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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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咖喱風味蟹肉邦邦燉番茄。◎

公寓內的新風系統發出細微的嗡鳴,循環氣流帶走螃蟹身上的水腥氣,穿過濾網後只剩清新的氣息。

夕陽的餘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深灰色的地磚上鋪開一片金色的光暈,將太宰治的影子拉得修長。

他哼著歌,踩著輕快的腳步轉了個圈,他的袖口卷至肘部,露出被繃帶纏繞的小臂。

料理刀閃著寒光精準刺入螃蟹的關節,太宰的手腕驟然發力,清瘦的手背鼓起力量感的青筋,暗青色的蟹鉗驟然從蟹身分離,斷面露出晶瑩剔透的蟹肉。

“哇哦,這可比拆啞彈有意思多了。”太宰吹了聲不成調的口哨,鳶色眸子微微瞇起,像發現了什麽有趣的玩具。

他舉起蟹鉗端詳片刻,隨後咚的一聲丟進洗手池。

“哎呀,失策了。”

蟹鉗和鍋的尺寸完全不匹配。

梨繪見狀抿嘴憋笑:“先生,食材處理服務了解一下,限時八折活動哦?”

“達咩——”太宰治拉長音調,“螃蟹子我今生的摯愛,絕不允許用沒有靈魂的料理方式玷汙你。”

“那我就期待一下你充滿靈魂的料理了。”梨繪眨眨眼,故意用捧讀的語氣接話。

為了保持神秘感,梨繪將正對流理臺的攝像頭接入系統,打開錄像模式,隨後轉頭不再關註。

她打開客廳電視,找了部純愛校園劇播放,畫面定格在櫻花樹下男主告白成功的唯美一幕。

落地窗外暮色灑金,料理臺中的積水折射出粼粼波光。太宰治立在昏黃的光影中,側臉的線條顯得格外優越。

梨繪從攝像頭視角跳回太宰治手機,手機被隨意擱在砧板旁,屏幕上沾了兩顆細小的水珠,她聽見揚聲器裏傳來一道平穩的聲線。

“油鋸要工業級還是家用款?”

“當然是工業款,說不定能在蟹殼上雕朵玫瑰花哦織田作~”太宰治將蟹殼碎屑丟進垃圾桶,伸手拉開頭頂的櫥櫃,空蕩蕩的板層一目了然。

他合上櫥櫃,打了個響指,“啊對了!再帶點能塞到蟹鉗裏的配菜,比如會發光的大米或者白蘭地口味的洗滌劑之類的。”

“附近的市場裏應該沒有這種東西。”

織田作之助的聲音依舊平穩,仿佛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梨繪聽完兩人的對話,看向孤零零的蟹鉗,在太宰治的努力下成功掉了點碎屑。

“放心吧梨繪醬,今天的蟹肉宴絕對非常成功。”

太宰治突然轉身,沾著海鮮腥氣的手啪的一下拍在手機屏幕上。他揚起下巴,頭發稍都帶著志得意滿。

“嗯嗯嗯,我相信你。”

梨繪敷衍地應和,背地裏卻偷偷翻出剛才的錄像。

畫面裏,某人輕松切開蟹鉗的關節後慘遭滑鐵盧,料理刀和蟹殼撞擊險些冒出火星子。經過一番奮鬥,料理刀哢嚓斷裂。

太宰盯著手裏的斷刀,表情空白了一瞬。

梨繪憋笑憋得臉都紅了,肩膀一抖一抖的。她要剪個鬼畜視頻,名字就叫《大戰螃蟹子之太宰治一敗塗地》。

玄關傳來規律的叩門聲。

織田作之助立在門廊暖黃色的感應燈下,他身量修長,赭紅色的發梢微微翹起,下顎有幾根沒刮幹凈的胡茬,鈷藍色的眼睛平靜無波。

“晚上好,太宰。”

太宰治像嗅到貓薄荷的貓,他竄過來朝織田身後看:“油鋸呢?”

“在這裏。”

織田作之助從背後拿出一把嶄新的工業油鋸,鋸齒鋒利,泛著冷光。

太宰治試了試開關,鋸齒卷氣的氣流掀開他額前的頭發,他滿意點頭:“鋒利程度可以。”

他拎著油鋸往裏走,經過流理臺時,朝手機眨了眨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狡黠的陰影:“梨繪醬,可惜你吃不到哦。”

梨繪原本噤聲是怕惹來麻煩,但既然太宰治主動挑釁——

“哼,誰想吃了,笑死我根本不在乎。”她故意把尾音咬的又脆又響,好像真的一點都不在意。

織田作之助正打量深海巨大尖刺螃蟹,他聽見梨繪的聲音,視線掃視一圈,最終落在流理臺的手機上。

“你好,我是織田作之助。”他對著空氣頷首,仿佛面前站著位具現化的少女,“你也是太宰的朋友吧。”

水龍頭的水珠滴答。

梨繪呵了一聲:“我和他只是虛偽的合作關系。”

織田作之助看向太宰,頭頂翹起的一撮頭發隨著他的動作晃了晃。

“哇,怎麽能只用朋友來概括我和梨繪醬的關系呢?”太宰治捂住心口,假模假樣的抹眼淚,“明明是壓迫與被壓迫,強制我和自殺分離的壞人——就像把寄居蟹拽出殼那麽殘忍哦?”

織田作之助將洗好的西紅柿放到盆裏,煞有介事的點頭:“能被太宰做出這種評價,那真的很壞了。”

梨繪撅嘴,虛擬小人的臉頰鼓成包子。隔著手機吵架不占優勢,不然她高低要和他們辯一辯。

見手機那頭陷入沈默,織田作之助撓了撓臉頰,開口道歉:“抱歉,我是開玩笑的。”

他的語氣鄭重到像在讀報告。

梨繪哼了一聲:“織田先生的道歉就是比某人誠懇百倍。”

太宰治的朋友織田作之助居然是老實人,梨繪懷著敬畏心和他聊了起來。

她絞盡腦汁給自己編了個聽起來不那麽離譜的身份,她現在是種花家留學生,兼職虛擬主播,太宰治手機裏是她的虛擬形象。

“很了不起,兼顧學業和事業。”織田作之助點點頭,語氣真誠。

那頭,太宰治握著油鋸嗡嗡作響,劈開的蟹鉗露出晶瑩剔透的蟹肉,以梨繪貧瘠的料理經驗分析,上鍋蒸熟沾上調料應該很好吃。

太宰治翻了翻購物袋,靈機一動。

“咖喱味的蟹肉怎麽樣?”

“如果是辣咖喱的話,怎麽都不會難吃吧?”織田作之助回想自己吃過有關辣咖喱的料理,似乎都不難吃。

“哦哦,那先做一道辣咖喱風味蟹肉邦邦燉番茄吧。”太宰治從購物籃裏拿出一顆番茄,在水龍頭下滾了一圈,對這顆外表長得很標準的西紅柿目露欣賞。

織田作之助攪拌咖喱湯的長勺磕在鍋沿,發出一聲脆響:“為什麽叫邦邦燉番茄?”

“因為——”太宰治突然朝空氣出拳,他模仿拳擊手被擊中的後仰動作,“辣咖喱吃進去嘴裏,像被邦邦揍了一頓。”

“那很形象了。”織田作之助表示讚同。

只有一邊手機後臺看著小說,一邊聽他們聊天的梨繪頭頂冒出問號。

Hello?你們問過這些食材的意見了嗎?

【作者有話說】

宰:小貓揮拳.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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