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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最後一次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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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最後一次道別

“白先生,沒有哪個女人可以忍受自己丈夫心裏藏著的愛人登門入室。既然今天你能來到這裏,這就說明蕭添宇根本不在意我的感受。”姚頌宜端起面前的杯子,輕輕喝了一口,話雖說的拈酸,可依然平和從容。“不過我也並不在乎。今天我之所以會告訴你這些,並不代表你們能夠破鏡重圓——你們沒有可能了,再也沒有可能了。”

姚頌宜優雅的換了個姿勢,彎著唇角,眉目之間皆是自信的神采,舉手投足都是一副勝券在握的姿態。

“畫展那天我們偶遇,我註意到你的朋友似乎想動粗。白先生,你是位極有涵養的君子,很像我的父親。可我這個人樣樣都好,就是有一點,凡是已經屬於我姚頌宜的東西,人也好、物也罷,都不能再受一絲一毫的委屈。蕭添宇也一樣,我不希望他對你的一番心意被你以及你身邊的人誤解,甚至懷恨在心。”

白未秋擡起頭來,他甚至來不及沈入悲傷就再次被面前從容不迫的女子擊醒。

他想起蕭添宇,也總是這樣強勢、霸道,容不得自己過多的抱怨和商量便會將一切都安排好。

姚頌宜也一樣。

“你看這幅畫。”她目光向著掛在大廳的那幅一比一臨摹的《瑞鶴圖》看去,擡著纖細的手指,“他要掛在這裏,我就讓他掛在這裏。有什麽關系呢,我們互不相愛,可卻永遠都要在一起。從生到死,他是我的丈夫,我孩子的父親,不會再和任何人有關系。”

沒有人逼他善待這份婚姻,也沒有人逼他忠誠於這份婚姻,只要他心裏還有白未秋,他就會好好的守住這個家,守住姚頌宜,守住他們的一紙婚約。

值得嗎?

——這個問題,永遠無解。

從蕭添宇家裏離開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白未秋把已經被自己捏得有了褶皺的行駛證塞進座椅縫隙的收納盒裏,摘下眼鏡輕輕揉了揉眉心。他緩緩松一口氣,努力平覆著自己躁動不安的情緒和劇烈起伏的心跳。

坐在車裏平靜了片刻,而後戴好眼鏡,驅車駛離小區。

心情覆雜,車內安靜的氛圍和混亂的思緒讓白未秋難以完全專註於開車,他打開了車載收音機,只是打開了,卻並未在意裏面在播放什麽。對現在的白未秋來說,只要有一點聲音就足以能夠拯救他混亂不堪的思維。

沒多久他便開始嘗試讓自己的思緒跟著收音機的聲音走,強迫自己思考裏面的對話,理解其中的意思,並且做出反應。

好像是一個搞笑類語言節目,主持人在活躍氣氛,連線了場外聽眾,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交談,說到某處有意思的情節連白未秋都忍不住跟著笑起來。

車子拐出小區所在的僻靜小路,又進入了堵車高峰的階段。

白未秋依舊在全神貫註的聽著收音機裏的聲音。雙手條件反射般地操控著方向盤。依然保持著良好的行駛習慣,前面的車停他就停,前面的車走他就走,始終保持著一段安全距離。

放在副駕駛座位上的手機屏幕已經亮了很多遍,可他全神貫註盯著前面的車,耳朵裏剛開始是收音機裏的說話聲,後來變成了廣告聲,又播放了一段音樂,後來便是一段心理訪談類節目。

車子開了很久,他並沒有註意時間,直到回過神的時候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開到了春封路。

四周看上去很安靜。

找了一處地方把車停好,白未秋緩緩打開車窗,果然除了風聲微微吹拂樹葉的嘩啦聲外再聽不到其他聲音,盯著車外隱隱綽綽被樹木遮掩的昏黃路燈。

他關掉嘈雜的收音機,解了安全帶下車。

混亂的思緒和不安的心情在經過一路的發散似乎平靜了一些,尋了一處臺階坐下,握在手裏的手機屏幕再次亮起瑩亮的光。

盯著屏幕上的來電人名,看了許久,呆了許久,白未秋卻不知自己該如何接起來。屏幕閃過,最後終究又黑下去,他笑笑,想著自己又躲過了一次——躲過了蕭添宇的電話,躲過了一次和蕭添宇的對話。

他這裏笑著,看到手機又不遺餘力得亮起來。

一陣晚風吹過,夾帶著不知名的花香,讓他嘈雜的神智驀地閃過一絲清醒。

蕭添宇的電話打得太過頻繁,不像他的風格;自己始終不肯接聽,更不像自己的風格。

有些事情,你不言我不語,敷衍著、蒙混著、假裝沒發生過,終究也就過去了,這又何嘗不是成年人的體面和心照不宣。

他按下接聽鍵,將聽筒置於耳旁,卻沒有首先出聲。

“白未秋,我給你打了二十多個電話!”蕭添宇熟悉的聲音傳過來,隱隱帶了一絲怒氣。

“嗯,我有點事,沒聽到。”望著地上自己被路燈拉長的影子,白未秋語氣平靜。

蕭添宇略微沈默,緩了語氣,又道:“行駛證拿到了嗎?”

