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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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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第 36 章

◎因為她善!◎

和當事人密切相關的謝道韞都沒反應過來, 就更別提直播間裏一臉茫然的觀眾了。

這個時候,就該主播上場了:

【家人們眼前所見的, 正是有著“天下第一行書之稱”的《蘭亭集序》,也是書聖王羲之的代表作。】

【但咱們直播間又不是來上書法賞析課的,《蘭亭集序》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裏,全是因為作品中那個特殊的時間點。】

“原來如此!”謝道韞輕呼一聲,有些懊惱地捶了下桌案。

彼時她尚且年幼,自然對隔了許久的事記憶不深。

與此同時, 彈幕上也有觀眾反應了過來,率先搶答:

【封鱗非冕.欲星移:這題我會!】

【封鱗非冕.欲星移:是“永和九年”對不對?】

下一秒,答案就得到了肯定:

【恭喜這位家人搶答成功!】

【《蘭亭集序》開篇所提到的“永和九年”,看似雲淡風輕、毫不起眼, 卻是關鍵所在。】

【因為那一場文人雅士的集會,再加上這一篇《蘭亭集序》, “永和”二字就此成為豆漿大王的代名詞——啊不!】

【萊昂:笑死, 我看煮啵你是真的餓了!】

【2:現 在全直播間都知道你想喝豆漿了, 大饞丫頭!】

主播緊急撤回了一個品牌冠名,正經道:

【一躍成為我國歷史上最有文化的年號之一。】

“但永和,精彩的可不只是第九年。”

光幕前,謝道韞心有靈犀, 和夏語冰同時說出了這句話。

【讓我們把時間撥回八年前。】

【永和元年, 有一個女人抱著年僅兩歲的皇帝登臨太極殿, 執掌天下。】

【這個女人,就是褚蒜子。】

至此, 一切重新回到原點。

永和元年, 正是褚蒜子開始接觸政事的起點。

以此為線索, 夏語冰順勢引出了今天介紹的這件文物:

【這次直播為家人們帶來的, 正是出自永和年間的古磚。】

話音剛落,她將鏡頭對準了文物展示櫃中的那一塊磚頭:

【一套永和古磚共有十二品,分別對應著褚蒜子的兒子晉穆帝司馬聃的年號——從永和元年到永和十二年。】

以年號紀年,並刻於磚上的做法上可追溯至漢時,並不罕見。

謝道韞長於謝家,更是見過不少珍奇,一眼就認出了光幕上的熟悉物件。

夏語冰又示意觀眾們仔細觀察磚石窄面的文字。

【而在這十二品古磚之中,又以永和九年的磚最為珍貴。】

她咧嘴一笑:【原因也很簡單嘛——】

【誰叫這磚和王羲之的《蘭亭集序》同年呢?】

【它的身價也就跟著水漲船高,名聲大噪。】

【這可不就是讓它蹭了波大的嘛!】

為了方便觀眾們能全方位地看清這塊磚石,主播還不忘貼心切換機位,無死角環繞直拍:

【我們再來看一看磚石的寬面。】

隨著鏡頭切換,一方硯臺呈現在直播間裏:

【磚石的另一面被打磨成了硯臺的形狀,兼具美觀性與功能性。一物雙用,可以說是居家旅行的不二之選。】

【因此,這件文物還有個正式的大名——“永和九年磚硯”。】

相較於前面幾期的文物而言,這塊批量生產的磚硯本身並沒有太多精彩的故事,難免乏善可陳。

主播也不執著於深挖下去,詳略得當,很快轉回人物本身。

【“永和九年”我們已經很熟悉了,褚蒜子嘛……到了這會兒,也算是有所了解。】

【但把兩者相提並論,似乎總覺得有點兒不真實。】

【這年號雖然聽起來文藝多才,可褚蒜子最初接觸到政權的時候,遠遠沒有這樣風花雪月的美好。】

這一點,再沒人比謝道韞更清楚了。

彼時,她那位名義上的“表外甥”以稚子之齡即位,懵懵懂懂,連話都說不全,其中的艱難辛酸自然是由表姐一人扛了下來。

當時的謝道韞正與自家那些兄弟姊妹一道,被叔父謝安帶在身邊教養。

哪怕她年紀不大,卻也能從長輩們的清談中辨識出一絲秘而不宣的隱憂。

這擔憂既是為了過於年輕的外甥女褚蒜子,也是為了陳郡謝氏的將來,更是為了前路未蔔的晉朝。

朝堂上的暗流湧動不必多提。

舉目北望,匈奴、鮮卑、羯、羌、氐……一眾強敵虎視眈眈,等不及要鉆南方的空子。

單論這一點,饒是謝道韞自恃才高,也不免對表姐敬佩非常。

能在世家大族和朝堂權臣中左右周旋、夾縫求生,可見其智慧手段。

就算是與久經官場的叔父們相比,都能不落下風吧!

