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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譴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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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譴重現

幾番試驗過後,齊景行確認,金鈴裏發出的聲音只有自己能聽見。

那聲音雜亂無章,說出的話也七零八落,他像是被一家子男女老少圍在中間拷問,過載的聽覺讓他腦袋脹痛。

“嘎?”

靈鴉歪著腦袋看他。

齊景行揉著太陽穴,騰出一只手摸摸小鳥腦袋:“沒事。”

外面不知道什麽時候下起了大雨,嘈雜雨聲從開了一道縫的陽臺門鉆進來。

金鈴持續震動,齊景行嘗試與怨氣溝通。

“前輩?”

“各位前輩能聽到我說話嗎?”

金鈴只是震動,怨氣不間斷地發出胡言亂語。

齊景行嘗試緩緩註入靈力,怨氣終於有了反應,金鈴發出清脆響動。

怨氣十分激動:“是天譴的氣息!”

“不對不對,不一樣……”

“外面是誰?”

齊景行:“餵餵餵?”

兩邊一陣雞同鴨講。很顯然怨氣並不能聽見外界的聲音,只是對齊景行的靈力有反應。

齊景行餵一次靈力,怨氣就沸騰一次。

金鈴搖得叮鈴叮鈴亂響,尖銳金屬聲幾乎穿透耳膜,齊景行被鬧得腦袋裏嗡嗡響,沒辦法,只能用手指塞住耳朵。

靈鴉晃晃腦袋,撲騰兩下翅膀,對金鈴發出兩聲警告,爪子猛地抓起鏈子,迅速向窗外飛去。

“嘎!”

吵死了!

齊景行看出它是想把金鈴丟出去,趕緊把陽臺門緊閉。

靈鴉險些撞上玻璃,生氣地叫了一聲,報覆似地在天花板轉圈。

一時間,烏鴉叫、鈴鐺聲、怨氣的胡言亂語不絕於耳,齊景行頭昏腦漲擡手,想把小鳥捉下來。

“你冷靜點。”他脫了鞋站到床上,“把金鈴放下,我放你出去玩好不好?”

小鳥拒不配合,甚至數次從他指尖滑走,故意讓他在床上打圈追自己。

齊景行妥協:“好吧好吧,我請你吃泡面!”

“嘎。”成交。

震動不已的金鈴落進手中,齊景行頭暈目眩地縮回手,腳下猛然踩空。失重感驟然襲來,他驚慌得閉起了眼睛。

哐!掌心一陣劇痛。

床頭插著睡蓮的花瓶砸在地毯上,把地毯洇濕一大片。

齊景行撐著床頭櫃站穩,心驚肉跳地睜眼。

他麻木的手按在陰陽盤上,支撐石盤的木架斷裂,好在陰陽盤本身沒有受到損傷。

金鈴落在陰陽盤和手掌之間,堅硬的紋飾把他掌心硌得生疼。

好像蹭破了皮。

怨氣沸騰得愈發劇烈,墨汁一般從金鈴的鏤空裏流淌出來。不慎蹭在金鈴上的血跡,被海綿吸水一般吸入金屬表面。

混亂的聲音怒吼:“是誰在用造鬼術?!”

這就是造鬼術?

齊景行錯愕。

母親臨終前的囑托突然在腦海浮現。

他心裏只剩下一個念頭:我不幹凈了。

屋外的大雨驟然變成暴雨,雨點砸在玻璃上像子彈一樣有力。伴隨著窗戶被敲擊的咚咚聲,最後一絲怨氣流入石盤,變成一汪黑水。

齊景行楞楞地挑起金鈴,那上面幹幹凈凈不帶一點怨氣。

哢嚓!

閃電落下。

齊景行耳畔只剩下嗡鳴聲,眼前白茫茫一片,冰涼的雨滴打在臉上,焦味湧入鼻腔,隨後是鐵銹味……

短暫失明的瞬間,他被人擁入懷抱。

心跳失去秩序,靈氣在身體裏來回亂竄,一股熱流無法抑制地從喉嚨裏湧了出來。

背部被來回拍撫著,齊景行這才找回呼吸,胸膛劇烈起伏。

視覺率先恢覆,他眨眨酸痛不已的眼睛,眼前是一地的碎玻璃渣。

陽臺的門窗只剩下合金框架,窗簾被燒焦大半,床前更是有塊深刻的灼燒痕跡。

如果不是老宅建得足夠結實,恐怕連地板都會被擊穿。

靈鴉從床底鉆出來,引以為傲的漂亮羽毛被燒得卷曲打結,不覆從前的趾高氣昂。

萬幸的是陰陽盤毫發無損。

秦戟手上沾著血,十分焦急地張嘴說了什麽,齊景行意識到自己的聽力暫時出了問題。

他握住秦戟的手搖了搖頭:“我沒事。”

這間臥室算是報廢了,他有些歉疚地看了秦戟一眼:“對不起,我把你的房子搞壞了。”

齊景行的聲調又輕又軟,秦戟心軟地彎曲指節,彈了一下他的額頭。

*

坐到客廳沙發上,耳鳴消退了許多,齊景行總算能聽清別人說話。

他捧著王媽煮的安神茶,身邊蹲著自閉的小鳥。伸手搓搓小鳥身上碳化的羽毛碎屑,有點可憐又有點好笑。

秦鉞憤懣皺眉:“好端端的怎麽被雷劈了,肯定是工人偷懶,導致避雷設施年久失修!”

