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換寢 慶祝我們天賜良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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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換寢 慶祝我們天賜良緣呢
次日，掐著點精準地在鬧鐘前一分鐘醒來的阮禾，眼睛都沒睜開，先摸到枕頭下的手機關了鬧鈴。
阮禾的起床氣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只要沒人打擾他，他自己坐一會氣就能散；但相反的話阮禾會氣的七竅生煙，一周都不會給好臉色。
周日有個朋友給他介紹鬼屋的活，新開的鬼屋人不多，所以挺輕松，早十晚六提供午晚飯，日結250。
阮禾討價還價：“太難聽了吧，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罵人，湊個整300吧，我也不是很挑。”
老板是個年輕小夥，沖他溫柔一笑：“200，不來就算，我可以去找別的大學生。”
真砍到阮禾大動脈上了，你疊的把我們大學生當畜生整呢。
阮禾飛快地說：“250就250，這數字吉利。”其實我就是二百五。
給錢的都是大爺，尊嚴在金錢面前不值一提。
鬼屋就在大學城，阮禾步行只需要不到十分鐘，方便快捷。
前幾日阮禾早早不見蹤影，所以今天九點多看到阮禾下床，室友還被嚇了一跳。
“你在宿舍啊？我還以為你早走了。 ”
阮禾洗臉刷牙換上衣服，他不喜歡頭發沾到水，用皮筋松松紮了個小啾啾在腦後，劉海用草莓發卡胡亂卡著。
室友心想，說阮禾像直男吧，那確實像，性格極直、分不清女孩的口紅色號和素顏、即便別草莓發卡手法也隨便至極。
但說不像吧，那好像也不是不像，長成這樣，一身少年氣，在圈子裏得多受歡迎啊，他有時候看著都得楞神。而且誰家直男用草莓發卡和小熊發圈啊。
阮禾並不知曉室友在心中判斷自己屬性，抽空回答室友的話：“沒，今天沒什麽事。你還在看四級嗎，看到哪了？”
室友戰略性推眼鏡，“abandon。”
阮禾：“……”倆星期就背一個單詞？豬都會了。
和老板說了一聲，阮禾收拾完正要出門，和從外拉門的柯少韞打了個照面。
柯少韞今天生日，光彩照人，個高腿長一身名牌，除去人總帶點蔑視的感覺，總體來看是個金貴傲慢的小少爺。
手裏舉著手機，正不知道在和誰打電話：“我不知道他為什麽喜歡天天撿破爛，願意和對床那個憨子講話都不正眼看我，他以為他是誰？”
柯少韞低著頭，第一眼沒註意到門後的阮禾，對面說了什麽，他又罵：“你傻比吧，我就喜歡他看不上我，別給我整那些不入流的手段，我正大光明死纏爛打，他還能不愛上我？？”
阮禾沒愛上，阮禾快暈過去了。
救命我真的暈男同啊。
忽然，昏迷期間夢到的小說情節在腦海閃現。
阮禾堅定不相信的決心竟然緩緩產生了一絲動搖，堅硬的銅墻鐵壁上，逐漸被腐蝕出一條條縫隙。
阮禾知道，那是他對現實世界的底線再度降低了。
命好苦。
生活對我重拳出擊，其實躺著也挺舒服的。
阮禾堅強地推了下門，從門後探出一顆毛茸茸的漂亮腦袋，淡淡地說：“麻煩讓讓，擋路了。”
柯少韞下意識讓開，又猛地回頭：“你在宿舍？！”
什麽語氣，我不在宿舍還能在天堂嗎……阮禾高冷地走出宿舍，頭也不回，叫叫叫擾民了知道嗎。
雖然小說裏只對他n個一筆帶過，出現次數不少，但著墨寥寥，怎麽不算一種透明人呢？
