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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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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第 69 章

◎封貴妃◎

第69章封貴妃

其實就元熙帝的心思而言, 自然是希望盡快落定一切。

他的妻子回來了,他恨不得昭告天下,不過在愛妻之心外, 他到底還殘存著一絲理智, 知道這件事情不可張揚。

不能張揚,他便急於要給阿檸誥命,給阿檸名正言順,他人雖還在赤扈山,卻已經連下幾道口諭,召司禮監秉筆掌印, 要冊封阿檸為貴妃以彰顯恩寵,要草擬詔敕, 先行知會各部, 同時賫送內閣。

他還命禮部、光祿寺、尚衣監、尚宮局等各司其職, 預備冊封大典, 並命工部為阿檸制金步搖、金挑心、滿冠、花鈿等, 專為阿檸所用, 至於琉璃玳瑁、犀角象牙、裝翠寶石更是應有盡有,其他罕見的,比如珍珠衫、火蠶衣、鶴鵲枕、龍鳳帳, 以及各樣奢華瓷器, 名貴用具, 都要搜刮了來, 專為阿檸所用。

可以說, 元熙帝幾乎傾盡所有, 恨不得把天下最好的都捧到阿檸面前。

往日他對這些富貴其實是不在意的, 他自己常年茹素, 他也並不愛華麗衣袍,對金銀玉器也並無興致,可是現在,所有世人認為好的,阿檸可能喜歡的,他都恨不得一股腦給了阿檸。

如此一番下來,阿檸是真切地感覺到什麽是奢華,她隨便往那裏一坐,底下鋪著的都是紫狐皮的褥子呢!

這讓阿檸有些哭笑不得,她覺得李秉璋有些過於急切了,他迫不及待想證明什麽,但其實並不需要,她實實在在地活著,已經活了十年,她也相信他們會白頭偕老,會恩愛一輩子。

至於錦衣玉食,她自然高興,也喜歡,但沒必要如此奢華鋪張。

不過對於李秉璋的種種,她也沒勸阻,反而借機開始勸他好生保養身子,按照禦醫們給的診療方案,每日陪著他一起溫池沐浴,溫池中都是添加適當藥草的,會根據他的情況酌情調整配方,並按時為他針灸。

若是以前,李秉璋也許還容忍其他禦醫針灸,可現在是再也不能接受了,什麽都要她親手來做。

阿檸不理解:“為什麽?”

李秉璋躺在榻上,半闔著的眸子睜開來,掃了她一眼,道:“你紮起來舒服。”

阿檸:“?”

李秉璋把她綿軟小手握住,拿到唇邊親了一口:“一點不疼。”

他不想說的是,她那一針刺下來,他便感覺酥酥麻麻的舒暢,就像是被她那小嘴親著一樣,他甚至覺得,她多紮幾次,他都可以血脈膨脹,當場把她拖上榻。

不過他並不敢這麽孟浪,他已經二十九歲了,為帝九年,也是為人父的了,總該有點人樣,不能讓她知道自己滿腦子都想著男女之事,想著怎麽要她身子。

他也不明白自己怎麽了,也許有病,無時無刻不在想著。

比如泡在溫池中時,她要他閉目養神,可他不,憑什麽閉目養神,有她在,那甜膩柔軟的氣息直往他心裏鉆,他怎麽養神?

偏偏阿檸卻很認真,給他講解這赤扈山的溫湯如何能夠療疾,若是深秋時,可以使得肺潤腸蠕,如今冬日,恰可以使得丹田溫灼。

元熙帝看著阿檸那粉潤的小嘴兒一張一合的,腦中便出現許多遐想,一些放浪形骸的,不可訴之於口的,甚至會嚇到眼前女子的遐想。

他也想控制著自己不要去想了,要聽她講,可是那些溫湯沐浴的大道理有什麽意思,他的腦子根本聽不下去。

他的視線又不受控制地下移,卻見那雪白衣襟隆起來,柔軟的布料包裹住,隱隱可以感覺到裏面柔膩的觸感。

他無法抑制地想,她怎生得如此動人?

