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表錯了情

關燈
表錯了情

眼看就要過新年,這是童子蒙跟衛觀頤失散十五年後的第一次團圓,他特地提前為自己給和衛觀頤訂制了一身新衣。

在出現得越來越多的一些模糊記憶片段裏,他記得兒時過新年時,爹爹會為他們兄弟倆做上一身一模一樣的新衣,然後穿上新衣的兩人會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練嘴似的互誇好看:“哥哥好看!”“卿兒好看!”“不,哥哥更好看!”“不,還是卿兒最好看”……

想起那些如同前世一般的兒時記憶,童子蒙除了傷感外,嘴角也會不自覺地噙起笑意。被迫分離並錯過了那麽多個新年,他如今還想再體驗一下兒時那發自肺腑的歡樂,他相信,當衛觀頤看到這衣服後,定也能明白他的心情的。

拿到定制好的新衣,跨出成衣店的門,童子蒙見一輛馬車從門前經過。起初他並未太在意,是隨即閃過的一道黑影,引起了他的註意。

馬車在前面路口轉了個彎,風撩起車窗上的布簾,童子蒙看見了裏面的紫色身影。

那黑色身影也緊跟在馬車後面跑遠,童子蒙認出了那是三王爺的近侍元興。

秦書爻?元興?

童子蒙想起那日他信口胡謅、騙得三王爺信了“新婦憂心癥”的事,信以為真的三王爺當下就說要讓元興接下來盯緊秦書爻,怕他的準王妃當真跑了。

童子蒙之前一直覺得元興對秦書爻的感覺有點怪怪的,那蠢蠢欲動的好奇心在隱隱作祟,他擡頭看了看天色見時間尚早,想了想,便決定跟著去看看。

馬車出了城,往護國寺方向行進,童子蒙對這條路還算熟悉。

但車行經普蓮山腳時卻並未停下,而是順著山路繼續前行,繞去了與普蓮山相鄰的另一座山。

童子蒙以前從沒註意過普蓮山附近的其他地方,現在才發現這座相鄰的山,竟也是一處風景絕佳的風水寶地。

遠遠能看見半山腰上建有一處宅子,那宅子隱在叢林中,應該是類似於避暑山莊之類的休閑去處。估計要來小住的話也是夏季來的居多,冬天來得話還是太冷了些。

這個建在半山的宅子,不像普蓮山那邊,有一條專門供馬車上行去護國寺的車道。這裏只有一條人行小道從山下層疊而上,但石階修得很是工整漂亮,不像普蓮山那邊的山道看著那麽陡峭。

童子蒙遠遠見秦書爻一個人下了車,隨即就往步梯上走去,身邊竟連個隨身丫頭也沒有。待她下車後,那馬車也去前面馬場裏停著了。

接著,童子蒙就見元興也從旁邊的林子裏竄上了山,但他沒有秦書爻走的那條步梯,而是隨著山勢另辟了一條路徑。童子蒙見狀也從另一個更為刁鉆的角度上了山,憑借山上的樹木擋住自己的身形,免得被那二人看到。

童子蒙穿梭在林子中,註意到這裏的藥草居然比普蓮山那邊還要多,連不常見的忘憂草、蠱情花及金海蓮這些奇花異草都有。心道:興許是因為普蓮山是普眾都可以攀登的山,所以山上的藥草可供大家任意采摘。但這座山應該是屬於私人領域不是誰都能進,所以這上面的藥草無人采摘,才越生越茂密。

秦書爻上到半山那處宅子後,在門口停了一下卻並未入內,而是轉身又順著旁邊的石階向崖壁邊拐去。

童子蒙這時才註意到,原來離宅子不遠的地方還有個小小的觀景臺,之前因為被樹木遮擋,所以他現在才註意到。

他見那個觀景臺的托底,全靠兩株被砍了頂上枝丫的靠山大樹支撐,依山壁搭成了一個穩固的支撐平臺後,再用原木又搭建了木臺階、木扶手和木圍欄。平臺不大,看上去只夠兩人並肩站立,估計能承重的重量也有限。在這裏觀景,可能主要觀的是對面被雲霧環繞的護國寺。