前提已經有了，在聽到柯少韞一番“號言壯志”後，阮禾不可能不另找出路——他要換宿舍。
和一個對他虎視眈眈的男同住在一個宿舍，還是和一對恨海情天只會忽略他的小情侶住在一個宿舍。
答案已經分明了。
對比真是個好東西，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舉報柯少韞有用嗎？啊真的好煩吶。好端端的發什麽情。
正值周日，烈陽高照，大學城人潮湧動，美食街、酒吧、游戲城，豐富多彩。
身形頎長的男生靠著陰影處走，有一簇呆毛翹著隨著他走路晃晃悠悠，叫人忍不住側目。
阮禾對照著地圖七拐八繞，茫然又冷靜地蹲在墻角，給老板打電話：“我迷路了。”
老板：“……”
按照電話裏老板的指揮，阮禾走了沒幾分鐘，終於找對地方。
他掀開簾子鉆進黑暗，充足的冷氣撲面而來，入眼就看到穿著褲衩和拖鞋的年輕男子站在門口。
老板懶懶地倚著，看到進來的小男生，大概剛成年的模樣，個子不高不矮，清瘦，體態極好，氣質淡然，頭發有些遮眉眼，仍掩蓋不住白若凝玉般清麗的面容。
老板楞了下神，“走錯了小帥哥？”
阮禾也楞了，他對自己的方向感實在沒信心，於是退出去看了又看，踏進屋裏，“沒有吧？”
老板一拍手，震驚：“你是阮禾？！”
多新鮮。
他靜靜的盯著老板看，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內心默然無語。
臉長成這樣下海都是頭牌的程度來他這小破地方？？明明靠臉就能吃飯啊！！
覺得自己撿了大便宜的老板搓了搓手，哥倆好似的摟過阮禾的肩：“哎小禾啊，”他順手取下阮禾頭發上別的草莓發卡，“我等會想拍個視頻，你能露臉嗎，就宣傳一下，宣傳一下，幫幫忙，給你漲工資哦。”
接過老板遞過來的發卡，阮禾收進口袋裏，他就說路上為什麽那麽多人看他。
對阮禾來說沒什麽難度，只是露個臉而已。更何況還有錢拿，何樂而不為。
他就說他根本不是二百五。
老板大悅，已經料到鬼屋爆火的場面：“來來，先過來換身衣服，那個小吳，等會過來給這小帥哥化妝。”
新開業沒什麽人，阮禾換上麻袋似的白大衣，雪白的臉上鬼畫符似的塗滿顏料，慘白瘆人，綠光一照陰森森，全然看不出原本面目。
老板在前臺忙著給客人介紹，小吳忙前忙後擡道具。
阮禾縮在角落無所事事，接過小吳手上的道具，小吳拽住他，有些著急：“你快進去，下一波要開始了。”
已經被詳細科普過自己的工作的阮禾表示完全沒問題。
半小時後。
玩的不亦樂乎的阮禾追著客人跑，昏暗狹窄的長廊，張開血盆大口好似要吃人。
兩行血淚和綠色舌頭，被鬼屋恐怖的氣氛燈一照，更加可怖。四面八方都是桀桀桀空靈笑聲，像是下一秒就會憑空冒出一只僵硬的手搭在你的肩上。
此起彼伏的尖叫和哭聲。
運動量太大，阮禾累的貼在墻上歇了歇，好累。阮禾是個能坐著就絕不站著，能躺著就絕不坐著的懶蛋，他已經很久沒運動過了。
櫃子裏傳來不穩的呼吸聲，阮禾休息夠了，毫不猶豫打開櫃子，下一秒就是刺耳尖銳的尖叫聲。
阮禾下意識捂了捂耳朵。
一對落單的情侶藏在櫃子裏，被發現後開跑，男生跑的快且急，擠開女生就跑，身後穿著裙子的女生落他一大截。
男友的背影已經看不到了，眼看著就要被鬼追上，女孩身形抖了抖，猛地摔在地上，發出極響的聲音，隨即便是壓抑的哭泣聲。
……我的天，看著都疼。
阮禾不忍直視，回頭看監控，沒有得到回應，猶豫幾秒，還是蹲下身遞給女生一只手，聲音輕緩：“你沒事吧？”
女生臉上精致的妝容已經花的不成樣，裸露的膝蓋在流血，阮禾摸出身上的紙巾給她，又拍了拍她的後背：“實在不行我可以帶你出去。”
……會不會多管閑事了，阮禾自言自語。
