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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國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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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國丈

童子蒙的身體底子當真不錯,上午睡一覺出了一身汗以後,中午就退燒了。到用膳的時候,居然比平日還多用了一碗飯。

飯才剛一吃完,他就又便準備出門。衛觀頤忍不住道:“你才剛退燒,難道不用再多將養兩日再出門麽?要是病情反覆了怎麽辦?”

童子蒙一邊穿著外衣一邊道:“不用擔心,你從昨夜到今日把我照顧得很好,我現在已經完全康覆了。像我們這種從小野生野養的野孩子,本來命就賤得很,小時候生了病幾乎連藥都不用吃,只需繼續幹活、出身大汗就好了。

不像你們這種世家少爺那麽金貴,要多靜養幾日才能養得好。我這身不值錢的賤骨頭反而越是靜養毛病越多,躺得越久身子越廢。所以,還是要多折騰才好得快。”

衛觀頤,“……”

童子蒙沒聽到衛觀頤應話,扭頭看過去才註意到衛觀頤的面色不太好,他猛地想到了什麽,不禁拍了拍自己那張欠嘴,怪自己太笨。

“呃……那個……我沒有別的意思,也沒說……靜養不好。就只是吧……這人跟人還是有些不一樣,主要還是和生長環境有關,但也確實有人是天生體弱,須得靠靜養才能恢覆的……我、我……”童子蒙覺得自己不解釋還好,越解釋好像反而越意有所指了。

衛觀頤垂眸苦笑了一下道:“你說得又沒錯,那麽緊張做什麽?其實我也挺讚同你的說法,天地之間,萬物競存,適者生存,不適者淘汰,此乃自然之理也。人不能總活在過去,得有自知之明,方能適應生存之道。”

“……”童子蒙將他的話琢磨了半天,確定他說的不是反話後,才又把大氅披在身上,“你今天上午也沒怎麽休息好,待會兒我出去你再好好休息休息,我辦完事就回來。”

“嗯……”

童子蒙出了慕容莊照例先去了一趟琉璃閣,惦記著給老管家把銀針紮了。每次他紮針的時候老人都會睡著,倒也替他省了哄人的麻煩。

童子蒙忙完老管家的事就又出來問羅掌櫃銀鐲子的進度,羅掌櫃說圖樣已經繪出來了,正準備拿給他過目。童子蒙看了圖樣後,覺得可行,便讓羅掌櫃趕緊讓人照著圖樣把鐲子打出來。

兩人正說著話,童子蒙眼睛的餘光突然瞟到街對面閃過一道熟悉的身影,不正是那位每次陪三王爺一起去接秦書爻的黑衣侍衛麽?

“接下來的事你去安排就好,我有點事要趕著先去辦了。”童子蒙匆匆丟下這句話就跑了出去,遠遠尾隨在那名黑衣侍衛後頭。

京城這塊地方,童子蒙如今還不是太熟悉,這裏地盤大、房子多,巷子多、人也多。

他跟在黑衣侍衛後面在巷子裏鉆來鉆去,後來見黑衣侍衛到了一戶官邸門口敲了敲門,沒多久門打開,黑衣侍衛走了進去。

童子蒙往那官邸門上看了看,上面赫然寫著“尚書府”三個大字。尚書比侍郎官大一級,自然房子也比侍郎府的房子要氣派許多。

童子蒙看著眼前的尚書府,想起那天那位屏風後的“長輩”曾說過,他的母親沈沁如是沈尚書次女。那……這尚書府裏住的人,應該就是他的外祖一家吧?想到此,童子蒙不禁心中五味雜陳,對這座宅子突然生出一種難以名狀的情緒。只是……這三王爺的下人怎會來尚書府,難道三王爺與尚書之間有什麽牽扯?

童子蒙回頭打量了一下尚書府周邊的環境,他見尚書府對面正好有家中藥鋪,剛好衛觀頤腿上的藥也該換了,於是他便走進藥鋪,借著配藥的名義順便跟店裏的藥工打聽起尚書府的情況來。

“先生,我不是本地人,對你們京城不怎麽熟悉。但看你們這家店居然能建在尚書府對面這塊風水寶地上,想必是個有些年頭的老字號了吧?”