“拿到了。”白未秋回答。

蕭添宇聽到他果斷平靜的聲音,似乎又覺得有些反常,“待了很久嗎?”

“拿到就離開了。”白未秋繼續說。

蕭添宇不說話了。

電話另一邊的白未秋聽上去一切如常,可蕭添宇卻感覺有些不對勁,這種不對勁他說不清楚是為什麽,只是心裏覺得對面有些反常。

“你在哪裏?”蕭添宇遲疑片刻,終究是讓自己失了分寸。

他按捺了許久的分寸。

“我想見見你。”蕭添宇說。

白未秋閉了閉眼,在電話這頭揚起一抹酸極苦極的笑來。胸腔間的酸楚彌漫到喉嚨,又蔓延在口腔。他用力吞咽幾下,仿佛是要把那份呼之欲出的感情掩埋進心底,讓它永不見天日。

他聲音低下去,“蕭添宇,從今以後,我們不要再見面了。”

這句話說的緩慢卻堅定,蕭添宇眸子微怔,視線裏是半年多以前和白未秋最後一次見面的蜿蜒小路,昏黃的路燈微弱的灑在路面,萬籟俱寂。

他倚在駕駛室門前的身影同時僵了僵。

天色昏暗,他們各自守在自己心中最想去的地方,一個等待,一個仿徨,卻都尋不到方向。

蕭添宇舉著手機,沈默著思量許久。

他有好多話想說,也有很多問題想問,可這麽多的事情最後積壓在胸口,時至今日依然讓他沒有任何有效的辦法。

他終究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淺淺的發出聲音,“好。”

白未秋目光依然盯著自己的影子,“也不要再聯系了。”

蕭添宇不無苦澀地彎起唇角,笑容浮蕩在春日黑沈的夜色中,他還是點頭,“好。”

聽他說完,白未秋擡了擡頭,目光投向遠處,盯著被風吹動的樹梢。

那裏有路燈投著下來的一束散散的光亮,一只飛蛾繞著那團光在循環往覆的旋轉、停留、徘徊——只是一團光,最後終究帶著它泯於死亡。

“那我們說再見。”白未秋笑起來,兀自忍受滑落的淚水洶湧如潮。

蕭添宇沒發現自己的眼淚是何時流出來的,它好像被隱忍的太久了,似乎有六個月那樣久,又好像有一生那樣長。

他欠白未秋很多,不止淚水,又何止淚水……

可他的確沒有辦法了,他也曾用盡了辦法,最後也只能到這裏了,一程一程,送白未秋到這裏,盡管舍不得,實在舍不得。

若是有得選,他這一生,從初次遇到白未秋的時候就應該已經堅定地選擇過了——如果還能再重來一次,他只會讓自己更早的遇到他,愛上他。

山高水遠,路遙日久,矢志不渝。

“再找一個人,”蕭添宇輕聲開口,“好好愛你,好不好?”

事到如今,他自私,他無能,可他真的一點,一點也不想讓白未秋孤獨。

白未秋將眼鏡摘下,擱到一旁,淚水來的太兇,仿佛一陣洪水傾瀉而來,不止漫到眼睛,甚至淹著嗓子。

他深深吸氣,用了好大的力氣讓自己出聲回答,“謝謝你。”

——謝謝你愛過我,謝謝你那樣竭盡全力的愛過我。

溫知鶴和白襄晚找遍了所有能想到的地方,最後把所有的希望都押註在春封路。溫知鶴跑得腿軟,終於在僅剩的一條僻靜無人的小路看到了那抹熟悉地身影。

他幾乎是狂奔著到了白未秋身邊。

春日的夜晚依然帶著涼意,貼身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溫知鶴氣息不勻的看著坐在臺階上的白未秋,一句話沒說就先酸了鼻尖。

白未秋身邊堆放著幾個喝空的啤酒罐,他在路燈下擡起頭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溫知鶴,白凈的面孔抹上醉酒的醺然。

“白未秋,我找了你好久……”溫知鶴彎腰垂眸,鎖著面前石階上醉著的人。

白未秋不說話,仍然看他,一雙眼睛是痛哭過的紅腫。

“你……”溫知鶴難過得哽咽,口中隨之苦得泛起酸來,“你就這麽放不下他?”

“知鶴,過了今晚,我就再也不愛他了。”白未秋還是那樣溫和的聲音,又像是月光下碎了一地的青瓷片,“我就,再傷心最後一次。”

溫知鶴看著他,看著這個自己深深在意了許多年的人。從小到大,十幾年的光陰,他默默的把這個人守在心裏,妥帖的放在心裏。不想讓他失望,不想讓他傷心,不想讓他為難,更不想失去他。

可他愛一個人愛的這樣深,愛的這樣苦,自己竟毫無辦法,甚至時至今日依然連心意都不敢向他吐露一絲一毫。

溫知鶴看著白未秋,潰不成軍得緩緩蹲下,把喝醉的人擁進了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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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蕭也不是壞人

誰也不壞

就是命和運。

大家都辛苦,好好愛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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