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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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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騙子

利用秦戟的身份地位,楚弈很順利地從楚老太爺手底下脫離。

前一天還在關禁閉,今天下午已經坐在飯店包廂,變身功率最強的電燈泡。

——頭頂還蹲著一只分量堪比鉛球的鳥。

只是飯局上的氣氛有些怪異,齊景行沒有和秦戟坐在一起,兩人面對面坐著,連眼神交流都很少。

楚弈抱怨完老太爺封建家長的惡行,周遭陷入短暫的寂靜,一向不會讓話題落地的景行竟然沒有回應。

他目光悄悄在兩個人身上來回打量:奇怪,說不上來的奇怪。

難道是吵架了?

齊景行低頭戳著碗裏的料汁,一想到秦戟明天會面臨什麽,愧疚就開始拉扯他的理智。

一個碟子落到眼前,裏面裝著個頭飽滿的大蝦仁,蝦仁上掛著顏色鮮亮的湯汁。

秦戟:“這家的油爆蝦很不錯,景行你嘗嘗。”

“嗯。”

“我受不了了!”楚弈把碗筷重重地放下,審問齊景行,“你倆是不是吵架了?說實話!”

齊景行給秦戟留了些顏面,輕描淡寫地說:“是鬧了點小矛盾,暫時不想跟他說話。”

桌子對面的秦戟突然擡頭,仿佛捕捉到什麽信號一般,眼底閃爍著細碎的光芒,剝蝦的動作更加積極,身體力行地展現什麽叫討好。

齊景行低眉咀嚼著蝦仁,把真實情緒藏在了心底。

楚弈懷疑的目光來回穿梭,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很快,他的直覺就得到驗證。

——秦戟把他們送回住處,卻不是秦家的房產,而是他哥楚正則閑置的一間公寓。

楚弈用備用鑰匙開了門。

以防自己無家可歸,他在離開老宅之前順走了楚正則的一串房產鑰匙,其中正好有這裏的一把。

面對眼前充滿生活氣息的客廳,他的腦子裏一瞬間想到無數種可能……

公寓門前,秦戟趁機握住齊景行的手,貪婪汲取著思念已久的體溫。

他囑咐道:“你和楚弈安心待在這裏,楚謝兩家聯姻的事就交給我和楚正則解決。”

確認齊景行把自己的話聽了進去,他又問:“明天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習武之人的體溫總是更高一些,齊景行被抓著手,幾乎被燙得掌心出了汗。

他盡量保持著鎮定的語調:“讓王媽煮個牛奶粥吧,天涼了想吃點甜的東西。”

秦戟滿懷希望離去,背影一改先前的頹喪,連後腦勺都透露著一股雀躍。

齊景行定定看了一陣,強迫自己收回目光,轉身時被楚弈堵個正著。

對方目光幽幽地盯著他:“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和秦戟分手了是不是!”

想到等下要做的事,齊景行也不再隱瞞:“我們三觀不合,處不下去就分了。”

靈鴉仿佛聽懂了他們的對話,激動地對著主人叫了一聲。

齊景行搓搓鳥頭,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身上卻隱隱散發出威脅的氣息:

“你是老老實實跟著我,還是繼續當他的小間諜?”

靈鴉縮了縮脖子,討好地用腦袋蹭他的手指,回頭啄下一根尾羽,交到他手裏投誠。

“嘎。”

齊景行滿意地笑起來:“乖。”

楚弈:“……”

他不太敢說,其實齊景行現在這副笑裏藏刀威脅鳥的樣子,跟秦戟有些像。

“分手了還願意幫你撈我,他人還怪好的咧……”

齊景行:“是他欠我的。”

“……怎麽說?”

齊景行回屋打拖出行李箱:“別問了。我們兩個現在都不適合待在京城,恰好我有個地方要去,你要跟我一起嗎?”

楚弈不再追問:“那我給我哥留個信息。”

兩個叛逆小子連夜背起行囊,坐上了飛往江城的飛機。

三更半夜,楚正則被突如其來的信息提醒吵醒,無奈地沈默半晌後,啟動了安裝在弟弟手機上的隱藏軟件。

“真是都不讓人省心……”

*

“所以你倆到底是因為什麽事分手的?他欠你什麽了?”

飛機上,楚弈發現商務艙只有他和齊景行兩個人,終於可以肆無忌憚地追問。

“不能說。”齊景行俯瞰燈火璀璨的城市在腳下越來越模糊,籠統地說,“總之他做了對不起我的事——不是出軌。”

楚弈:“……”

確認齊景行的嘴比死了的河蚌還難撬,他也只能啞火。

行唄,好兄弟也有小秘密了……

楚弈老實回到自己的座位,幾分鐘後,他又從座椅後面探頭。

“不會真的是重生之……”

“別問。”

“哦。”