【該說不說,不怪褚蒜子會選擇鄧綏作為自己的偶像。】

【開啟執政生涯之後,她所面臨的困境和這位前輩還真是有諸多相似之處。】

【鄧綏掌權最頭疼的是天災,而褚蒜子面臨的最大問題則是人禍。】

【畢竟除了“皇帝輪流做”以外,這個時期最出名的就是“王朝限定秘方”。】

秘方?

謝道韞微微皺了皺鼻子:她怎麽不知道?

【有言道是——】

【女的蒸,男的炒,老的小的做燒烤。】

【春分:啊啊啊啊我服了!】

【春分:這又是什麽地獄秘方!】

【W的小狗:來個橫批——“荒誕又美好”是吧?】

謝道韞:……家人們誰懂啊?

謝道韞: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我聲明一下,主播說的都是真的!

【在這樣一個外有強敵環飼、對內充滿挑戰的高危環境下,褚蒜子還能以一己之力力挽狂瀾、穩定政局,其政治才能可見一斑。】

外敵:笑死,不鉆南方的空子是因為我們不想嗎?

【甚至——】

主播的音調猛然昂揚起來:

【在她執掌天下的東晉,還往北擴張了一些領土呢!】

【路辰喊我回家吃飯:檢測到關鍵詞,觸發自動回覆——“北伐!北伐!”】

【風亂:諸葛亮點了個讚。】

【旒:辛棄疾點了個讚。】

謝道韞:你們後人對“北伐”這麽有熱情的嗎?

【可惜,褚蒜子的政績究竟如何,在史書上並沒有留下太多詳細記錄。】

【提起褚蒜子,對她最大的肯定也不過是歷經六帝、三度臨朝,為維護司馬氏江山的貢獻。】

方法總比困難多,作為一名熱愛在邊角料裏挖挖找找的主播,夏語冰當然不會輕易放棄:

【不過,從她輔佐過的幾位帝王身上,我們後人也能隱約窺見褚蒜子的主張和抱負。】

【她這一生經歷的幾位皇帝大多都是短命鬼,但短命歸短命,真論起來,他們之中倒沒有特別荒唐出格的。】

【陳小喵:真的嗎?我不信。】

【陳小喵:那個把藥當飯吃的還不夠荒謬嗎?】

主播也看到了這條彈幕:

【家人們還真別說,司馬丕雖然喜歡身體力行搞科研,但至少還有一個美德——因為他善!】

【只專註霍霍自己,不怎麽霍霍別人。】

【說要研究丹藥,就認真閉關造車,這就是皇帝的超絕松弛感!】

【也是因此,褚蒜子才能在此期間充分考慮到民生多艱,下詔減稅,減省開支,穩住發展。】

【除此為東晉帶來了平穩的朝局,褚蒜子更是帶來了自己的娘家人。】

娘家人?

謝道韞一挑眉:該我上場!

【這聽起來似乎有點兒“外戚幹政”的嫌疑,但正是在褚蒜子的提拔下,以謝安、謝尚為首的一眾謝家人才得以重用。】

【隨著謝家人在建康城裏發揮的作用越來越大,陳郡謝氏也就此從一個二等世家,躍居至足以與瑯琊王氏比肩的地位,甚至反超。】

【此情此景,王家人見了都得搖頭:那我走?】

【多虧了褚蒜子為東晉帶來的芝蘭玉樹,否則我們哪裏還見得到淝水之戰的大勝呢?】

聽著聽著,也有家人後知後覺地品出了不對勁:

【Gardenia:煮啵煮啵我有一個問題——】

【Gardenia:按照之前的說法,怎麽感覺褚蒜子來來回回都像是“被迫”掌權的呢?】

【祭祭國王:隱隱約約嗅到了一絲“人淡如菊”的味道~】

主播擺擺手:【那家人們可就誤會她了。】

【褚蒜子這還真不是裝出來的,畢竟她一放權就無縫銜接佛法小課堂,怎麽看都不像是貪戀權勢的樣子。】

【和我們之前認識的那幾位女性都不太一樣,褚蒜子這個人的確沒什麽太大的野心和欲望。】

【否則有好幾次,不用等大臣邀請,她自個兒就該主動站出來了。】

【Eximious-chyx:那她為什麽沒有冒出來爭權奪利的念頭呢?】

【Eximious-chyx:因為能力不夠?不應該吧?】

【欒得文文:硬生生把逆風打成順風,這能力妥妥的沒問題!】

【有沒有一種可能——】

主播拖長了語調,卻不是為了故作玄虛:

【因為她善?】

調侃過後,正經的解釋接踵而至:

【有野心有抱負,固然是很好的。】

【但我們也可以允許並接受女性不同的追求。】

【畢竟褚蒜子還沒使勁兒就已經發揮得如此出色,足以證明她不是等閑之輩。】

【不然按司馬家一脈相承的皇帝屬性,吃藥的吃藥、暴斃的暴斃,東晉才是真正的吃棗藥丸!】

這一點,謝道韞深以為然。

沒有什麽野心的表姐,幾次三番“被迫”攝政,還都能以一己之力穩固東晉朝廷,做得比每一位帝王更像樣子,這已經足夠說明所有了。

【到目前為止的五位女性裏,褚蒜子絕對不是名氣最大的,更稱不上是最有野心的。】

【但遍閱歷史,家人們或許會驚奇地發現,她才是名副其實的“垂簾聽政第一人”。】

【小芳小芳,可愛的小芳:咦?】

【小芳小芳,可愛的小芳:不會吧?】

【隨便看看:第一個垂簾聽政的人怎麽可能到東晉才出現?】

【安瀾:對呀,呂雉怎麽不算呢?】

【燕山亭:家人們,你們可別忘了宣太後羋八子啊!】

看到彈幕上齊刷刷的一片疑問,夏語冰不慌不忙:

【似乎每當歷史上出現一位女性統治者的時候,“垂簾聽政”這個詞就要被拿出來說一次。】

【事實上,這四個字的出現並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麽早。】

【史書上第一次出現“垂簾”二字,也是出自我們的老熟人——武則天。】

【但彼時的武則天可不是以守寡太後的身份扶持幼子登基,而是以皇後的身份實實在在地和丈夫一起聽政。】

【甚至還能和皇帝並稱“二聖”,儼然大權在握。】

【那問題就要交給家人們來回答了——】

【既然如此,為什麽我們提“垂簾聽政”的時候,似乎都不約而同地遺忘了武則天呢?】

通過上一期的直播回放,謝道韞自然對後世有所了解,更對那個“唐朝”充滿了好奇。

女子稱帝、巾幗宰相、皇太女……

親眼見是見不著了,可如果有機會,她還想再多聽一聽那個時代的故事。

雖不能至,心向往之。

謝道韞聞弦歌而知雅意:“自然是因為沒有這個必要了。”

【可不是嘛!】主播仿佛與她隔空互動,拍手肯定道:

【畢竟提到武則天,她最盛的光芒、最大的標簽,那可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女皇帝呀!】

【都當皇帝了,誰還會在乎垂簾不垂簾的?】

【當然,誠如大家提出的疑慮所言:如果直到東晉才出現第一位垂簾聽政的人,未免也有些太遲了。】

【自然而然,我們腦海中就會閃過一個人名——】

【秦朝的時候既然沒有皇後,那第一位皇後呂雉,總該算是一位吧?】

【何況《漢書》中又曾明確寫過:“太後臨朝稱制”。】

“臨朝稱制,垂簾聽政……”

謝道韞仔細品味著兩者之間的細微差異。

【所謂“臨朝稱制”,指的是代替皇帝掌管朝政。】

【在這種情況下,呂雉才是事實上的領導者,她的命令自然可以看作是皇帝的命令。】

“可這兩者似乎沒什麽差別呀?”

很快,謝道韞就完成了“咬文嚼字”的工作。

夏語冰似乎也聽到了大家的嘀咕,順口往下:

【的確,如果硬要說呢,兩者在本質上相差無幾,只不過是在表達上有些許不同。】

【不過“垂簾聽政”,畢竟還是要比“臨朝稱制”聽上去更委婉含蓄一點兒嘛。】

【四舍五入,也是起到了一個造型上的作用!】

【柱佳銀:懂了!】

【柱佳銀:低情商——臨朝稱制。】

【柱佳銀:高情商——垂簾聽政。】

情商這塊兒,屬實是拿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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