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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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住
騷包跑車停在公寓樓下，秦鉞擡頭打量陌生的公寓樓，默默記住了地址。
“小齊哥，”他叫住正在下車的人，定定看了幾秒後，輕聲道，“玩得開心。”
旁的話一句不多說。
“知道了，你回去吧。”齊景行關上車門，肩上載著靈鴉，頭也不回地走進公寓樓。
公寓走廊的聲控燈一層層亮起，齊景行看一眼時間——淩晨三點，熬夜的不熬夜的應該都睡了。
他站在602的公寓門前沈默了一會兒，靜靜挨著行李箱坐了下去。
還是等人睡醒再說吧……
伴隨著聲控燈的熄滅，齊景行眼前陷入黑暗，疲憊後知後覺湧上來，後背散發著抗議的酸痛。
他靠著墻，昏昏沈沈閉上眼的一刻，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齊景行心頭一緊，迅速掐滅手機屏幕，掩耳盜鈴似地，把腦袋埋在膝蓋中間。
過了半分鐘，無人接聽的電話自動掛斷，他才重新解鎖手機，把眼前這個熟悉的號碼拉進黑名單。
“哈。”
黑暗中發出一聲嗤笑。
深夜寂靜漫長，一人一鳥挨著睡了一晚。
早上八點半，楚正則準時打開門準備去上班，餘光瞥見門邊團著一抹藍灰。
定睛一看，常年鎮定自若的神態頓時開裂，瞳孔震動。
五分鐘後，齊景行坐在楚正則公寓的沙發上，低落地垂著頭，邊喝熱水邊聽楚大哥數落自己。
教訓完弟弟大半夜上門不知道打電話的事，楚正則發現手表上的時間已經快指向九點，索性坦然坐了下來。
“怎麽了？”他看向齊景行的行李箱，“和秦戟吵架了？”
齊景行摸摸鼻子：“我跟秦戟分手了。”
他心虛地擡頭看一眼楚正則：“我和他一開始其實只是協議假情侶……”
這些事他不敢和楚弈說，怕對方一時沖動和秦戟肉搏，只敢一股腦傾訴給楚正則，包括他無意間看到了秦戟的日記，以及掀開了張刻舟的骨灰盒這些事。
——只除了一件，那就是秦戟丟了一魄在自己身上的事。
“……所以你是說，秦戟就是那個姓張的。”楚正則表情逐漸嚴肅。
齊景行沈默點頭。
從淩晨到現在，秦戟已經給他打了無數個電話，攔截記錄長到一整個手機屏幕的都放不下。
相信再過不久，秦戟就能得到他來找了楚大哥的消息。
“楚大哥，我可以在你別的公寓裏借住一段時間嗎？”齊景行抿了抿唇，忍著胃部的抽痛說，“我不想讓秦戟找到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鑰匙被一只修長的手爽快地放到了茶幾上，齊景行額頭驟然一痛。
楚正則雲淡風輕地收回屈起的手指：“房子在城西花園，具體門牌貼在鑰匙上了，我叫網約車送你過去。”
“房子有清潔工定時上門打掃，其他的你得自己解決，可以嗎？”
能找到落腳的地方就已經很好了，齊景行扯出一個笑臉，感激萬分地收下鑰匙。
“謝謝楚大哥！”
城西花園的公寓面積不大，但齊景行獨自踏進門的時候，還是感覺到了一擁而上的孤獨感。
他低下頭，光潔的大理石地磚映射著他的倒影，慘白燈光打在肩上，像一捧雪。
齊景行歪了下腦袋：哎？我鳥呢？
仔細回想，好像從被楚大哥叫醒開始，就沒看見靈鴉的蹤影。他當時情緒低落沒註意，現在回過神來，心臟突然咯噔一下，旋即又松懈下來。
就算小鳥給秦戟帶路，也只能找到楚大哥而已。
楚大哥叫網約車送他，真是太明智了。
齊景行拍拍自己的臉，強迫自己振作精神，把為數不多的衣物放進臥室衣櫃，又翻了翻冰箱，確認什麽也沒有之後，坐在沙發上打開了外賣軟件。
分手第一天，吃點好的吧！
燒烤、啤酒、水煮魚，鮮香麻辣刺激著味蕾，仿佛能把所有的不快都麻醉。
齊景行舔舔被辣得發麻的嘴唇，逐漸停下咀嚼的動作。
啤酒苦澀的滋味從舌根滑進喉嚨。
好累！
原來光是咀嚼也可以讓人精疲力盡。
眼前的外賣只動了一小半，齊景行就已經失去胃口，楞楞地癱坐在地毯上。
坐了一會兒又覺得渾身疲憊，漸漸從盤腿坐變成了躺。
白天的公寓樓格外安靜，他躺在地毯上，身邊是性冷淡風格的真皮沙發，對面是慘白的天花板和金屬射燈……
整個客廳裏只有他自己的呼吸聲。
窸窸窣窣……