他甚至想起上輩子,她孕育過後,明明纖瘦的身子,卻是那麽嬌嫩的兩團,他曾經那麽沈迷過,卻又痛心失去了的,如今又回來了!

人生苦短,他們已經浪費了十年,如今自己有權有勢,可以讓她享用最極致的富貴,她也身子康健,這會兒講什麽溫池?

李秉璋的喉結滾動了下,直勾勾地看著阿檸。

細碎陽光透過剔透的琉璃瓦灑下來,落在她圓潤柔白的肩頭,她前方衣襟略散開,裏面白得耀眼,隱約是可以感覺出形狀的,猶如盈盈水滴,自然而然的一個優美弧度。

李秉障眸色逐漸變深。

然而阿檸卻依然不曾察覺,她講了一番,問:“你到底聽進去了嗎?”

李秉璋:“沒聽進去。”

阿檸:“你!”

她軟軟睨他:“你怎麽這麽不聽話我都已經誇下海口了,你得聽我的。”

李秉璋:“聽,我這不是什麽都聽你的。”

他神情縱容,聲音沙啞:“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阿檸當然感覺到了,眼前男人的視線過於濃烈,幾乎要把她吞下去了。

她嘆了一聲,沒辦法地用手輕拍他的肩:“都給你說了,你不能總這樣——”

李秉璋:“嗯,我知道。”

他嘴上說著知道,可是所有的心神卻都在她身上。

明明一整個透著清純的懵懂,可那對兒實在是過於飽潤了,尋常人家孕育過的都沒這樣的。

李秉璋覺得自己不是人,只是一只獸,一只饑渴的獸,他整個人都被她扼住了,滿腦子都是她,她連一根頭發絲都是甜蜜蠱媚的,更不要說這裏。

誰知這時,阿檸突然道:“你覺得如何?”

李秉璋喉結艱澀滾動:“你說得對。”

他啞聲道:“這些衣裙小衣是不是不合身了?讓尚衣局給你做些新的小衣吧,大一些,不然兜不住。”

阿檸聽著,一楞,之後臉“唰”地紅了。

她羞惱極了,紅著臉道:“你在說什麽,腦子裏不正經!”

自從他們相認後,他簡直不是人,就沒像個正經人的時候!

**********

這幾日那些皇親國戚都陸續離開了,穆清公主覺得清凈了,倒是比之前自在,每每拉著阿檸一起享用溫泉或者騎馬什麽的。

誰知這一日,阿檸下馬,腳落地時,被什麽硌了一下,腳下一崴,腳踝處瞬間傳來一陣鉆心的疼,身為醫者,她自然知道自己崴腳了。

她待要彎腰看自己腳踝,可只是蹲下來便覺疼得難受,仿佛千萬根針紮著,疼得她眼淚頓時落下來。

她疼得“嘶嘶”的,提著氣,看四周圍,這會兒穆清公主竟然跑遠了,不過不遠處應該是有女侍的,她可以叫女侍一聲,請他們幫著。

誰知這時,就聽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蹄聲,噠噠噠的,由遠及近。

阿檸下意識回頭看,剛一轉頭,就覺一人一騎猶如疾風般從她身邊掠過,驚得一旁枯葉簌簌翻飛。

有一片枯葉還撲簌簌落到了她臉上。

她忙擡手護著眼,待塵埃落定,看過去,卻見馬背上是一少年,錦衣狐裘,烏發飄飛,姿態灑脫矯健。

她頓時意識到了,是李君勱。

如今誰都知道她得帝寵,哪個也不至於這麽冷落她,就是李君勱,他故意的!

知道自己崴腳了,還故意從自己身邊騎馬經過?

阿檸好笑又好氣,甚至覺得他這樣子幼稚可笑極了!

