河谷修行一段時間。”

“玉河谷?那是什麽地方?”童子蒙納悶道。

衛觀頤道:“玉河谷雖說叫河谷,卻與河一點關系都沒有,如今只剩一個幹涸的河床,據說千年前這裏也曾有森林湖泊,但後來因為地質發生變化,大片綠地消失,河流也隨之一起幹涸。

玉河谷的崖邊上有一些錯綜覆雜的巖洞,裏面洞洞相連、像個迷宮,稍不註意的話就會走失,如果出不來的話就只能被活活困死在裏面。

所以,一般人不敢隨意進去冒險。但楚翎子卻是個奇葩,他偏偏將自己修行地點選在了那裏面。”

童子蒙道:“那有人去過他修行的地方看過嗎?”

衛觀頤搖頭:“沒有,聽說他二十八歲那年就封洞了,後來連他自己都不曾再進去過,更別說別人了。”

童子蒙越聽越肯定,此事定與龜息術有關。

首先,龜息術是楚翎子二十八歲時所創;其次,他在那一年突然將自己一直修行的密室給封了,再沒回去過;最後,他又在那一年突然性情大變導致兩年後英年早逝。所以,二十八歲那一年對楚翎子來說,一定是一個非常重要的生命節點,他在那一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那件事一定跟他洞裏的東西有關!跟龜息術有關!

“玉河谷在哪裏你知道嗎?”童子蒙問道。

衛觀頤看著他,“你問這個做什麽?難道你要去?”

童子蒙點頭,“嗯,我想過去看看,說不定幫你解開龜息術的秘密就被封在那谷洞裏。”

衛觀頤驚道:“你瘋了?你剛才難道沒聽清楚,進洞會有危險,可能進去後就再也出不來了!”

童子蒙道:“我聽清楚了,但我還是想去試試。如果找不到龜息術的解法,你可能再也想不起你的過去,想不起你曾經經歷過的點點滴滴(包括我們相知相愛的那些美好回憶),你的曾經終將在你的生命裏徹底消失。你甘心讓自己的過去就這樣被人為的毀滅,卻連最後一絲希望也不願去爭取嗎?”

“為什麽?”衛觀頤眼神迷茫的看向童子蒙。

“什麽為什麽?”童子蒙不解地看著他。

“你既說你不是我的親人,且我們之間又沒有什麽特別的關系,你為何要對我這樣一個外人的事如此上心?為什麽願意冒著生命危險去幫我找到龜息術的解法?”衛觀頤犀利地問道,眼睛密切註視著童子蒙臉上的表情。

童子蒙心中一疼,故作鎮定道:“因為行醫救人本就是身為醫者的天職,哪有救人只救一半就放棄的道理?再說了,我一向對一知半解的東西就很有專研精神,如果不讓我徹底弄明白的話,我便會茶飯不思、夜難安寢。所以這件事不只是為你,實際也是為了我自己。

還有,你說我倆沒有特殊關系,這讓我聽著可有點不是滋味了啊。好歹我倆還互為師生,彼此教過對方一些東西,而且還一起經歷過一些事兒。我倆現在還同吃同住同在一個屋檐下,就只差沒有同枕而眠了,若這樣的關系都不算特別的話,那要怎樣的關系才算特別?”

衛觀頤被他說得啞口無言,考慮了一會兒,終於道:“那好,那我下午就帶你去。”

“下午?”童子蒙驚訝道,“難道玉河谷就在這附近?”

衛觀頤點頭,“嗯,玉河谷雖說已經幹涸,但據說地下水源還是挺豐富的,我們現在所處皇家園林的日常用水就來自玉河谷的地下水源。所以,玉河谷離這裏並不遠。”

童子蒙聽了拍桌而起,“好,實在是太好了,那我現在先去準備一些進洞必需的東西。”

衛觀頤點頭,“好,那我也先去跟皇上稟報一聲,就說我倆下午要去……”衛觀頤在想找一個什麽樣的借口最合適。

童子蒙建議道:“就說要去幫他找治療腎病的草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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