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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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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信

正在開發的山林外圍被用鐵絲網圍了起來,挖掘機停在土坡上,被烈日曬出變形的氣流。

齊景行掀了掀鴨舌帽,樹林裏吹來的風很清涼,唯有眼前這一塊地光禿禿的,迎面是滾燙的熱浪。

高管感嘆:“這裏原本打算改造成植物園,沒想到才剛動了一塊土,就被山精盯上了……”

他把鐵絲網掀開一道,齊景行跟在秦戟身後鉆了進去。

嘰嘰喳喳的鳥叫聲從四面八方響起,靈鴉興奮撲棱翅膀,啄了啄籠子門。

“嘎嘎!”

齊景行舉起鳥籠:“你自己不是會開門?”

不止會開,還會自己關,甚至知道把插銷放回去,機靈得很!

靈鴉晃晃腦袋,一副知錯就改的模樣,老老實實等主人給開門。

齊景行打開籠子:“本來也沒打算真的關著你,在外面瘋完記得回來。”

“嘎嘎嘎!”

靈鴉扇動翅膀,在三人頭頂盤旋一圈後飛入山林,背影透著一股迫不及待。

高管接過空掉的鳥籠:“這小鳥真聰明,跟小孩似的!”

齊景行舔舔嘴角:“山精就在這裏?”

他放眼望去,漫山遍野的綠草和樹木,裏面如果藏了什麽,一下子還真的找不出來。

秦戟向高管提議,先去上次山精襲擊人的地方看看。

“秦董、齊先生這邊走。”

高管隨手揀了根棍子,撥開路上的雜草,敲山震虎一般四下敲打。不多時,幾人穿過一片樹林,眼前豁然開朗。

“就是這兒。”

山泉水從石縫裏流出來,涓涓細流匯聚成清澈見底的小溪。

齊景行眼前一亮,跑到溪邊掬起一捧水洗了把臉,發出舒服的喟嘆:

“好涼……”

他抹掉嘴邊的水跡,旁邊突然伸出一只胳膊,將他的下巴鉗制住。

他疑惑擡眼:“怎麽……嘶!”

秦戟用拇指蹭他嘴角,力道很輕,但他還是感到一陣刺痛。

“更紅了。”秦戟皺眉,目光有些不滿。

齊景行下意識用舌尖試探了一下,嘗到一絲鐵銹味。

嘴角被舔太多次,好像蹭破了。

秦戟瞳色驟然變深:“……不要再舔了。”

高管:“……”

默默把張開的嘴重新閉上。

最終是遠處樹木倒下的動靜解救了尷尬的高管。

樹幹開裂倒塌,驚起一片雜亂的鳥鳴。

烏鴉叫聲由遠及近,靈鴉驚叫著落在齊景行肩上。

“嘎嘎啊!!”

有怪物!

齊景行奇異地聽懂了。

他迅速摘下手鏈,匕首吊墜化作黑色小刀落進手裏。

“可能是山精鬧出的動靜。”他仰頭看向秦戟,“要過去看看嗎?”

沒等秦戟決定,遠處怪物嚎叫一聲,聲音越來越遠。

“好像……跑了?”

“嗯。”

秦戟並不意外。

剛才匆忙間,他偷偷洩露了一絲威壓,那東西感到威脅後逃離,也很正常。

高管捏把汗:“這個叫聲我記得,就是那只山精發出來的!”

“秦董,那我們……?”

“你先回去,”秦戟找了塊大石頭坐下,“這裏有我就夠了。”

“那我呢?”

齊景行指著自己。

陽光從樹冠縫隙間穿過,灑下星星點點的亮斑,齊景行站在其中,目光澄澈,仿佛一只精靈。

秦戟定定看了他一會兒,拂去大石頭上的落葉,拍拍身側:“陪我坐會兒。”

“那我就先不打擾了!”高管放下沈重的背包,十分有眼力見地離開,不做這一千瓦的電燈泡。

太陽漸漸升到頭頂,靈鴉落在溪邊,挑揀亮晶晶的鵝卵石。

齊景行拿鴨舌帽扇著風:“就這麽幹等著,山精會來嗎?”

他一手撩起後脖頸憋悶的頭發,握成一個小揪揪。

身邊另一個人的呼吸聲靠得很近,他不太適應地偏頭,餘光瞥見放在地上登山包。

“其實我早就想問了,”他擡起下巴指向那個包,“那個包裏有什麽東西嗎?”

之前看高管背得似乎十分吃力,難道是什麽抓捕山精用的道具?

“都是些吃的。”

“啊?”

“吃的。”

懂了,食物陷阱。

齊景行恰好也餓了:“我能吃一點嗎?”

秦戟笑著看他,目光裏透露著專註:“本來就是給你帶的。”

心臟沒來由地悸動,齊景行偏頭逃避,手忙腳亂地打開背包。

果香立即從包裏躥出來,帶著一股涼意。

東西是高管準備的,因為摸不清他們的喜好,所以什麽都備了點。

甚至還貼心準備了野餐墊。

用溪水洗了洗手,齊景行坐在野餐墊上,往嘴裏塞一顆奶油草莓,舒服得瞇起了眼睛。

“我說真的,秦戟,開發的時候把這一片保留下來吧!”

偶爾在這裏待上一整天,享受一下隱居山林的快感,不敢想象那會有多爽。

“我會考慮的。”

秦戟坐到他身邊:“草莓這麽好吃?”