飛機從明月高懸飛到旭日東升,齊景行一夜沒睡。他沈默地看著窗外翻騰的雲海,眼底隱隱冒出幾條血絲。

再過不久,秦戟就會發現公寓已經人去樓空,繼而意識到自己對他的利用……

窗上仿佛映照出秦戟俊逸的側臉,齊景行的手指輕輕按在玻璃上,努力催眠自己。

是秦戟活該被騙。

飛機落地的時候,金色的朝陽灑滿大地。

齊景行從寵物托運處接回靈鴉,和楚弈馬不停蹄打車前往龍山。

他特意繞開了正在開發的地段,從別的區域鉆了進去。

楚弈背著剛買的露營器具,幾十斤沈的登山包,他背得健步如飛。

“為什麽特意來龍山散心,這裏有什麽特別的嗎?”問話時氣息依舊平穩。

齊景行言簡意賅說了怨氣和祖墳的事,邊說邊把陰陽盤從背包裏取出,捧在手心,讓怨氣辨認周圍環境。

怨氣像章魚觸手一樣探嗅著周圍的環境。

“這是龍山?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真是滄海桑田……”

“龍山有山精看護,說不準山精知道祖墳在哪。”

怨氣你一言我一語,齊景行靜靜聽著。

聽到怨氣說山精,他心虛地瞥一眼山林,不敢說山精已經被自己放走了。

怨氣:“再往南走走,我記得附近好像有條清溪……”

齊景行覆述給楚弈:“我們往南看看。”

靈鴉率先在清溪旁落腳。

溪流在陽光下閃著波光,平整的大石頭被落葉覆蓋,就連小鳥翻找鵝卵石的場景,都和上次一模一樣。

齊景行擡起手腕看時間,真巧,也是晌午時分。

“哇!這地方真不錯!”楚弈已經掃幹凈石頭上的落葉,沖他招手,“景行快來!”

齊景行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有帶水果嗎?”

隨即立刻反應過來,只有秦戟才會別有用心地給他準備驚喜。

楚弈掰了一半黃瓜給他:“你們齊家的祖先真會找地方,這山比京城的山漂亮多了。”

“是啊……”

新鮮的黃瓜清香脆甜,齊景行和楚弈並排坐在石頭上,溪邊一時間只剩下哢嚓哢嚓的咀嚼聲。

楚弈打了個嗝,突然坐直:“你說秦董今天不會去給你送飯吧?”

齊景行已讀亂回:“王媽煮的牛奶粥很好喝。”

可惜秦戟註定送不到了。

站在敞開的公寓門前,秦戟和鐘點工面面相覷,鐘點工背後是空得仿佛樣板間的客廳。

拎著保溫壺的手指驟然攥緊,耳邊是自己的心跳聲。他嗓音艱澀地問:“住在這裏的人呢?”

鐘點工警惕地打量這個眼熟的男人,確定是前段時間在樓下徘徊的變態後,替齊先生松了口氣。

幸好齊先生已經搬走了。

他如實回答:“齊先生已經搬走了,我只是個鐘點工,不知道業主的去向。”

秦戟向後踉蹌了一步。

腦海裏突然一陣嗡鳴,外面分明沒有下雨,他卻感受到了陰冷,仿佛置身在昏暗空曠的地下室,周圍是心跳空洞的回響。

他只覺得喘不上氣,連怎麽回到家的都想不起來,只知道自己被未婚夫狠心拋棄了。

秦戟跌坐在床上,緊緊攥著被齊景行夾在日記本裏的戒指,終於嘗到了被愛人算計的滋味。

他捂著隱隱作痛的心臟,在手機上輸入那串爛熟於心的號碼,拇指懸在撥通鍵上——

向來不可一世的秦家話事人,在這一刻突然生出了怯懦。

心臟傳來被壓榨的疼痛,秦戟卻笑起來。

“幸好……”

幸好他們之間的聯系還沒有徹底斷絕。

……

秦戟把自己關在房裏整整五天,期間楚老太爺叫人送來了訂婚宴的請帖,提醒他“歸還”曾孫。

然而楚老太爺等了兩天,始終沒等到回應,最終按捺不住親自到訪。

秦戟這才十分不得已地離開了臥室。

楚正則被迫陪同太爺爺前來拜訪,見到秦戟不修邊幅的頹廢模樣後暗自一驚。

沒想到齊景行再一次的不告而別,給對方造成的打擊這麽巨大。

楚老太爺也稍稍收斂了責問的態度:“不知道秦家主這兩天有沒有見到我家小曾孫?”

與此同時,楚老太爺的小曾孫快樂地把墨鏡推到頭頂:“啊!大海!”

楚弈光腳踩著海浪,面朝大海張開懷抱,享受著撲面而來的海風。

和活躍的楚弈不同,齊景行撥弄著手鏈上的匕首吊墜,在躺椅上安靜眺望海面火紅的夕陽。

靈鴉也已經對大海失去興趣,蹲在他大腿上,困倦得像一只鵪鶉。

就在前天,在怨氣引導下,他們終於找到了齊家祖墳,齊家的造鬼秘術也確實就藏在主墓室的陪葬品裏。

但他在翻看過後,卻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怨鬼非鬼,想要超度,就必須先讓怨鬼擁有真正的魂魄,而這世上,只有一樣東西能做到這件事……

“嗷!”

遠處突然傳來楚弈的驚叫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楚弈正哭喪著臉,彎腰在水裏摸索著什麽東西,片刻後,他從海水裏提出來一個扁扁的小盒。

“嗚嗚嗚,我的手機!”

秦宅會客廳內,楚正則的手機突然發瘋一般響起報警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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