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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輕度抑郁 你在害怕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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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輕度抑郁 你在害怕什麽?

沈書瀾剛說完就感覺到自己心口一跳, 還真是個小朋友。

之後他也不看遲故的反應,低頭看著評估表的問題,要求道:“接下來我問的所有問題,請快速給我答案, 我不想等太久。”

遲故側頭望著沈書瀾穿著白色運動短袖, 露出的胳膊橫放在桌子上, 腕骨上金色的抑制手環閃著光,柔和的陽光灑進來, 襯得人很有精氣神。

他閉上眼裝死,他就不信沈書瀾沒有工作要忙, 會一直等著他。

“嗯?”

那一聲帶著催促和壓迫感的氣音飄過來。

遲故還是抵不住壓力緩慢睜開眼, “我有點困......”

“做完再睡。”沈書瀾不理人的撒嬌與閃躲, “以下的問題, 一周內這些情況出現的頻率, 從三個選項中給我答案, 從沒有,有幾天,幾乎每天。”

隨後他開始了緊鑼密鼓的提問中:“一周內, 做事時提不起興趣或者沒有興趣。”

對方的聲音像是連珠炮似的砸向他, 遲故很想將耳朵封上,屏蔽掉對方的問題, 但對方似乎很執著。

“沒聽到還是沒跟上?需要我再念一遍?”

原本遲故就仰躺在床上, 比沈書瀾矮了很多,幾乎是仰視的視角擡眼望過去,沈書瀾的神情嚴肅了些,那雙眼裏滿是催促與逼問,空氣裏只有對方的手指富含節奏的敲擊著桌面的聲音。

噔——噔——噔——

像是將空氣凝結一般將他鎖緊。

遲故轉了下眼珠, 抵抗不住那威懾的視線道:“沒有。”

沈書瀾頓住筆尖,並沒有立刻在上面打勾,而是裝作上面有補充問題似的問道:“舉例子說明。”

遲故動了下唇,隨後開口道:“我…就是沒有,這怎麽說明?”

“你如果這麽不配合,我不介意之後把你帶在身邊親自觀察。”

沈書瀾的語氣極為認真,看起來甚至不像是虛張聲勢的威脅,那眼神分明就是有想要這麽做的意思,像盯著獵物一般盯著他,瞬間堵住遲故的嘴。

遲故咬了咬牙,道:“有,我不想回答這個問題,這讓我很累,提不起興趣。”

沈默片刻,沈書瀾放緩語氣平靜地問:“還有呢?”

“沒有了。”

“那你想一下有哪件事會讓你感興趣或者開心?”

遲故感覺腦袋空空的,他既沒有傷心難過的記憶,也沒有開心快樂的事情,他就像是一個游離在身體之外的魂魄,只有大腦在進行精密的計算,通過邏輯判斷一件事情的性質和好壞。

所有的愧疚傷心喜歡憤怒,都是基於他的理性判斷得出的結論,只有當某個事情對他特別重要時,才會有些生理反應。

對方的問題就像是戳到他的心窩,將他這個不為人知的秘密挑出來擺在面前。

遲故第一次不想和沈書瀾維持表面的平和,他想反抗,他不想再裝成乖順的模樣,似乎是近乎有些沖動的,像是個被惹到的刺猬一般渾身豎起尖刺,開始反擊。

“有,看到您的時候,剛才親到您的時候,我都很開心。”

“感覺心情低落或者沮喪?”

“有。”

“什麽事?”

“您當時離開我,您剛才拒絕我。”

但他還未說完,就聽到啪嗒一聲,沈書瀾將筆放下,側頭望過來,像是對他的回答很不滿。

遲故被嚇了一跳,對方突然彎下身靠近他,先是撲鼻而來的那故清香包裹著他,接著是眼前那高挺的鼻梁,標準的五官湊近。

“為什麽抵觸?”沈書瀾問,“這只是一個簡單的測試,你在害怕什麽?”

遲故咬了下唇,“我沒有,我沒怕。”

他知道自己不正常,可能有病,而且病得不輕,正常人誰會在明知道親人不在的情況下冷漠的什麽都感受不到呢,甚至他覺得自己流淚也只是為了安慰自己,為了證明他該傷心而已。

遲故忽地把頭埋進被子裏,沒有人知道這個秘密,他更不想讓沈書瀾知道。

至於為什麽,他也不清楚。

沈書瀾只感覺心裏一陣難過,望著眼前躲進被子裏不出來的人,輕嘆口氣,剛才那淩厲的氣勢也消了大半,他坐在床邊,幫人把那捂得嚴實,幾乎密不透風的白色被子扒出個小口來通風,怕再把人悶著。

耐心勸道:“是覺得我侵犯了你的隱私?還是什麽原因?”