女生的眼淚頓時落的更兇了，她看到男鬼醜陋嚇人的面具下溫柔的眼睛，沾上灰塵的手指如玉白皙，替她理了理頭發。
“下次來鬼屋就不要穿短裙了吧，太容易受傷了，一趟下來身上青青紫紫。”npc小聲嘟噥著。
媽媽我要愛上他了。女生哭著想。
她借助npc的手站起來，膝蓋很痛，但還能忍，搖了搖頭拒絕他的提議，女生惡狠狠地說：“沒關系，我可以繼續。你能幫我嚇嚇剛才跟我一起的男生嗎，那個慫比，我一定要弄死他！”
看來恢覆精神了，阮禾沒說話，悄悄擡眼看了看監控，遞給女生一個眼神，示意：看我的吧。
事後，臉上連青三塊的男生跌跌撞撞從出口跑出來，摔了個狠的，衣服都刮破了，破口大罵：“憑什麽那個煞筆鬼就追著我跑！！”
他身後的女生一瘸一拐走出來，同伴擔憂地迎上去，問她有沒有事。
女生哭著說：“都怪這個慫比，嘴巴臟的吃了屎，人也賤的要死，我腿受傷全怪他！讓我穿裙子給他長臉，在裏邊還推我，氣死老娘了，分手！！賤人！”
她一邊哭，一邊扇了男生幾個巴掌，旁邊幾個同伴按的男生不得動彈，嘴上還在虛偽地勸：“哎我早說了，這人不是什麽好東西。別打了別打了，真把他打爽了。”
躲在出口悄咪咪聽著清脆耳光聲的阮禾：好牛的戰鬥力！
小吳從幕布後鉆出來，手機對準出口處，阮禾正在吃瓜，餘光瞄到她，先是捂住臉，再放下手露出驚為天人的臉。
臉上的顏料完美融入這張臉，透出一種詭異的美感。
他調皮地吐出一截舌頭——自己的，綠舌頭早就掉了。
*
輔導員剛畢業沒多久，認真負責，細心妥帖，速度極快，在詢問過阮禾之後，隔了一天就給他找好了新宿舍。
阮禾當然沒有說真正原因，含含糊糊挑了個不那麽離譜的理由。幸而輔導員對他有印象，家庭不幸成績優異，多有憐愛。
阮禾東西很少，自己一個人拎著行李箱到對面宿舍樓，進電梯。
在電梯門即將關上的那一刻，一只手忽地擠進來，阮禾忙按了開門鍵，緊接著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出現在他面前。
白金發色的高大男生驚喜地看著他：“好巧啊！我們好有緣，哎你也是這個學校的？我還以為你沒成年呢。”
阮禾對他抱有極度熱情的人類難以招架，不自在地撓了撓臉頰，“昂，巧。”
梁軼之絲毫不在意他的冷淡，“我來幫你拎，你也剛來嗎，我本來請了一個月假，這才半個月就被叫回來了。”
到了六樓，阮禾說：“不用，我到了。”
他眼睜睜看著梁軼之隨著他一起出電梯，笑著說：“是嗎，我也這樓的，我送送你。”
一種不詳的預感浮上心頭。
阮禾心驚膽戰地停在6101門口，註意到梁軼之同時停下腳步時，呼吸都快停止了。
梁軼之還在感嘆：“天賜良緣。”
成語不是這麽用的xx阮禾忿忿。
如果按照小說劇情，現在是主角攻回校的時間段，完蛋，“梁歌”卡上了。還有在宿舍和主角受憶往昔的劇情點——
成敗在此一舉，即便阮禾已經認命70%，剩下的30%是阮禾的反骨。
敲了敲門，阮禾屏氣凝神，從東方的佛求到西方的神。
小說劇情不要不要不要不要要來，假的假的假的假全都是假的只有我在的世界是真的。
戴著口罩的鐘斂希拉開門，倦怠地擡了擡眼，視線自然地掃過面前的阮禾，和身後梁軼之對視時，挑了挑眉。
梁軼之攬著阮禾的肩，看起來關系十分親密，不冷不淡地對鐘斂希點了下頭。
“好久不見。”
？？？
劇情對上了？？
！
“梁歌”！！
竟然是你！
真相只有一個——梁軼之是這個世界的主角攻。
梁軼之揪了把阮禾的臉蛋，他前幾天就想摸一把了，手感真嫩。
“怎麽看起來變得灰撲撲的？開心點啊，今晚請你吃飯？慶祝我們天賜良緣呢。”
鐘斂希聞言輕輕看了阮禾一眼，眸中閃爍。
