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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杜澤銘,我可能會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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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杜澤銘,我可能會拒絕……

第32章餘波與暖流

翌日, 杜澤銘準時出現在沈一帆的辦公室。兩人就“海洋藍”項目的初步合作框架進行了討論。杜澤銘秉持一貫的商業敏銳和務實作風,提出的建議既尊重沈氏集團的核心利益,又為下一步的深度合作預留了空間。

沈一帆專註地聽著, 偶爾提出意見和疑問, 都得到了杜澤銘坦誠的回覆。

整個討論的氛圍純粹、令人舒適, 且理性。

工作談完,已近中午。杜澤銘合上文件夾,狀似隨意地開口,“快一點了, 附近新開了一家粵菜館, 據說湯做得不錯,一起去嘗嘗?”

沈一帆擡眼看他, 沒有立刻回答。杜澤銘的心微微提起,面上卻維持著恰到好處的從容等待。

幾秒鐘的靜默後,沈一帆點了點頭,“好。”

餐廳環境雅致,杜澤銘熟稔地點了幾道菜, 沒有詢問沈一帆的意見, 但每一樣都精準地符合沈一帆的喜好。

一道清淡的蟹肉豆腐羹——沈一帆胃淺,早上通常吃不多、一份火候完美的白切雞——只蘸姜蓉,不要蔥油、

一碟清炒芥藍——只取嫩芯。

杜澤銘特意吩咐服務生撤掉沈一帆面前裝飾用的西芹絲——那是沈一帆明確表示過厭惡的配菜。

沈一帆默默看著,心中了然。這不是第一次了。杜澤銘對他口味的了解,細致到連他自己有時都會忽略的偏好。這種觀察力並非一朝一夕, 而是漫長歲月裏無聲浸潤的結果。體貼得如同呼吸般自然,不張揚,卻無處不在。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溫熱的羹湯, 暖意從喉嚨滑到胃裏。

飯吃到一半,沈一帆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片刻,然後轉向杜澤銘,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

“昨天賀遠來過老宅。”

杜澤銘握著筷子的手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心臟驟然縮緊的那一下只有他自己明白。

盡管面上看起來很平靜,但杜澤銘的的語氣卻是格外的鄭重,

“我知道。”他的聲音低沈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昨天,他先去找過我。”

放下筷子,杜澤銘目光坦蕩地迎向沈一帆,“在希爾頓的會議廳。他當時情緒很激動,言語間對你頗多誤解。”

頓了頓,似乎是在斟酌詞句,“不得以,我便把孩子的事情告訴他了。對不起,一帆,沒有事先征得你的同意,是我的錯。”

他微微垂下眼瞼,姿態是真誠的歉意,似乎已經做好被責怪的準備。

沈一帆靜靜地看著他,臉上沒有太多意外的表情。杜澤銘的坦白在他的意料之中,或者說,他潛意識裏就相信杜澤銘會這麽做——為了維護他,也為了擊碎賀遠那些荒謬的指責。他喝了一口茶,然後語調平靜的說,

“沒什麽好道歉的。他既然找上門來,遲早也會知道。由你告訴他,倒省了我費口舌。”

聞言,杜澤銘心中那塊懸著的石頭驟然落地,隨之湧上的是一種被全然理解和信任的暖流。他擡眼看向沈一帆,眼底的歉意化作了更深沈的柔和。

這一關過了,卻有更難的一關,相比較而言,杜澤銘其實更在意沈一帆與賀遠究竟談了什麽,這關乎他的餘生未來。

他想問“賀遠說了什麽?”“他想幹什麽?”“你怎麽打算?”無數個問題在喉嚨裏翻湧。但他不敢貿然開口,怕顯得急切,怕觸碰沈一帆此刻可能脆弱的邊界。他保持了沈默,低頭夾了一口菜,食不知味地嚼著,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等待沈一帆的下文上,忐忑像細小的藤蔓纏繞上來。

沈一帆將杜澤銘的表現看在眼裏,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惡作劇的笑意。他故意停頓了幾秒,欣賞著對方那副明明在意得要命卻只能耐心等待的模樣。

就在杜澤銘覺得這沈默無邊無際時,沈一帆放下茶杯,聲音依舊沒什麽波瀾,“他想和孩子相認,並用“綠洲計劃”作籌碼。”他停下話頭,目光直視杜澤銘。

聞言,杜銘澤反而沒了之前的焦慮,眼神也變得澄明起來。

兩人在這沈默裏對視。

沈一帆再次先開口,他問杜澤銘,“你認為他的主意怎麽樣?”

杜澤銘很平淡的說,“我覺得你會把他罵個狗血淋頭。”

沈一帆沒忍住,笑出聲來。

杜澤銘也笑起來,緊繃的氣氛隨之松弛

他幫沈一帆夾了一點菜,說,“多吃點,你最近好像瘦了。”

沈一帆看著碗裏的菜,沒動筷子,忽然文不對題的開口,

“我已經讓陳助理聯系中介,賣掉城南那套別墅。”

“當啷”一聲輕響,是杜澤銘手中的勺子不小心碰在了骨碟邊緣。

他擡眼看向沈一帆,瞳孔深處瞬間迸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如同沈寂的夜空驟然被煙火點亮!那光芒如此熾熱,幾乎要沖破他多年修煉的沈穩外殼噴薄而出。他放在桌下的手收緊著,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才勉強將那股幾乎要讓他失態的狂喜壓下去。