中年藥工一邊嫻熟地為他配著藥,一邊道:“那可不?對面那座尚書府已經歷了好幾代尚書更姓改物,但我們家還屹立不倒,招牌從未換過。”

童子蒙蹙了蹙眉,“哦?難道現在那尚書府裏的主人不姓沈?”

藥工聽得先是一楞,“沈?”隨即呵呵一笑,“看來這位公子當真沒誆我,確實是外地人無疑了。不過以您這個年齡,又是打哪兒聽來的關於沈尚書的事兒啊?”

童子蒙不解道:“沈尚書怎麽了?”

藥工笑道:“因為那沈尚書早在三十年前他的女兒貴為皇後起,他就不再是尚書了,他可是先皇的老丈人!”

“國丈?”童子蒙無比震驚地看著小夥計。

“沒錯,當年沈尚書家出了兩位名震京城的才女千金,長女沈沁容,次女沈沁如。”藥工說話的時候,有意把聲量放低了些,畢竟聊的是皇家事,他可不敢咋咋呼呼地大聲議論。

“沈家兩位小姐才貌雙絕,不分上下,當年老太後看中她們的氣度不凡,有意將其中一位小姐定為一國之母,便找欽天監合了兩位小姐的八字。結果長女沈沁容雀屏中選,入宮為後。”

童子蒙遲遲未從震驚中醒過來,照這麽說的話,那當今太後不就是他的親姨母?那……那天跟他在琉璃閣密園見面的那位神秘東家,莫非就是當今太後?畢竟能將他母親的閨名喚得那般親昵,除了親姐妹還能有誰?所以,琉璃閣東家的身份才會那麽神秘,也因此,她能輕輕松松將衛觀頤從澧滄府牢獄裏放出來吧?

童子蒙被這突如其來的親屬關系給震了個七葷八素,他緩了緩勁兒才又接著問道:“那……那位沈家二小姐後來又嫁給誰了呢?”

“沈二小姐?那可是位離經叛道的主兒。

當年她是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而且還是皇後的親妹妹,要論身份,除了宮裏的公主,誰還能比她更尊貴?你可知當年有多少顯貴想與她締結百年之好,沈家的門檻都快被踏破了,可她倒好,情願做個老姑娘待字閨中,也不肯下嫁於人,非說要嫁給自己的意中人不可。

後來,她終於如願以償,嫁到那山高水遠的祁隆府去當了州府大人的夫人,只因那州府大人衛子敬與她是青梅竹馬的關系。

其實說起來,還是當年先皇太後棒打了鴛鴦,為衛子敬指婚了女夏國的聖女,活活拆散了本該是衛沈兩家的姻緣。因此沈二小姐的婚事才會一拖再拖,直到她的家人都熬她不過,才不得不全了她的心意。

哎……你說說看,她明明可以嫁到顯貴之家做個正房夫人,為何偏偏想不開,非要去做個州官的小妾呢?”

童子蒙笑了笑,對此不置可否。雖然他能記起的不多,但夢裏爹爹溫文儒雅,母親對爹爹一往情深,感情這種事,誰又能說得清呢?

後面的事,童子蒙基本都知道了,但他還是故意多問了一句:“那他們現在在那個祁隆府都還好吧?”

“好什麽好啊?哎……”藥工重重嘆了口氣,“那沈二小姐十五年前帶小少爺回娘家探親的時候,在半路上被那沒人性的土匪給劫了,母子倆全折在了壺吶大漠。哎,你說她當年就嫁在京城多好啊,也不至於年紀輕輕就香消玉殞,還搭上一個可憐的稚兒……後來也因為這事兒啊,老尚書夫人一病不起,不久就隨她女兒外孫一起去了。老國丈呢,現在也終年住在護國寺裏,不再過問世事!”

童子蒙聞言神色一凜,“你說……那老國丈現在還健在?他住在護國寺中?”

藥工道:“是啊,聽說太後和皇上現在偶爾也會去寺裏見見他老人家呢。”

童子蒙沈默了半晌,想起他跟黑衣侍衛過來的主要目的,才又問道:“那……現任尚書又是哪位呢?”

藥工先左右看看,才湊近了童子蒙,悄聲說道:“現在這位啊,也是位惹不起的皇親國戚,姓陳,是珍娘娘的表兄。”

珍娘娘?怎麽聽著這麽耳熟?聯系剛才進去的那位黑衣侍衛,他很快便想起了那位珍娘娘是何許人也。

原來,當今尚書竟是三王爺的親表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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