阮禾憂郁冷酷地想：老天爺你根本沒把我當個活生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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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禾的起床氣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只要沒人打擾他，他自己坐一會氣就能散；但相反的話阮禾會氣的七竅生煙，一周都不會給好臉色。
周日有個朋友給他介紹鬼屋的活，新開的鬼屋人不多，所以挺輕松，早十晚六提供午晚飯，日結250。
阮禾討價還價：“太難聽了吧，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罵人，湊個整300吧，我也不是很挑。”
老板是個年輕小夥，沖他溫柔一笑：“200，不來就算，我可以去找別的大學生。”
真砍到阮禾大動脈上了，你疊的把我們大學生當畜生整呢。
阮禾飛快地說：“250就250，這數字吉利。”其實我就是二百五。
給錢的都是大爺，尊嚴在金錢面前不值一提。
鬼屋就在大學城，阮禾步行只需要不到十分鐘，方便快捷。
前幾日阮禾早早不見蹤影，所以今天九點多看到阮禾下床，室友還被嚇了一跳。
“你在宿舍啊？我還以為你早走了。 ”
阮禾洗臉刷牙換上衣服，他不喜歡頭發沾到水，用皮筋松松紮了個小啾啾在腦後，劉海用草莓發卡胡亂卡著。
室友心想，說阮禾像直男吧，那確實像，性格極直、分不清女孩的口紅色號和素顏、即便別草莓發卡手法也隨便至極。
但說不像吧，那好像也不是不像，長成這樣，一身少年氣，在圈子裏得多受歡迎啊，他有時候看著都得楞神。而且誰家直男用草莓發卡和小熊發圈啊。
阮禾並不知曉室友在心中判斷自己屬性，抽空回答室友的話：“沒，今天沒什麽事。你還在看四級嗎，看到哪了？”
室友戰略性推眼鏡，“abandon。”
阮禾：“……”倆星期就背一個單詞？豬都會了。
和老板說了一聲，阮禾收拾完正要出門，和從外拉門的柯少韞打了個照面。
柯少韞今天生日，光彩照人，個高腿長一身名牌，除去人總帶點蔑視的感覺，總體來看是個金貴傲慢的小少爺。
手裏舉著手機，正不知道在和誰打電話：“我不知道他為什麽喜歡天天撿破爛，願意和對床那個憨子講話都不正眼看我，他以為他是誰？”
柯少韞低著頭，第一眼沒註意到門後的阮禾，對面說了什麽，他又罵：“你傻比吧，我就喜歡他看不上我，別給我整那些不入流的手段，我正大光明死纏爛打，他還能不愛上我？？”
阮禾沒愛上，阮禾快暈過去了。
救命我真的暈男同啊。
忽然，昏迷期間夢到的小說情節在腦海閃現。
阮禾堅定不相信的決心竟然緩緩產生了一絲動搖，堅硬的銅墻鐵壁上，逐漸被腐蝕出一條條縫隙。
阮禾知道，那是他對現實世界的底線再度降低了。
命好苦。
生活對我重拳出擊，其實躺著也挺舒服的。
阮禾堅強地推了下門，從門後探出一顆毛茸茸的漂亮腦袋，淡淡地說：“麻煩讓讓，擋路了。”
柯少韞下意識讓開，又猛地回頭：“你在宿舍？！”
什麽語氣，我不在宿舍還能在天堂嗎……阮禾高冷地走出宿舍，頭也不回，叫叫叫擾民了知道嗎。
雖然小說裏只對他n個一筆帶過，出現次數不少，但著墨寥寥，怎麽不算一種透明人呢？
前提已經有了，在聽到柯少韞一番“號言壯志”後，阮禾不可能不另找出路——他要換宿舍。
和一個對他虎視眈眈的男同住在一個宿舍，還是和一對恨海情天只會忽略他的小情侶住在一個宿舍。
答案已經分明了。