說著暗暗瞪視秦戟。

秦戟被瞪得莫名其妙,壓制著火氣:“我感受到了天道微弱的氣息。”

“是齊家的造鬼術引來了天雷。”齊景行冷靜地敘述了一遍天雷降臨前的狀況。

變成黑水的怨氣已經和陰陽盤融為一體,盤中浮現數量不定的黑色小人。

看秦戟和秦鉞的表現,應該是看不見盤裏的事物。

黑色小人正在跳腳,指著齊景行鼻子:“你這個不肖子孫,怎麽敢再用造鬼術?!這該死的陰陽盤怎麽還沒被毀掉!”

“我誤打誤撞把血同時留在了金鈴和陰陽盤上,應該就是這個原因。”

齊景行同時向兩邊解釋。

他這是無心之失,說不準正是因為這樣,天雷才沒有真的把他劈死。

怨氣警告他:“不許再餵血!我現在記憶混亂暫時幫不了你,等我想想破局之法。”

說完就鉆回了陰陽盤,無論齊景行怎麽呼喚都不再回應。

秦鉞:“怨氣在這裏面?”

石盤依舊是那個灰蒙蒙的石盤,沒有任何奇異之處,甚至連靈力波動都察覺不到。他不解地擡頭,委婉提醒:“會不會是天雷的影響還沒消退……”

齊景行照著秦鉞腦門拍了一巴掌:“就你聰明。”

“前輩們記憶混亂,或許是還沒回憶起解決的辦法,再等等吧……”

安神茶逐漸起效,清甜的餘味殘留在唇齒間,齊景行感到心臟不再突突直跳。只是被天雷擾亂的靈力仍舊在經脈裏亂竄,他的腦袋隱隱作痛,看什麽都像在打轉。

他把靈鴉捧到一邊,他輕手輕腳站穩,腦袋裏一陣眩暈,後背貼上溫暖的胸膛。

秦戟摸著他的脈搏:“你的靈力很亂,我帶你去靈泉。”

靈泉水一如既往地溫暖,齊景行渾身被泉水包裹著,丹田被手掌碰到時下意識推拒。

秦戟靜靜看著他,眼底帶著笑意:“只是替你梳理靈力,不做什麽。”

“我不是這個意思……”齊景行頓時紅了耳朵,“只是你這樣動用靈力,到時候又會心痛。我自己來就……”

鼻子突然被秦戟捏了一下,齊景行疑惑擡眼。

秦戟:“現在才想起來這回事?我之前給你渡了那麽多靈力,哪一次心痛了?”

齊景行楞楞的:“是因為雙修?”

秦戟親他一口,笑說:“我男朋友真聰明。”

伴著淅淅瀝瀝的雨聲,靈泉裏的兩個人面對面站在一起,直到天色黯淡。

齊景行緩緩睜開眼睛。

靈力在經脈中平靜流轉,原來這就是正緊的雙修,不會讓人渾身發燙呼吸發顫。

肩頭被印下一個濕熱的吻。

露出水面的肩膀帶著涼意,秦戟瞇起眼睛,視線從圓潤的肩頭滑向水底。

蕩漾的靈泉水把視覺分割成扭曲的碎塊,越是看不分明,就越叫人心癢難耐。

“景行,”他攬著齊景行暗自貼近,嗓音帶著克制的沙啞,“我有點餓了……”

“我也有點餓了,去吃飯……吧……”

尾音突然變調。

齊景行微微睜大眼睛,熱氣從耳根湧上臉頰。

小腹被什麽抵住了,若有似無地磨蹭著。

他像一根被擦出火星的火柴棍,渾身都燒了起來……

外面的天已經黑透,他們錯過了飯點。

齊景行臉上熱度未消,暗自卷了卷發麻的舌尖,拿餘光瞟旁邊的人。

伴隨著胳膊伸進袖子的動作,秦戟肩上被掐出的暧昧印子,掩藏在了襯衫之下。

秦戟一遍緩慢扣著扣子,一邊說:“你的臥室需要重新裝修,今晚搬去主臥睡?”

“哦……”

齊景行背著手,手背悄悄壓了壓自己岌岌可危的屁股。

還是找點正事轉移一下秦戟的註意力吧!

“明天去無名峰看看歐陽師兄吧!正好順便讓我師傅看看陰陽盤。”

“好。”

秦戟打開傘,牽著他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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