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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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 章

等顧予岑醒來時,楚松硯已經做好了飯。

林庚還沒回來,按他說的,就是眼不見心不煩,顧予岑在這兒待著,那他就先去李鶴臻那兒避避。但他和楚松硯當然不能這麽直說,而是迂回地說準備和李鶴臻多敘敘舊。

但哪有那麽多舊好敘的。

楚松硯也沒點明,他覺得這樣就很好,他的生活裏漸漸多了顧予岑的影子,做飯時他只要朝臥室的方向看,就能看見顧予岑躺在床上睡得昏沈的模樣,而林庚也早就該從他的生活裏慢慢抽離了。

林庚需要自己的生活。

至於李鶴臻。

都是一個圈子裏的,有些事也根本就藏不住。

李鶴臻的性取向一直都是不定的,男人女人都談過,因戲生情的是也不少發生,但大多數都是短暫地寄托劇本人物的情感,便快速抽離。

他至少對林庚有幾分真心實意。

顧予岑睡得太沈,導致醒來時怎麽也提不起精神,吃飯時也是機械性的咀嚼,壓根兒嘗不出什麽味道來。

吃完之後,顧予岑剛要點煙,就被楚松硯抓著胳膊往廚房裏推。

“洗碗。”他說。

顧予岑楞了下。

洗碗?

連以前在阿婆家的時候,吃完飯都是楚松硯自己站在鐵質水池子前面把全部碗洗了,哪怕之後蝸居在地下室裏,楚松硯也沒讓他幹過這種活兒,可以說顧予岑從小到大都沒幹過洗碗這種“小但臟的活”。

“我啊?”顧予岑問。

“嗯。”楚松硯已經拿起投影儀遙控器,準備調部電影來看,視線根本不在他身上,“去洗吧,等會兒再抽煙。”

顧予岑憋屈了好一陣,按理來說,楚松硯做飯,他洗碗,很平衡的分工,但他已經習慣了楚松硯把所有小事都處理好。

但最後,他還是擼起袖子進了廚房。

算了。

不能欠人情。

楚松硯做飯,他洗碗。

他倆又兩清了。

又方便楚松硯以後了無牽掛地逃跑了。

顧予岑洗完出來,楚松硯已經選好了電影,甚至開頭已經播放了幾分鐘。

顧予岑站在廚房門口等著楚松硯看自己,但楚松硯像是看入神了,根本沒註意到他出來了。

顧予岑用力將廚房門關上。

楚松硯掃他一眼,沒說話。

顧予岑幹脆拿著煙盒,準備回臥室抽煙,抽完這根就走,絕對不久留,要不搞得好像他死皮賴臉要留在這兒一樣。

楚松硯把他拐過來了,又不理會。

真服了。

顧予岑剛咬住煙,打火機還沒擡起來,楚松硯就沖他招招手,出聲說:“過來看電影,等會兒再抽吧。”

“我都刷碗了。”顧予岑盯著他。

“客廳裏太悶,抽完煙會很嗆,你嗓子也會更疼。”楚松硯語速緩慢地說。

電影旁白在此刻突然提高聲音。

顧予岑看了眼墻壁上的投影。

是他的電影。

他和張令德一起拍的那部。

顧予岑擰著眉頭,“你看它幹什麽?”

“近期電影排行裏,它第一。”楚松硯看著他問:“你要是不想看,就換一部別的。”

說著,他就拿起遙控器,準備退出投影播放界面。

顧予岑卻在此刻開口:“算了,你愛看什麽就看什麽,跟我也沒關系。”

楚松硯那話說的像他無理取鬧一樣。

真煩死他了。

顧予岑故意氣他般把煙給點著了,還刻意慢吞吞地走近,在楚松硯仰頭看他時,他毫不猶豫地在楚松硯的臉上吹了口煙,溫吞的,煙霧擴散開,同時籠罩住兩個人的臉。

楚松硯慢慢閉上眼,輕聲說:“不是不喜歡抽這款嗎。”

“現在喜歡了。”顧予岑捏住他的下顎,反問道:“有意見?”

楚松硯睜開眼,緩緩揚起抹笑:“沒意見。”

“那不就得了。”顧予岑拍了拍他的臉,沒怎麽用力,有種調情的感覺。

楚松硯的手順勢沿著沙發往旁邊一摸,將電影投屏徹底關上,客廳的窗簾只拉上了一半,而這兩人剛好站在遮光區域內,這下,連直接投在兩人身上的光都沒了。

楚松硯直起上半身,伸出胳膊將顧予岑的脖頸攬過來,就要親他。顧予岑偏開臉躲避,卻被再次抓住。

吻了一次就有第二次。

從點到為止到唇齒相依。

氣溫變得燥熱起來。

於是,電影沒看成。

兩人就在沙發上做了。

套被扔在地板上。

顧予岑抓住楚松硯的小腿搭在肩膀上,而後俯身貼近,吻變成了咬,皮膚相貼也變成了更深入的動作。

汗液浸濕了沙發墊。

……..