對比真是個好東西，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舉報柯少韞有用嗎？啊真的好煩吶。好端端的發什麽情。
正值周日，烈陽高照，大學城人潮湧動，美食街、酒吧、游戲城，豐富多彩。
身形頎長的男生靠著陰影處走，有一簇呆毛翹著隨著他走路晃晃悠悠，叫人忍不住側目。
阮禾對照著地圖七拐八繞，茫然又冷靜地蹲在墻角，給老板打電話：“我迷路了。”
老板：“……”
按照電話裏老板的指揮，阮禾走了沒幾分鐘，終於找對地方。
他掀開簾子鉆進黑暗，充足的冷氣撲面而來，入眼就看到穿著褲衩和拖鞋的年輕男子站在門口。
老板懶懶地倚著，看到進來的小男生，大概剛成年的模樣，個子不高不矮，清瘦，體態極好，氣質淡然，頭發有些遮眉眼，仍掩蓋不住白若凝玉般清麗的面容。
老板楞了下神，“走錯了小帥哥？”
阮禾也楞了，他對自己的方向感實在沒信心，於是退出去看了又看，踏進屋裏，“沒有吧？”
老板一拍手，震驚：“你是阮禾？！”
多新鮮。
他靜靜的盯著老板看，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內心默然無語。
臉長成這樣下海都是頭牌的程度來他這小破地方？？明明靠臉就能吃飯啊！！
覺得自己撿了大便宜的老板搓了搓手，哥倆好似的摟過阮禾的肩：“哎小禾啊，”他順手取下阮禾頭發上別的草莓發卡，“我等會想拍個視頻，你能露臉嗎，就宣傳一下，宣傳一下，幫幫忙，給你漲工資哦。”
接過老板遞過來的發卡，阮禾收進口袋裏，他就說路上為什麽那麽多人看他。
對阮禾來說沒什麽難度，只是露個臉而已。更何況還有錢拿，何樂而不為。
他就說他根本不是二百五。
老板大悅，已經料到鬼屋爆火的場面：“來來，先過來換身衣服，那個小吳，等會過來給這小帥哥化妝。”
新開業沒什麽人，阮禾換上麻袋似的白大衣，雪白的臉上鬼畫符似的塗滿顏料，慘白瘆人，綠光一照陰森森，全然看不出原本面目。
老板在前臺忙著給客人介紹，小吳忙前忙後擡道具。
阮禾縮在角落無所事事，接過小吳手上的道具，小吳拽住他，有些著急：“你快進去，下一波要開始了。”
已經被詳細科普過自己的工作的阮禾表示完全沒問題。
半小時後。
玩的不亦樂乎的阮禾追著客人跑，昏暗狹窄的長廊，張開血盆大口好似要吃人。
兩行血淚和綠色舌頭，被鬼屋恐怖的氣氛燈一照，更加可怖。四面八方都是桀桀桀空靈笑聲，像是下一秒就會憑空冒出一只僵硬的手搭在你的肩上。
此起彼伏的尖叫和哭聲。
運動量太大，阮禾累的貼在墻上歇了歇，好累。阮禾是個能坐著就絕不站著，能躺著就絕不坐著的懶蛋，他已經很久沒運動過了。
櫃子裏傳來不穩的呼吸聲，阮禾休息夠了，毫不猶豫打開櫃子，下一秒就是刺耳尖銳的尖叫聲。
阮禾下意識捂了捂耳朵。
一對落單的情侶藏在櫃子裏，被發現後開跑，男生跑的快且急，擠開女生就跑，身後穿著裙子的女生落他一大截。
男友的背影已經看不到了，眼看著就要被鬼追上，女孩身形抖了抖，猛地摔在地上，發出極響的聲音，隨即便是壓抑的哭泣聲。
……我的天，看著都疼。
阮禾不忍直視，回頭看監控，沒有得到回應，猶豫幾秒，還是蹲下身遞給女生一只手，聲音輕緩：“你沒事吧？”
女生臉上精致的妝容已經花的不成樣，裸露的膝蓋在流血，阮禾摸出身上的紙巾給她，又拍了拍她的後背：“實在不行我可以帶你出去。”
……會不會多管閑事了，阮禾自言自語。
女生的眼淚頓時落的更兇了，她看到男鬼醜陋嚇人的面具下溫柔的眼睛，沾上灰塵的手指如玉白皙，替她理了理頭發。
“下次來鬼屋就不要穿短裙了吧，太容易受傷了，一趟下來身上青青紫紫。”npc小聲嘟噥著。
媽媽我要愛上他了。女生哭著想。