“天譴的氣息消失了？！”
齊景行找到一點動力，重新坐了起來：他還有陰陽盤，還有齊家先祖陪著。
把剩菜收進冰箱，他鄭重地將陰陽盤放在跟前：“前輩？”
怨氣從石盤裏冒出來，聚成一股，章魚觸手似地四處探嗅，最後興奮地支楞起來：
“天譴真的消失了！”
“嗚嗚嗚……天道終於放過我齊家了嗎！”
齊景行楞了一下，原來自己以前一直在替秦戟挨罵？
天譴根本不在他身上，而是在作弊被抓的秦戟身上。
齊景行心上刺刺的，想聽先祖們罵秦戟兩句。
“前輩們之前感覺到的天譴氣息，其實源自我的……前男友？”
“你是說那個長得挺俊，看起來很有氣勢的大高個？”
“……對。”
怨氣又問：“前男友是什麽意思？”
另一個聲音說：“這你都聽不懂，很顯然就是他們倆好過現在又不好了嘛！”
怨氣自顧自地抖成波浪形，興高采烈地說：“分開了好啊！那種身上帶天譴的能是什麽好東西！”
“還刻意把魂丟在我們小景身上，真是居心叵測……”
齊景行心裏好受很多，聽怨氣說起丟魂，應和道：
“所以我得盡快把魂還回去，才能斷得幹幹凈凈。”
“是這個道理。”怨氣這回不唱反調了。
它沈思片刻，松了口：“我們齊家確實有一門渡魂術，不過不是什麽邪門的功法，就是幫小孩兒找魂固魂用的。”
方法也非常簡單，只需要對方的精血和一口氣，盛入盤中等待幾天，丟失的魂魄自己就會被吸引回來。
至於像秦戟這樣比較特殊的，再加上齊景行的血就能成事。
竟然就這麽簡單，齊景行反覆確認：“只要這樣？”
怨氣：“只要這樣。”
“精血、一口氣，放進盤裏，等。就這樣。”
“嘶——”但很快，怨氣自己反應過來，“盤被我們占了……”
齊景行才提起一絲的嘴角又耷拉下去：原來這個盤指的是陰陽盤。
“不能用其他盤？”
怨氣凝聚成的影子搖了搖頭：“我們齊家的渡魂術之所以簡單，就是因為這個盤。”
只是現在陰陽盤被半成品怨鬼占據，無法再使用，想要騰出陰陽盤，只能在完成造鬼和超度怨鬼之間二選一。
但造鬼會遭天譴，和他們的初衷相悖，因此只能超度。
齊景行：“……”
不用想也知道很難。
上一只被鎮壓的怨鬼，現在還在師父那裏，每天被超度一次，至今沒有成功。
怨氣聽見齊景行嘆氣，在盤裏扭了扭，鼓勵他：“據說在發現毒蛇的地方，五步之內必有解藥，超度怨鬼的方法我們齊家肯定是有的！”
“小景不如去祖墳找找？再不濟，我們祖墳裏應該還有些寶貝可以賣錢。”
“再窮不能窮孩子，小景你可以全部拿去賣掉！”
齊景行被逗笑了，分明是一群素未謀面的先祖，卻讓他感受到了家人的關懷。
只是祖墳的位置前輩們還沒想起來，齊景行鄭重其事地把陰陽盤放在床頭，迎來萬籟俱寂的夜晚。
空蕩蕩的床上只有他一個人，被窩冷冰冰的，他好像突然有些認床。
孤枕難眠，爬起來打坐，竟然連靈力流過丹田時，都覺得空蕩乏味。
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
齊景行長嘆一口氣，爬起來打開床頭燈，看著手機裏秦戟的微信頭像，心裏空得難受。
三更半夜，應該沒人能發現他的小動作吧？
齊景行動了動手指，經受不住誘惑，悄悄把秦戟從黑名單裏放了出來。
他催眠自己：我就看看，五分鐘後再關回去。
下一秒——
秦戟：【對方向您轉賬10,000元】
齊景行呼吸一窒，手忙腳亂尋找拉黑按鈕，對方的視頻通話請求已經無縫銜接發了過來。
鈴聲不斷在臥室回響，齊景行心臟狂跳，不敢掛也不敢接，慫慫地選擇了關機。
秦戟重覆著視頻通話的請求，對面始終不曾應答，他閉起紅血絲蔓延的眼睛，眼眶酸澀難當。
整整一天了，電話和微信全被拉黑，雖然明白換個號碼就能撥通，但他不敢。
怕齊景行會感到厭煩，怕聽到對方的冷言冷語。
終於，在鍥而不舍地試探下，他等到了齊景行把他拖出黑名單的一瞬。
轉賬成功的那一刻，前所未有的喜悅湧上心頭，他想也不想就選擇了視頻通話。
雖然對方始終沒有接通，但他仍然覺得開心。
齊景行會忍不住偷偷把他放出黑名單，說明還是愛他的，秦戟緊繃的神經終於松懈了一些，脫力靠在椅背上。
不知不覺，後背竟出了一層汗。
“景行，再給我一個機會！”
咣咣咣！
窗外的“啄木鳥”奮力啄著玻璃，秦戟迅速起身打開窗戶，嘴角掛著驚喜的笑容：
“小鳥，是你的主人叫你送信來了嗎？”
“嘎！”靈鴉只恨自己是鳥類，翻不了白眼。
期望落空，秦戟失落地垂下腦袋，用一根手指搓了搓鳥頭，把它放進屋。