若說之前,她看他這樣自然是失落難受的,自己辛苦生的孩子,曾經也那麽親近過,轉世為人,十年生死別離,他不認了,甚至對自己很不屑,誰能不難受?

不過現在又覺得,只是一個孩子罷了,他太固執,又太幼稚。

比如現在,故意濺起枯葉,這算是什麽,簡直跟小孩子玩泥巴一樣!

阿檸扶著那匹馬,心想自己如果這時候高喊,顯得特別傻,這李君勱說不得背後看自己熱鬧。

她就要有些志氣,自己上馬,然後仿若無事地回去,回去再用藥油敷了就是。

她是大夫,對付一個崴腳,也不是什麽大不了。

不過這麽一動,真的好疼,疼得抽氣,疼得眼淚嘩嘩。

阿檸咬牙忍著。

正忍著,突然間,就又聽到馬蹄聲,猛地一擡頭,不免驚訝。

冬日的山林荒蕪蒼茫,他錦衣華服,華美玉冠將一頭烏發高高束起,越發彰顯出精雕細琢的容顏。

少年孤高地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地俯瞰著自己,神情寡淡冷漠,明顯是不屑極了。

阿檸其實也沒指望他為自己做什麽,可現在,他都走了,又去而覆返,還恰好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

阿檸有些窘迫地擡起手,摸了摸臉,臉上濕漉漉的都是淚。

這會兒想裝若無其事都不行了!

她臉紅,羞惱成怒地瞪他:“你是不是特意回來看我熱鬧的?”

李君勱勾著唇角,略有些嘲諷地道:“顧女醫……哦,如今是娘娘了,娘娘如今可是父皇心頭寵,孤哪裏敢看娘娘熱鬧,只是看娘娘哭得這麽可憐,回來幫襯幫襯罷了。”

阿檸越發好笑,恨不得踢他一腳,什麽孩子啊,當年就不該生他!

她咬牙切齒:“行啊,太子殿下打算怎麽幫襯我?”

李君勱單手穩穩握著韁繩,驅馬上前。

那是一匹矯健高大的駿馬,如今寒冬時節,駿馬發出噅噅聲響,鼻子噴出的白汽幾乎沖著阿檸臉上來。

她大驚,嚇了一跳,下意識拿袖子遮擋,腳往後退,不過只是稍微一動,那腳踝疼得更是鉆心,甚至一個收勢不住,差點跌倒。

她狼狽地扶著馬,站穩了。

一仰臉,便看到李君勱氣定神閑地坐在馬上,一副冷眼旁觀的樣子。

她氣極了,憤憤地瞪著他:“你要做什麽?你,你如果敢胡來,我會告訴你父皇!”

李君勱淡漠地垂著眼,打量著她。

細細的柳葉眉,澄凈的杏眼,倒是和妹妹有幾分像的。

此時她顯然嚇到了,也許是疼到了,濕漉漉的睫毛撲棱著,睜圓眼睛,提防又惱恨地望著自己。

他好笑至極:“很疼?”

阿檸抹了一把眼淚,帶著哭腔道:“你傻不傻,崴到腳當然疼,不疼還是人嗎?”

誰知道這時,李君勱突然拿出一個什麽扔過來。

阿檸眼前一晃,嚇了一跳,下意識便要側身躲閃,誰知那東西已經撲閃在自己大氅上。

她定睛一看,竟是一方巾帕。

雪白的巾帕,邊緣是祥雲圖案,針腳細密,精致講究。

正疑惑著,上方涼淡的聲音傳來:“擦擦眼淚,免得回頭父皇看了,倒是仿佛我欺負你一樣!至於你受傷的事,我反正沒看到!”

話音未落,他便一抖韁繩,縱馬疾馳而去。

阿檸捏著那方雪帕,噙著淚,怔怔地看著他的背影。

馬蹄聲漸漸遠去了,他也不會回來了。

阿檸回想著他的冷漠和排斥,心裏長嘆一聲,這作的是什麽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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