秦書爻走上觀景臺後望著護國寺方向看了許久,不一會兒就見她雙肩微微抖動,隱隱傳來哭泣聲。稍後,又見她竟伸腿往那圍欄上爬去。

她要做什麽?難道要從這兒跳下去?童子蒙心裏隱隱有些擔心,他偷瞄了一眼那道黑色身影的藏身之處,黑影比他離觀景臺更近。

就在秦書爻的另一條腿也快要翻上去的那一刻,只見那元興瞬間沖了出去。秦書爻顯然沒料到會突然竄出一個人,她驚呼著推搡元興:“你要做什麽”,結果重心不穩,竟帶著元興一起往臺下墜去。

童子蒙驚得趕緊跑上觀景臺往下看,發現這臺下好在是個長著厚草的大斜坡,兩人摔下去觸地後又向斜坡下滾了一小段,就被大樹給攔了下來,所幸有驚無險。

他見那二人沒有性命之虞,便趁他們驚魂未定、尚還未註意到他的時候,就又趕緊伏下身子,從木圍欄的縫隙裏觀察他倆的後續。

還好,那兩人只是衣服和頭發亂了些,沒有看到明顯外傷,剛才童子蒙見他們往下滾的時候,元興一直將秦書爻護在懷裏。

“你是從哪兒跑出來的?你剛才推我做甚?”秦書爻被摔得一臉狼狽,氣得推開元興沖他大吼。

元興舌頭打結,“小、小姐,你再怎麽難過,也、也不要想不開啊。”

秦書爻一楞,“什麽想不開?”

“您,您剛才不是……”元興指指觀景臺方向。

秦書爻氣急,“我不過是想坐上去而已,我從小到大就經常坐在那上面觀景,每次都好好的,今天還是因為你才……嘶!”

秦書爻的手激動地在空中在揮舞著,結果在一棵不知名的野草上劃過,瞬間將她細皮嫩肉的手劃出了一道血口子。

元興見狀二話不說地趕緊把她的手拉到自己面前,用嘴將血吸了再吐掉。

秦書爻又羞又怒地將手掙回,“大膽!”

元興著急解釋道:“小姐,這山上很多草藥都有毒,小的怕劃破您的手若不及時處理的話,會有危險。”

童子蒙聽了認可地點點頭:此話倒是不假。

但秦書爻卻並不買賬,“我看你比這些草藥還要更危險。”

童子蒙聽了忍不住想笑,那可不,本來人家只是想坐得高一點、看得遠一點而已,哪曉得會被突然躥出的“救美英雄”給掀翻到臺下摔個狗啃泥?若這下面不是斜坡草坪,那當真是相當危險的。

元興不好意思道:“小姐,對不起,方才是小的魯莽了,小的真的是因為擔心您,所以才……

但這裏確實有許多毒草,待在這裏會很危險,小的還是先把您送上去,您等安全了再罵個痛快吧。”

秦書爻剛才被草割得有了心理陰影,再加上大冬天的坐在草坪上寒氣重,確實也不怎麽舒服,只得不情不願地把兩手擡起來放在元興面前。

元興不解地看著她。

“你先起來,再拉我起來,我腿疼。”秦書爻沒好氣道。

“誒,誒!”元興趕緊先起身,再小心翼翼地握住秦書爻的手腕,將她拉了起來。

秦書爻起身後覺得腳鉆心的疼,根本使不上力,她懷疑可能扭了腳。元興趕緊道:“小姐,您這腳估計是被扭到了,暫時不能太使力,要不小的背您上去吧,上面的宅子裏現在有人麽,您的腳得趕緊上點藥才行。”

秦書爻被情勢所迫,想拒絕也不行,她只得趴去元興的背上讓元興背她上去,“宅子裏有啞奴,一直都是他在這裏守著。”

“有人就好,那小的待會兒問問他跌打藥油在哪裏……”

童子蒙是一直等到二人進了宅子以後才從離開的,他見天色已近黑,怕衛觀頤等得著急,便沒在山上久留,匆匆往山下走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