靈鴉一進屋就大步往門外走，邊走邊時不時回頭看他，像是在提示什麽。
“你是要帶我去見你的主人？”
“嘎。”
秦戟把求婚戒指塞進口袋，毅然決然出了門。
他跟在靈鴉後面穿越大半個城市，在602門前站定的時候，天已經徹底亮了。
他緊張地深呼吸，十指充當梳子把頭發打理整齊，確保自己沒有任何失態之後，緩緩敲響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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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後，齊景行坐在楚正則公寓的沙發上，低落地垂著頭，邊喝熱水邊聽楚大哥數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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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除了一件，那就是秦戟丟了一魄在自己身上的事。
“……所以你是說，秦戟就是那個姓張的。”楚正則表情逐漸嚴肅。
齊景行沈默點頭。
從淩晨到現在，秦戟已經給他打了無數個電話，攔截記錄長到一整個手機屏幕的都放不下。
相信再過不久，秦戟就能得到他來找了楚大哥的消息。
“楚大哥，我可以在你別的公寓裏借住一段時間嗎？”齊景行抿了抿唇，忍著胃部的抽痛說，“我不想讓秦戟找到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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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有清潔工定時上門打掃，其他的你得自己解決，可以嗎？”
能找到落腳的地方就已經很好了，齊景行扯出一個笑臉，感激萬分地收下鑰匙。
“謝謝楚大哥！”
城西花園的公寓面積不大，但齊景行獨自踏進門的時候，還是感覺到了一擁而上的孤獨感。
他低下頭，光潔的大理石地磚映射著他的倒影，慘白燈光打在肩上，像一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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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回想，好像從被楚大哥叫醒開始，就沒看見靈鴉的蹤影。他當時情緒低落沒註意，現在回過神來，心臟突然咯噔一下，旋即又松懈下來。
就算小鳥給秦戟帶路，也只能找到楚大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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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怨氣又問：“前男友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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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刻意把魂丟在我們小景身上，真是居心叵測……”
齊景行心裏好受很多，聽怨氣說起丟魂，應和道：
“所以我得盡快把魂還回去，才能斷得幹幹凈凈。”
“是這個道理。”怨氣這回不唱反調了。
它沈思片刻，松了口：“我們齊家確實有一門渡魂術，不過不是什麽邪門的功法，就是幫小孩兒找魂固魂用的。”
方法也非常簡單，只需要對方的精血和一口氣，盛入盤中等待幾天，丟失的魂魄自己就會被吸引回來。
至於像秦戟這樣比較特殊的，再加上齊景行的血就能成事。
竟然就這麽簡單，齊景行反覆確認：“只要這樣？”