她借助npc的手站起來，膝蓋很痛，但還能忍，搖了搖頭拒絕他的提議，女生惡狠狠地說：“沒關系，我可以繼續。你能幫我嚇嚇剛才跟我一起的男生嗎，那個慫比，我一定要弄死他！”
看來恢覆精神了，阮禾沒說話，悄悄擡眼看了看監控，遞給女生一個眼神，示意：看我的吧。
事後，臉上連青三塊的男生跌跌撞撞從出口跑出來，摔了個狠的，衣服都刮破了，破口大罵：“憑什麽那個煞筆鬼就追著我跑！！”
他身後的女生一瘸一拐走出來，同伴擔憂地迎上去，問她有沒有事。
女生哭著說：“都怪這個慫比，嘴巴臟的吃了屎，人也賤的要死，我腿受傷全怪他！讓我穿裙子給他長臉，在裏邊還推我，氣死老娘了，分手！！賤人！”
她一邊哭，一邊扇了男生幾個巴掌，旁邊幾個同伴按的男生不得動彈，嘴上還在虛偽地勸：“哎我早說了，這人不是什麽好東西。別打了別打了，真把他打爽了。”
躲在出口悄咪咪聽著清脆耳光聲的阮禾：好牛的戰鬥力！
小吳從幕布後鉆出來，手機對準出口處，阮禾正在吃瓜，餘光瞄到她，先是捂住臉，再放下手露出驚為天人的臉。
臉上的顏料完美融入這張臉，透出一種詭異的美感。
他調皮地吐出一截舌頭——自己的，綠舌頭早就掉了。
*
輔導員剛畢業沒多久，認真負責，細心妥帖，速度極快，在詢問過阮禾之後，隔了一天就給他找好了新宿舍。
阮禾當然沒有說真正原因，含含糊糊挑了個不那麽離譜的理由。幸而輔導員對他有印象，家庭不幸成績優異，多有憐愛。
阮禾東西很少，自己一個人拎著行李箱到對面宿舍樓，進電梯。
在電梯門即將關上的那一刻，一只手忽地擠進來，阮禾忙按了開門鍵，緊接著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出現在他面前。
白金發色的高大男生驚喜地看著他：“好巧啊！我們好有緣，哎你也是這個學校的？我還以為你沒成年呢。”
阮禾對他抱有極度熱情的人類難以招架，不自在地撓了撓臉頰，“昂，巧。”
梁軼之絲毫不在意他的冷淡，“我來幫你拎，你也剛來嗎，我本來請了一個月假，這才半個月就被叫回來了。”
到了六樓，阮禾說：“不用，我到了。”
他眼睜睜看著梁軼之隨著他一起出電梯，笑著說：“是嗎，我也這樓的，我送送你。”
一種不詳的預感浮上心頭。
阮禾心驚膽戰地停在6101門口，註意到梁軼之同時停下腳步時，呼吸都快停止了。
梁軼之還在感嘆：“天賜良緣。”
成語不是這麽用的xx阮禾忿忿。
如果按照小說劇情，現在是主角攻回校的時間段，完蛋，“梁歌”卡上了。還有在宿舍和主角受憶往昔的劇情點——
成敗在此一舉，即便阮禾已經認命70%，剩下的30%是阮禾的反骨。
敲了敲門，阮禾屏氣凝神，從東方的佛求到西方的神。
小說劇情不要不要不要不要要來，假的假的假的假全都是假的只有我在的世界是真的。
戴著口罩的鐘斂希拉開門，倦怠地擡了擡眼，視線自然地掃過面前的阮禾，和身後梁軼之對視時，挑了挑眉。
梁軼之攬著阮禾的肩，看起來關系十分親密，不冷不淡地對鐘斂希點了下頭。
“好久不見。”
？？？
劇情對上了？？
！
“梁歌”！！
竟然是你！
真相只有一個——梁軼之是這個世界的主角攻。
梁軼之揪了把阮禾的臉蛋，他前幾天就想摸一把了，手感真嫩。
“怎麽看起來變得灰撲撲的？開心點啊，今晚請你吃飯？慶祝我們天賜良緣呢。”
鐘斂希聞言輕輕看了阮禾一眼，眸中閃爍。
阮禾憂郁冷酷地想：老天爺你根本沒把我當個活生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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