幾次過後,顧予岑懶懶地靠著沙發,一手拿著手機回信息,另一只手則自然地搭在楚松硯的肩膀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著他的頭發。

楚松硯則向後仰著身子,靠住沙發,單手翻找著投屏軟件上導入的電影,準備重新挑選一個播放,但顧予岑回完信息後隨便掃了一眼,就開口說:“沒必要特意換片子,你想看什麽就看什麽。”

楚松硯瞥他一眼,最終又播放了《走城》。

《走城》的劇本原本在兩年前就已經徹底完成,甚至傳出開始海選主角演員的名聲,但後來陰差陽錯,負責《走城》的導演重病,劇本開拍也成了遙不可及的等待,直到一年後才終於確定開始選角,但或許是因為已經耽誤了一年的時間,這次選角並未按最初決定那般選擇全部角色的演員都要通過海選來尋找,只為找出與劇本設定最契合的演員。

兩位主角以及幾個重要的配角都直接從演藝圈出道兩年以上的演員中挑選,而張令德便就此被塞入劇組。

說實話,張令德與角色的契合度遠不如顧予岑,所以當敲定演員後做宣傳時,有不少唱衰的聲音,包括那最佳男主角的獎項,也從未有人想過能被他拿到手裏。

且巧合的是,評委裏還有一位與楚松硯拍過對手戲的前輩,兩人在劇組時還被媒體大肆宣傳為難得的忘年交,這也導致張令德得獎後,網上出現了不少質疑內幕的聲音。

但只要親眼看過《走城》,就會知道張令德的演技並無可置疑之處。甚至在他與顧予岑演對手戲時,常常會使觀眾產生一種錯覺——

張令德就像是年紀青澀時的顧予岑。

那種演技半張半合的效果,以及顧予岑對他的專門指導,都導致張令德在《走城》裏完全展現了前所未有的獨特風格。

顧予岑半睜著眼,看著像是有些困,他扭頭朝楚松硯看了一眼,就看見他正盯著屏幕看得認真。

察覺到他的視線,楚松硯向他看過去。

顧予岑不愛看自己演的片子,以前是覺得別扭,現在是單純覺得沒意思。他困得下意識歪著腦袋。

楚松硯朝他伸出手。

顧予岑腦袋又歪了下,就把臉靠了過去,還順便蹭了兩下。

楚松硯輕笑了聲。

顧予岑斜睨著他,問:“笑什麽。”

“小狗。”楚松硯說。

顧予岑想說“你才是狗”,但想想,又覺得算了,沒必要說。

這種話他以前說得還少嗎?

楚松硯不還照樣這麽叫。

顧予岑幹脆把臉全部貼上去,準備讓他托著自己臉,就這麽睡過去。

可他剛壓下去,楚松硯的手就向下一滑。

顧予岑的下巴剛好壓到楚松硯的掌心。

更像狗了。

還是特別愛粘人獻殷勤那種。

顧予岑咬了下楚松硯手掌邊緣,說:“別動。”

“嗯。”楚松硯應了聲。

可顧予岑只是咬得更深了些,在即將咬破皮膚時,他才松開齒關,將下巴順著手臂的方向挪蹭,壓到楚松硯手腕那道疤痕上。

他咬住疤痕那塊皮膚,但沒用力。

“疼嗎。”顧予岑口齒不清地問。

“不疼。”楚松硯溫聲說。

這種疼痛對於他來說實在太微弱了。

比起咬,反倒像是舔,顧予岑的舌尖抵在疤痕上,癢癢的。

在拍《走城》的時候,劇組裏有個龍套演員手上始終戴著腕表,因為是個無足輕重、甚至只能拍到個背影的角色,所以根本沒人關註他戴不戴腕表、又為什麽戴腕表。

而顧予岑在他某次摘下腕表時,看見了一直藏在表帶下那道顏色稍淺的皮膚,那塊皮膚上赫然是一道極為醜陋的疤痕。

大部分人好像都喜歡將自己身上的傷疤遮起來,因為那是醜陋的、不堪的。

可楚松硯如今就這麽隨意地將它露在外面,哪怕曾經會在手腕上戴珠鏈,也不會刻意讓它老實待在傷疤所在的位置來進行遮掩。

顧予岑松開嘴,擡眼看著楚松硯,此刻他聽不見電影旁白聲,只能聽見自己說:“你為什麽,不把疤痕遮住呢。”

楚松硯盯他兩秒,才低著聲音問:“是覺得它醜嗎?那我去換個長袖,把它蓋住。”

顧予岑卻抓著他手腕,不讓他走。

楚松硯看著他。

顧予岑陡然說:“我不是覺得醜。”

他只是想知道,為什麽楚松硯永遠都和大部分人不一樣。

太特殊了。

所以才在每一次楚松硯湊過來的時候,他就整個人都失去了應有的理智。

仿佛變成了被楚松硯操縱的傀儡。

身心都拴在一根細長的線上,而線的尾端則掛在楚松硯的小拇指上。

小拇指稍稍一勾,顧予岑就徹底被操縱。

顧予岑明知道這不行,這不好,他不想重蹈覆轍,可身體的快感和心裏的痛苦都在告訴他,他想要楚松硯。

於是,顧予岑不受控制地說出——

“我幫你把這道疤遮住吧,我知道其實你也不喜歡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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