怨氣：“只要這樣。”
“精血、一口氣，放進盤裏，等。就這樣。”
“嘶——”但很快，怨氣自己反應過來，“盤被我們占了……”
齊景行才提起一絲的嘴角又耷拉下去：原來這個盤指的是陰陽盤。
“不能用其他盤？”
怨氣凝聚成的影子搖了搖頭：“我們齊家的渡魂術之所以簡單，就是因為這個盤。”
只是現在陰陽盤被半成品怨鬼占據，無法再使用，想要騰出陰陽盤，只能在完成造鬼和超度怨鬼之間二選一。
但造鬼會遭天譴，和他們的初衷相悖，因此只能超度。
齊景行：“……”
不用想也知道很難。
上一只被鎮壓的怨鬼，現在還在師父那裏，每天被超度一次，至今沒有成功。
怨氣聽見齊景行嘆氣，在盤裏扭了扭，鼓勵他：“據說在發現毒蛇的地方，五步之內必有解藥，超度怨鬼的方法我們齊家肯定是有的！”
“小景不如去祖墳找找？再不濟，我們祖墳裏應該還有些寶貝可以賣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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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景行被逗笑了，分明是一群素未謀面的先祖，卻讓他感受到了家人的關懷。
只是祖墳的位置前輩們還沒想起來，齊景行鄭重其事地把陰陽盤放在床頭，迎來萬籟俱寂的夜晚。
空蕩蕩的床上只有他一個人，被窩冷冰冰的，他好像突然有些認床。
孤枕難眠，爬起來打坐，竟然連靈力流過丹田時，都覺得空蕩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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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景行長嘆一口氣，爬起來打開床頭燈，看著手機裏秦戟的微信頭像，心裏空得難受。
三更半夜，應該沒人能發現他的小動作吧？
齊景行動了動手指，經受不住誘惑，悄悄把秦戟從黑名單裏放了出來。
他催眠自己：我就看看，五分鐘後再關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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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戟：【對方向您轉賬10,000元】
齊景行呼吸一窒，手忙腳亂尋找拉黑按鈕，對方的視頻通話請求已經無縫銜接發了過來。
鈴聲不斷在臥室回響，齊景行心臟狂跳，不敢掛也不敢接，慫慫地選擇了關機。
秦戟重覆著視頻通話的請求，對面始終不曾應答，他閉起紅血絲蔓延的眼睛，眼眶酸澀難當。
整整一天了，電話和微信全被拉黑，雖然明白換個號碼就能撥通，但他不敢。
怕齊景行會感到厭煩，怕聽到對方的冷言冷語。
終於，在鍥而不舍地試探下，他等到了齊景行把他拖出黑名單的一瞬。
轉賬成功的那一刻，前所未有的喜悅湧上心頭，他想也不想就選擇了視頻通話。
雖然對方始終沒有接通，但他仍然覺得開心。
齊景行會忍不住偷偷把他放出黑名單，說明還是愛他的，秦戟緊繃的神經終於松懈了一些，脫力靠在椅背上。
不知不覺，後背竟出了一層汗。
“景行，再給我一個機會！”
咣咣咣！
窗外的“啄木鳥”奮力啄著玻璃，秦戟迅速起身打開窗戶，嘴角掛著驚喜的笑容：
“小鳥，是你的主人叫你送信來了嗎？”
“嘎！”靈鴉只恨自己是鳥類，翻不了白眼。
期望落空，秦戟失落地垂下腦袋，用一根手指搓了搓鳥頭，把它放進屋。
靈鴉一進屋就大步往門外走，邊走邊時不時回頭看他，像是在提示什麽。
“你是要帶我去見你的主人？”
“嘎。”
秦戟把求婚戒指塞進口袋，毅然決然出了門。
他跟在靈鴉後面穿越大半個城市，在602門前站定的時候，天已經徹底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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