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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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親我。◎

梨繪的手正與太宰交握著, 感受到身邊人對平行世界“他自己”的惡意,她眉頭微蹙,捏住他的虎口狠狠掐下去。

“嘶——!”

太宰倒抽口冷氣, 剛才寫滿刻薄的俊臉皺成一團, 他委屈極了,“痛痛痛……梨繪醬好狠的心!”

這兩人對待平行世界的自己都好大的惡意, 但似乎是自己這邊的先出言挑釁。

“抱歉, 太宰君。”梨繪禮貌道歉, “他可能是擔心我,所以說話有些口不擇言,請你別往心裏去。”

親疏立現,太宰滿意了,他立刻換上陳懇的表情:“對不起——”

太宰治無視個徹底, 他的視線冰冷晦澀, 在轉身離開時腳步微頓, 深深看了梨繪一眼。

“梨繪小姐,奉勸你小心一點, 被他這樣的男人纏上, 你這輩子就別想擺脫了。”

梨繪一怔,大腦解讀出太宰治的隱藏含義。

由平行世界的太宰本人親自驗證, 這意思是說她和太宰會一輩子糾纏在一起?

這簡直是最美好的祝福嘛!

梨繪臉頰微紅, 她不好意思的將碎發別到耳後,努力想壓制上揚的嘴角, 但羞澀甜蜜的笑意還是從杏眼溢了出來。

“真的嗎?那太好了,我要和太宰一輩子在一起!”

梨繪很享受現在的戀愛狀態。

她喜歡太宰, 喜歡他的狡黠, 他的脆弱, 他看向自己時眼底獨一無二的光。

這份感情的開端特殊,由神秘的“系統”將他們鏈接在一起。正因如此,梨繪無法和尋常情侶那樣,對未來抱有一種理所當然的篤定。

但是,那又如何呢?

梨繪從不是被虛無縹緲的未來嚇退的人,她不會因為擔憂明日可能的陰霾,就瑟縮在今日的安穩裏患得患失。

她會牢牢抓住自己能抓到的,用盡全力走向她所希冀的未來。

這麽想著,梨繪回頭看向身邊的太宰,眼神清澈又充滿期待。

“對吧,太宰?”

太宰像被熾熱的眼神燙到,眼神不自然閃爍了一下,他強迫自己不移開目光,與梨繪對視。

他努力維持慣常的雲淡風輕。

“沒錯,梨繪醬說的對~”

說著,無法抑制的熱意竄上他的耳朵,那紅暈或許並不十分明顯,卻是他本人都能感受到的滾燙熱度。

真遜啊……

太宰這麽想著,嘴角卻不由自主揚起,他將梨繪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門口,太宰治將兩人的表情盡收眼底。

他飛快的斂下眸子,遮住眼底被所謂“幸福”刺痛後產生的強烈自厭感,轉身離開。

“哎呀呀這麽急著走嗎?”

太宰在他身後,理所當然道,“對了,借用一下你郊外的安全屋。讓梨繪住在這種冷冰冰的地方也太委屈了,對吧?”

“……隨便你。”

*

既然太宰來了,梨繪將和織田作之助一起離開橫濱的想法拋之腦後。

織田作之助自剛才起就安靜地立在墻邊,像一座沈默的山。他沒有出聲打擾,沒有流露任何評判的神色,只用那雙溫和沈靜的眼睛默默註視著。

“我們先走咯,織田作~”

太宰攬著梨繪,朝他揮手告別。

此時夜色已深,濃墨般的天空沈沈壓在城市上方。

梨繪擡頭仰望這片夜空,它深邃廣袤,似乎與之前的世界沒有任何不同。但仔細看去,那些本該閃爍的星子格外稀疏黯淡,帶著股難以言喻的寂寥感。

她和太宰五指交纏,順著他的步伐慢悠悠的往前走。

微涼的夜風吹過她的臉頰,將她心頭不知因何而起的陰霾稍稍吹散。

“太宰,你能來找我,我真的好高興。”

梨繪不知太宰做了什麽才能讓系統讓步將他送過來,想必非常不容易。

太宰不是情緒外露的性格,他的想法誰也猜不透,當然也不會輕易將“喜歡”、“在意”宣之於口。

正因為這份可愛的不坦率,梨繪才想加倍的將那份心意說出來。

“梨繪是心軟的笨蛋,一個人來這裏要是被騙了怎麽辦?我當然要來找你。”

——擔心你受到傷害,所以不顧一切用盡手段,只為立刻見到你。

“嗯嗯!”

梨繪笑瞇瞇的看著太宰。

“……哪怕是‘我’也絕對不可以輕易相信。一旦你給出信任,在這個世界什麽都可能發生。”

“嗯嗯嗯。”

梨繪繼續點頭。

太宰見狀鼓起臉,方才與‘太宰治’對峙的模樣全然消失,洩憤似的捏了捏梨繪的手心。

這就梨繪最熟悉,最讓她心安的太宰。

她松交握的手,緊緊抱住太宰的手臂,將臉埋在他的臂彎。像抱住貓貓吸肚皮一樣,用力蹭了蹭。

“最喜歡太宰了!”