杜澤銘深吸一口氣,喉結滾動了幾下,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克制,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為對方考慮的“謹慎”,

“決定了?論地段和格局,那別墅都不錯。”

“今天就能掛在網上。”沈一帆淡淡應道,似乎只是處理掉一件舊家具,“留著也沒用,賣給有需要的人。”

他轉而看向杜澤銘,語氣帶上了一點商量的意味,“對了,競標落選,後續還有些麻煩事要集中處理,下周可能得頻繁開會和出差。嘉明嘉芮那邊,爺爺雖然喜歡,但精力有限。老江又要顧著爺爺也分身乏術。你……方不方便偶爾抽空過去看看他們?主要是嘉明那小子,太調皮了,保姆有些應付不來。”

“當然!”杜澤銘回答得毫不猶豫,仿佛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更因為這種安排有些忘形的露出喜色,

“你放心去忙。嘉明嘉芮交給我吧。”

他甚至已經在腦子裏飛快地盤算起下周的日程安排,哪些會議可以推後,哪些應酬可以取消。

氣氛輕松下來。杜澤銘看著沈一帆略顯疲憊的側臉,心中一動,嘗試著發出邀請:“等你這陣子忙完,要不要出去放松一下?我記得你以前提過想滑雪?去挪威?”

沈一帆想都沒想,直接搖頭:“太冷了,我也不很會滑,沒什麽意思。”

被拒絕得幹脆,杜澤銘絲毫不氣餒,立刻無縫銜接下一個選項,“泡溫泉呢?去北海道吧,溫泉水裏有天然硫磺,可以緩解疲勞。”

沈一帆微微皺眉,還是拒絕,

“不想去日本,也怕兩個小的泡溫泉感冒。”

兩次被拒,杜澤銘非但沒有挫敗,反而被沈一帆這難得流露的、帶著點孩子氣的挑剔惹得笑意更深。他剛想再接再厲提議別的——或許去看場安靜的音樂會?或者去新開的山頂咖啡館坐坐?

沈一帆卻先一步開了口,他擡起眼,似笑非笑地看著杜澤銘,語氣帶著點戲謔,又像是某種提前的預警,

“杜澤銘,我可能會拒絕你一百次。”

杜澤銘迎上他的目光,笑容柔和堅定,沒有絲毫玩笑的成分,他說,“沒關系。我會準備好第一百零一次的邀請。在你面前,我永遠都會做好準備。”

他的聲音低沈而充滿力量,像是一種鄭重的承諾,穿透餐廳裏的細微聲響,直抵人心。

午餐結束,兩人在餐廳門口分開。杜澤銘的司機已將車開到近前。

“我送你?”杜澤銘問。

“不用,司機就在前面。”沈一帆指了指不遠處自家的車。

杜澤銘點頭,為沈一帆拉開餐廳厚重的玻璃門。初冬的微冷空氣立刻湧了進來。

“電話聯系。”杜澤銘站在門邊,溫聲道。

“嗯。”沈一帆應了一聲,邁步走了出去。

即將走下臺階時,他腳步一頓,下意識地側過頭,正撞上杜澤銘依舊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的視線。



沈一帆想再說什麽,又覺得此時說什麽好像都顯得多餘和尷尬。

他與杜澤銘認識這麽多年了,還是第一次在要分開的時候,回望他。

也是第一次知道,在自己轉身離去的背後,那道目光原來始終未曾移開。

杜澤銘意欲上前,沈一帆忙擺擺手,示意無事,然後徑直走向前面停靠的車。

杜澤銘站在原地,目送著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

剛才沈一帆那瞬間的神態,像一片輕柔的羽毛,無聲地落在他心上,漾開一圈微妙的漣漪。他站在原地,直到沈一帆的車匯入車流再也看不見,初冬微冷的空氣吸入肺腑,卻覺得心口一片滾燙。

沈一帆回到辦公室,剛處理完兩份文件,門就被敲響了。秘書捧著一大束極其雅致的花束進來——不是濃烈的玫瑰,而是精心搭配的淡紫色鳶尾、白色郁金香和翠綠的尤加利葉,配色沈靜高雅,香氣清幽。

花束中插著一張質感厚重的深灰色卡片。

沈一帆接過,打開卡片。上面是杜澤銘遒勁有力、墨跡仿佛還未幹透的親筆字跡。

見花如晤,思之念之。

落款是一個筆鋒清晰的“銘”字。

“嘖,肉麻。”沈一帆嫌棄地撇了撇嘴,指尖卻不自覺地在那行字上摩挲了一下,仿佛能感受到書寫時的力度。他嘴裏嘟囔著,將卡片收在了辦公桌的小抽屜裏。

之後,他吩咐秘書取來花瓶,親手將花束插好,擺在了辦公室最顯眼的位置。

稍晚,沈一帆處理完工作,從公司回到老宅。

剛踏進燈火通明的前廳,老江就迎了上來,接過他的大衣,臉上帶著一絲欲言又止的凝重。

“沈總,您回來了。”老江低聲說,頓了頓,又道,

“下午,賀先生來過。他直接見了老爺子,在書房裏談了很久。”

沈一帆腳步猛地一頓,臉上的那點因為鮮花帶來的輕松瞬間褪得幹幹凈凈,只剩下冰冷的銳利。他看向老宅深處那扇緊閉的書房門,眼神沈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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