齊景行把塑料盒往前遞了遞,還不忘把手裏的草莓塞進嘴裏。

“唔唔唔……”

好吃的。

秦戟隨手撿了最上面的一顆,咬開後眼角抽搐一下,囫圇咽了下去。

“……你吃吧。”

光看秦戟手上捏著的半個發白的草莓屁股,就知道不好吃。齊景行大發慈悲,親手挑了顆又大又紅的遞過去,直直塞到秦戟嘴邊。

“你挑到生的了,嘗嘗這顆!”

秦戟沒有用手接,而是低下頭,就著他的手嘗了一口。甜味伴著香氣蔓延,把整顆心都泡進了甜水裏。

齊景行舔舔嘴角,把剩下半顆懟進他嘴裏:“好吃就多吃點。”

“唔……”

秦戟擦擦唇邊溢出的草莓汁,眼底露出笑意。

“嘎嘎~”

靈鴉不懂兩人在幹什麽,埋頭啄著屬於自己的那顆草莓。

兩人一鳥在溪邊坐了一下午,直到夕陽把溪面照出橙色的輝光,山精都沒再出現。

齊景行疊起野餐墊:“看來守株待兔沒什麽用……”

“山精本來就沒這麽好抓,這事急不來。”秦戟配合著收拾垃圾。

他就是想和齊景行單獨待一會兒而已。

山精來不來,他都無所謂。

等回到市裏,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後。

齊景行摸了摸自己過長的頭發,把鳥籠塞給秦戟:“你先回去吧,我去剪個頭發。”

秦戟:“我陪你一起。”

齊景行搖著腦袋拒絕了對方。

今天下午的獨處時間已經足夠長,他不想一直跟秦戟膩在一起。

不想越過那道門檻。

至少現在不想。

況且,秦戟騙他的事,他還沒忘呢!

齊景行走進理發店,再出來時,長度到脖子的鬢發縮短到了耳際。

清清爽爽的男大學生模樣,讓酒店前臺忍不住多看了兩眼,迷惑幾秒後突然叫住他。

“齊先生!”酒店前臺把一個文件袋放到臺面上,“有人送了個包裹給您,指明要當面遞交。”

齊景行:“確定是給我的?”

文件袋鼓起一個小包,兩個又圓又硬的球形物落在地步,摸不出來具體是什麽。

前臺:“我們確認過了,就是給您的。送包裹的人特地給我們認了您的照片。”

莫名其妙的,總覺得不是什麽好東西,但齊景行沒有為難打工人的癖好,還是領走了包裹。

他走進電梯,拆開文件袋上的線圈,抽出紙張,一目十行看完。

齊景行不知該作何評價。

不論是內容還是末尾空白的署名,都讓這封信看起來像個幼稚的惡作劇。

他手指夾著文件袋,沈默著掏出袋子裏沈甸甸的球狀物——

是一枚雞蛋大小的金色鈴鐺。

鬼使神差地,他抽出了塞在鈴鐺裏的隔音棉。

“叮鈴……”

這個聲音,他之前在老房子聽到過!

——不只是聲音。

齊景行嚴肅起來,感受到金鈴裏散發的怨氣,是老房子裏的蜈蚣。

他還記得那時候房東說,臟東西被一對雙胞胎解決了。

呵!

齊景行冷笑:這匿名信到底是誰寫的?好難猜啊,真是毫無頭緒呢!

叮——

電梯到達樓層。

他刷卡開門,秦戟竟然不在,只有一只靈鴉腳踩遙控器,胡亂換著臺。

見到他回來,靈鴉跳上茶幾,啄了啄上面的紙條。

——臨時去公司開個會,晚點回來。秦戟留。

齊景行看一眼時間,晚上六點半。

不知道秦戟吃了沒有,他摸摸早就空空蕩蕩的肚子,隨手把金鈴放在茶幾上,打電話叫酒店廚房送了碗牛肉面來。

叮、叮……

靈鴉好奇地啄兩下亮晶晶的金鈴,發出清脆敲擊聲,比它以前敲蛋殼用力得多。

“別鬧。”

齊景行輕輕拂開靈鴉,把金鈴和文件袋丟進茶幾抽屜,再擡頭,發現小鳥在嗦他的面。

“小鳥!還學會聲東擊西了……”他抓住靈鴉,笑嘆,“我是不是應該送你去上大學?”

鳥籠的食盆裏零碎散落著谷物,不知道是靈鴉已經吃過了,還是秦戟沒給添糧。

齊景行重新把食盆填滿,把靈鴉關進鳥籠:“餓了就再吃點糧,別跟我搶牛肉面。”

靈鴉不語,低頭啄食谷物,堅硬的鳥喙敲擊食盆,發出“鐺鐺鐺”的聲音。

多少帶點怨氣。

填飽了肚子,齊景行在客廳等了秦戟一會兒,直到八點都不見人回來。

他待得無聊,一個人又不敢下水,幹脆回屋打坐。

留靈鴉一只鳥繼續玩遙控器。

夜色徹底將城市籠罩,套房大門被刷開,一只手搓了搓茶幾上的鳥頭。

秦戟:“他在房間?”

電視裏播放著不知哪一年的小品合集,靈鴉歪著腦袋,爪子撥了撥抽屜。

金鈴在文件袋上滾了滾。

叮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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