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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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友誼。◎

下午15:20。

太宰治手中關於任務二“獲取APTX4869完整資料”的進程暫時卡住了, 組織內部的資料殘缺不全,關鍵部分缺失嚴重。

至於“誘導酒廠內亂”的任務,在他看來簡直輕松得如同兒戲。黑衣組織內部早已千瘡百孔, 不知潛伏了多少只琴酒口中咬牙切齒的“老鼠”。

他只需不經意的撒下一把誘餌, 稍微放出點風聲,那些來自不同勢力的臥底們自然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 迫不及待地撕咬起來。

剛剛, 他幹脆利落地拒絕了琴酒派下來的又一個“不合理”任務, 又和波本陰陽怪氣地友好交流了幾句,成功將自己從繁忙中解脫出來,獲得了難得的閑暇。

他在名為“蝶”的花店裏待了一會,成功創下一小時進來三個客人,每個客人不超過三十秒, 全部黑著臉轉身出去的新記錄。

嗯……賣假花的花店。

很好, 這個仇他太宰治記下了。

索性拿起暫停營業的小木牌掛在門外, 漫無目的地沿著街道溜達,不知不覺間腳步就停在了帝丹高中的校門口。

帝丹高中的下課時間是下午三點十分, 如果沒有社團活動, 學生們此刻應該已經收拾好書包陸續湧向校門。

以太宰對梨繪的理解,她很可能被路邊一朵開得特別艷的小花吸引, 或是被校園流浪貓絆住腳步, 磨磨蹭蹭走出校門的時間至少會比正常時間推遲十到十五分鐘。

他姿態慵懶的倚靠在校門外的香樟樹幹上,樹幹帶著歲月沈澱的粗糙質感, 樹冠投下灰色的陰影。

幾位女學生註意到太宰,她們紅著臉結伴走來, 臉上帶著青春的朝氣, 試圖索要聯系方式。

太宰微微歪頭, 露出一個帶著歉意的笑容,足以晃花人眼,語氣卻淡淡的疏離:“抱歉呢,我沒有手機。”

女孩們了然,帶著點遺憾走開了。

放學的人潮漸漸稀疏下來,先行的大部隊已經離開,後面的學生三三兩兩,或手挽著手嘰嘰喳喳地聊天,或獨自一人慢悠悠地晃蕩著。

太宰的視線從校門口移開,落在自己背靠著的香樟樹上。樹幹粗壯虬勁,枝椏以一種充滿力量感的姿態向四面八方伸展。

他微微仰頭,目光定格在頭頂上方橫伸出來的格外粗壯的樹枝上。

脖子突然開始癢癢起來。

啊、要不……趁現在沒人註意,來一場酣暢淋漓的即興吊頸運動?

這個誘人的念頭剛剛冒頭,他的餘光瞥見梨繪從校門口走出來。

棕發少女依舊紮著標志性的雙低馬尾,不過今天換成了點綴著小草莓掛飾的發圈,隨著她的步伐在肩頭輕輕晃動。

她雙手捧著一個牛皮紙小紙袋,上面歪歪扭扭地系著嫩黃色的蝴蝶結。少女低著頭,秀氣的眉頭微蹙,表情看起來有點苦惱,似乎在為什麽事情糾結著。

嘖。這蝴蝶結打得也太醜了吧?

太宰不動聲色地挑了下眉梢,蝴蝶結一邊翅膀大的離譜,另一邊卻小的可憐,簡直是對蝴蝶結的褻瀆。

不知道是哪個沒品位的家夥,居然送得出這麽不講究的禮物。

他剛在心裏刻薄地評價完,就見梨繪走著走著忽然在離校門不遠的地方停下,盯著手裏的紙袋發起呆來。

太宰立刻抹去腦中關於樹枝和吊頸的種種設想,長腿一邁,快步穿過稀稀拉拉的人流,悄無聲息地走到梨繪身後。

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掌心放在少女蓬松柔軟的發頂上,輕輕拍了拍。

“梨繪醬~在想什麽呢?這麽入神?”