太宰低頭註視著像樹袋熊一樣掛在自己手臂的梨繪,眼神落在她蓬松的發頂。

幼時,在令人窒息的冰冷家宴中,他看著父親與母親麻木的相處模式,曾簡單而灰暗地預設過自己的將來。

但那個念頭未曾明晰,就與浮現在腦海裏“家庭”這個詞匯鏈接在一起,刺骨的寒意就順著脊椎爬升,讓他不受控制地冒出雞皮疙瘩。

這種緊密鏈接甚至血肉交融的親密感,讓他惡心欲吐。

但是看著掛著他手臂上,毫無防備的梨繪,一股更為澎湃的情緒猛然升起。

太宰忽然感到牙齒一陣發癢,強烈到近乎暴虐的沖動油然而生。

他想用力按住她,親吻她,甚至惡劣的在她舌尖咬上一口,看她疼得眼淚汪汪、可憐兮兮的模樣,再用最溫柔的聲音,一點一點,耐心的將她哄好。

讓她那雙清澈的眼睛裏,重新盛滿對他的信任與依賴。

矛盾危險的沖動讓太宰的指尖微微發燙,指骨無意識地收緊又放松。為了掩飾這股陌生的占有欲和破壞欲,他故作輕松地拉長語調,戲謔的打趣。

“真會撒嬌啊梨繪。”

“你不喜歡嗎,太宰?”

梨繪聞言,立刻擡起頭,那雙圓潤的杏眼一瞬不瞬的盯著他,大有你說不喜歡就完了的架勢。

“……喜歡。”

太宰敗下陣來,他別開視線,小聲回應。

要去的安全屋位置偏僻,兩人在夜色中面面相覷片刻,最終灰溜溜地折返回去,厚著臉皮找織田作之助借了車鑰匙。

車子行駛了好一陣,窗外的景色變成荒涼的郊區,才終於抵達目的地。

這座安全屋的隱蔽性顯然不如之前,但勝在環境好。一棟不起眼的二層小樓孤零零佇在林木間,外墻有些年頭,看起來還算整潔。

太宰熟門熟路的開鎖,帶著梨繪進去。

屋內的裝修是樣板間標準配置,廚房存放了幾包壓縮餅幹和未開封的礦泉水,一眼看去是“吃不死人但也別指望好受”的半死不活狀態。

整個空間毫無生活氣息,桌面雖不至於積滿灰塵,但有種久無人居的缺乏人氣的冰冷感。

“哇,好冷清……”梨繪禮貌地掃視公共區域一眼,然後指著衛生間,“這裏可以洗澡嗎?”

太宰關上大門,走到墻邊摸索著打開總開關,燈光瞬間亮了起來。

“可以哦,這邊有定期繳納水電費,基本的設施還是能用的。”

平行世界的兩個太宰即便經歷不盡相同,但思維和行為模式是共通的。

所以果然如他所料,這裏雖然一副剛裝修完住不了人的樣子,但勉強維持著生活所需的最低底線。

梨繪從系統裏拿出洗漱用品,溫熱的水流沖刷走渾身的疲憊。

她換上舒適的睡衣,一邊用毛巾擦拭半幹的頭發,一邊打著哈欠從浴室走出來。

太宰也洗漱完畢,帶著微涼的水汽從客房浴室走出來。他聞到沐浴露的味道,其間混合著少女自身的甜美氣息。

他的發梢還在滴著水。

不知抱著什麽心態,他湊到梨繪面前,盤腿坐在地板上,將下巴擱在對方的膝蓋。

梨繪將頭發捋到腦後,順手拿起手邊半幹的毛巾蓋在太宰頭頂,像揉搓小動物一樣小聲抱怨。

“水都蹭我身上了,討厭鬼……”

厚厚的毛巾擋住了太宰的臉,也掩蓋了他此刻的神情。他微微瞇起眼,感受頭頂帶著點洩憤意味的揉搓。

這股帶著親昵意味的粗暴,讓他再度升起牙齒發癢想要咬點什麽的沖動。他側頭,將臉貼在梨繪的膝蓋。

“梨繪,看到他的時候……”太宰的聲音悶悶地從毛巾下傳來,頓了頓,“不,沒什麽。”

梨繪的手一頓。

她知道,太宰所指的是“太宰治”。

她見過太宰厭世疏離的樣子,平行世界的太宰治對她來說熟悉又陌生。看著他身上深入骨髓的死寂,她聯想到太宰某種墮入深淵的可能性。

這種痛惜,不是對著眼前某個具體的人,而是對“太宰”身處深淵的心疼。

梨繪手上不停,思緒卻微微飄遠。

她絕對、絕對要保護好自己的太宰,堅定地守護他們現在擁有的“光明”羈絆。

說出去可能別人都不敢置信,那個令港口黑手黨內外聞風喪膽,讓敵人寧願自盡也不願落入其手的太宰治,居然有人將他當成脆弱的孩子一樣,放言要保護他。

太宰頭發上多餘的水分被毛巾吸走,梨繪將毛巾拿走,看向對方的鳶色眼睛。

“太宰,今年冬天我們去滑雪怎麽樣?好久沒有出去玩,你要給我拍很多美美的照片哦!”

梨繪不說虛無縹緲的“未來”,也不提沈重的“永遠”。

她想和太宰立下一個又一個具體而微小的約定,由這些平凡的小事將他們的未來串在一起,從此緊密交融密不可分。

太宰沒有立刻回應。

他看著梨繪開合的瑩潤嘴唇,心中的某種沖動愈發強烈。他坐起身,拉住梨繪的手腕微微用力。

“哎……?!”

梨繪只覺得身體往前撲去,眼前景物一晃,等她反應過來時,整個人已經以一種暧昧的姿態側坐在了太宰的腿上。

她正以居高臨下的姿勢看著太宰,只見他眼角微紅,呼吸似乎變得有些急促,聲音帶著壓抑的低啞。

“梨繪,親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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