梨繪正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放空,突如其來的熟悉聲音讓她心裏一驚,一股說不清緣由的心虛感瞬間湧了上來。

今天課程結束前她被小蘭熱情地拉進了空手道社,不過入社第一天沒有安排部活,所以早早收拾好書包離開教室。

上午做的那些曲奇她寄存在家政教室的保鮮櫃裏,放學時才拿出來,此刻還能隱約聞見一股甜香。

剛才她站在這裏,腦海裏天人交戰。點開系統聊天界面,看著太宰的頭像猶豫片刻又默默關上。拿起手機,指尖懸在通話鍵上反覆試探,最終沒撥出去。

上午想著這家夥說不定會喜歡,所以特意把曲奇留了下來。可真到要送出去的時候反而躊躇不前,擔心會被他嘲笑手藝差。

現在太宰出現,她幾乎條件反射般將小紙袋塞進身後人的懷裏。

“誰送的?做的真——”

“喏!今天家政課做的曲奇,你要嘗嘗嗎?”梨繪語速飛快地說完。她微微側過頭,琥珀色的眼睛看向身後的人,“嗯?你剛才要說什麽?”

太宰治低頭看著強行塞進自己懷裏的紙袋,那個醜得驚心動魄的蝴蝶結正對著他。

他面不改色,極其自然地伸手,指尖狀似隨意地拂過皺巴巴的緞帶邊緣,仿佛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他的語氣無比真誠篤定:“我是說,這個蝴蝶結系得真不錯,非常可愛。”

*

橙紅色的夕陽落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在人行道上拉得很長。在道路盡頭,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牽引,兩道影子自然而然不分彼此的交疊在一起。

“梨繪、哢嚓——”

太宰治似乎對曲奇異常滿意,拆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正一口一個吃得歡快。

“你要哢哢哢…回家嗎?”他含糊不清地問完,又往嘴裏塞了一塊,腮幫子鼓起小小的弧度。

他正處在向青年過渡的年紀,褪去了部分青澀,面部的線條初露棱角,卻尚未被打磨的過分鋒利。

濃稠透亮的鳶色眼眸帶著點無辜和純粹的滿足感,這不經意間流露出的青澀,足以讓人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塌陷。

至少梨繪是的。

她恍惚間生出一種奇妙的既視感,仿佛自己隨手在路邊餵了只漂亮的流浪貓,貓兒心滿意足地扒拉著她的褲腳,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仰著臉用濕漉漉的眼神望著她。

“嗯……我準備去買點新衣服,上次你不是說系統陰濕什麽的嗎?嚇得我都不敢穿衣櫃裏那些衣服了。”

梨繪收回飄忽的思緒,她鼓了鼓臉頰,像是要把那份異樣的柔軟壓下去。

小蘭和園子放學後相約去理發店修剪頭發,問過她要不要一起,但她急需添置新衣服,否則只能靠烘幹衣服過日子。

太宰聞言,咀嚼的動作頓了一下。曲奇表面那層過量的糖砂在舌尖化開,甜得有些發膩。

他的喉結滾動,不動聲色的將曲奇咽下,清了清嗓子:“沒錯,那家夥準備的衣服還是不要穿了,品味差勁的要死。不如讓我來給你挑?”

“你?”

梨繪停下腳步,狐疑地將太宰從頭到腳仔細打量一遍。

這人平日裏不是襯衫配西褲就是正裝搭大衣,色彩單調得像黑白默片,幾乎沒見他穿過什麽新花樣。

她的眼睛裏寫滿對他品味的質疑。

“餵餵,這是工作服啦!工作服——”

太宰立刻為自己辯解,他迅速將最後一塊曲奇解決,空袋子投入路邊的垃圾桶,嫩黃色的緞帶被隨手揉成一團塞進西褲口袋。

他見梨繪充滿懷疑的目光,無奈攤手,“哪個Mafia會穿著休閑服去工作?威懾力會大打折扣好不好?”

這麽說倒也是。

梨繪勉強接受了這個解釋,點了點頭:“好吧,就給你這個機會,讓我見識一下你的品味。”

既然太宰主動請纓要陪她買衣服,她幹脆調轉方向,直接朝著米花中心商場走去。原本打算先回家放書包的計劃也取消了。

她將拎著書包的手伸出去,太宰仿佛早已預料,無比自然地伸手接過。

梨繪順勢落後半步,伸出白皙的手指揪住太宰的衣角。她低下頭,另一只手劃開手機屏幕,專註地搜索商場裏的服裝品牌。

V家、D家……這些頂級奢牌在這個世界同樣存在,品牌名稱和大致風格與她原本的世界相差無幾。只是時間線的差異,讓設計師的理念和當季流行款略有不同。

這些奢牌也有男裝線,梨繪的目光在那些西裝男模身上掠過,在她看來,很多男款西裝都大同小異,無非是顏色深淺和布料紋理的區別。

她看著看著突然想起一件事——

而太宰的目光正漫無目的飄著,這是他大腦運轉時習慣性的放松方式。他的視線如同精密儀器,自動捕捉分析視野內的一切信息。

目光掃過一個行色匆匆的年輕男士。

左手中指帶著一枚簡約的鉑金戒指,有固定的女友,甚至可能已經訂婚。

衣服上殘留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褲袋邊緣露出的報告紙張,隱約可見米花中心醫院的字樣。

男人一手拎著兩杯奶茶,另一手拿著手機貼在耳邊,聲音刻意壓低,語氣帶著安撫的溫柔。

太宰敏銳的看到男人頸側靠近衣領處,有一抹新鮮且隱蔽的唇印,以及襯衫下擺沒有完全塞好,顯得有些淩亂的衣角。

鳶色的眸子掠過一絲了然。

——哦。是趁著陪女友看病的間隙,借口出來買奶茶,順便爬上了某個女人的床啊。

他興致缺缺的移開目光。

就在這時,太宰感到自己衣角被輕輕拽了拽,力道有些猶豫和遲疑。

他低頭看去。

梨繪仰著臉,夕陽的餘暉在她明亮的杏眼裏跳躍,映照出茫然又苦惱的神色。她嘟了嘟嘴,似乎在努力組織語言。

“太宰……我們,是朋友嗎?”

這句話問出口的瞬間,梨繪下意識咬了下自己的嘴唇,留下一個淺淺的印子。

她知道自己想問的應當不是這個,但心底深處有個模糊的疑問正在萌芽,像一團朦朧的霧氣,她抓不住確切形狀,只能感受到緊迫的焦灼與困惑。

這種茫然驅使她,急切地向身邊的人尋求答案。

太宰散漫的思緒驟然收起,作為在情感迷局中布下誘餌的釣客,作為靜待時機準備收網的漁翁,他當然無比清楚梨繪此刻在茫然什麽,在渴求什麽。

一股隱晦的陰暗情緒從心底蔓延,如同飄忽的蛛絲悄無聲息包裹住心臟。

註定會失去,註定沒有結果的事情……

他幾乎沒有任何停頓,迅速揚起如往常一般無二的笑容,漫不經心卻又無比篤定。

“你在說什麽呢梨繪?我們當然是最好的朋友啊。”

是朋友,最好的朋友。

這個答案清晰無比,梨繪心頭的茫然驟然消散。

然而下一秒,一種更深沈的失落感在心底隱秘的角落滋生。

從最初的針鋒相對、互相猜忌提防,到如今被他親口承認是“最好的朋友”,這已經是巨大的進步了不是嗎?已經很好了……

沒錯,很好了。

她強迫自己忽略那絲莫名的失落感,努力提起嘴角,朝太宰露出了一個笑容。

“嗯!”

【作者有話說】

祝三次的太宰先生誕辰快樂[撒花]

祝噠宰生日快樂,長命百歲[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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