“之後不會問你具體的事情,你只要回答我是或者不是,你如果不滿意,可以待會兒也問我。”

他承認自己讓遲故舉例子只不過是想多了解對方一點罷了,可遲故這種完全不說實話的態度也真的讓他生氣。

見人沒反應,只有被子偶爾上下微微起伏的動靜,他伸手找準遲故被蒙住的頭的位置,用手指輕戳了戳那略微鼓起的地方,“嗯?我可以向你道歉,但這個測試必須要做。”

“我自己填。”

從被子裏發出悶悶的聲音來,沈書瀾說:“你先出來。”

那薄薄的被子緩慢被拉開,遲故的那張臉逐漸露了出來,對方的眼神帶著打探,謹慎地望著他。

遲故就望著自己身上的被子被掀開,隨後單手壓住被角,他還沒來得及控訴這人的卑鄙行為,

就望著人拉開肩膀上的短袖,那寬闊的肩頭處染著兩排深深的牙印,他隔著不近的距離都望見了凹進去的深紅的印子。

他不自覺地抿了下唇,此刻沈書瀾站的高,同時也占據了道德上的高地,“看到了麽,剛才你咬的。”

遲故沒吭聲,對方甚至彎下身,抓住那只纏著紗布的手,用他的指腹微微劃過沈書瀾肩上的皮膚,有些溫熱的皮膚下,似乎摸到了些堅實的骨骼。

........他能怎麽辦,自己咬的也不能賴賬,只能重新按照對方的要求賠禮道歉。

“你是否經常感覺到疲憊?”

“沒有。”

“食欲不振或者吃太多?”

“偶爾。”

“覺得自己很糟糕,或者讓家人失望?”沈書瀾讀完這句後,明顯感覺自己心臟疼了兩下,他立刻望向遲故,對方低垂著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沒有。”

這次對方答得明顯慢了半秒。

沈書瀾也不在擴展問題,只是問完會根據自己的判斷來填充表格,對方反應異常的地方就按反話來處理。

遲故將自己的回答控制在正常人的選項中,偶爾真假參半,即使沈書瀾偶爾會返回來再問一遍,遲故也能精準的記得剛開始的那個答案。

他已經被問了一身冷汗,中間護士過來拔針,想著終於有了能緩一下的時間,以為結束了,對方又抽出一張新的測試題........

沈書瀾最後將問題都問完,之後站起身來將紙捏在手裏,正常人是不會抗拒做這種心理測試的,遲故這麽排斥抗拒,只能說明對方已經意識到自己可能存在問題,心口蔓延著微小的緊張,持續不斷地黏在沈書瀾的心尖,他將那桌旁的那盒切好的水果遞到遲故面前問:“吃嗎?”

遲故搖頭,“不想吃。”

雖然他已經按照正常的答案選擇,結果應該不會有問題,但視線仍落在對方手裏的那張紙上,他很想坐起身,把那張表搶過來撕碎。

“休息會兒吧,我出去一趟。”沈書瀾拿著那張調查表轉身離開了。

他像是跑了場心裏上的馬拉松一般疲倦,雙眼放空地盯著天花板,很久之後,渾身那緊繃的神經才緩慢舒緩下來。

感受著那手背微熱的觸感,他擡起手,看見那留下的細小針眼旁邊還貼著塊兒持續發熱的灰色貼紙,他將那橢圓形的貼紙撕掉,有一面還有些粘性,他放在眼前看了很久才扔掉。

窗外夕陽落下,只剩一點暗黃的餘暉落進床邊,他疲倦地閉上眼。

但就在他快要睡著時,伴隨著房門被打開砰地一聲,急促的腳步聲立馬被一驚一乍的聲音所掩蓋,“你醒了!”

江小漁拎著大包小裹的東西沖過來,一股腦將一堆塑料袋放在桌子上,將那盒切好的水果擠到一邊,“餓不餓?我給你買了吃的,快趁熱吃點?”

“你最喜歡的那家小籠包啊,我特意跑過去買的,還有皮蛋瘦肉粥。”江小漁明亮的聲音開始念叨著,將安靜的氣氛瞬間點燃了,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我聽說生病的人最好吃這些清淡的,昨晚我就說要來醫院看看你非不聽!”對方一直說沒事,他也就真以為都是皮外傷呢。

“昨晚沒事,今天嚴重了。”遲故接過粥喝了起來,就看著江小漁掀開他被子到處查看了番,那只手在他身上亂摸,“你看什麽?”

“看看有沒有哪裏壞了。”江小漁從小腿一路向上摸到胸,甚至想給人翻個面,就被遲故阻止道:“沒事。”

江小漁松口氣,他大咧咧地坐下,四周環顧一圈,“沈書瀾呢?走了?”

“出去了。”

“哦。”江小漁靠近遲故,說悄悄話,“我跟你 說,沈書瀾下午給我打電話問你在哪,我說不知道,他說你關機了聯系不上,問我你會去哪兒,我就說了學校,然後他好像很著急就掛了。”

“然後我上完課發現也聯系不上你,問沈書瀾才知道你昏迷了,嚇得我打車過來了。”江小漁繪聲繪色的講著,盯著對方手裏的包子,他隨手拿了一個邊吃邊說:“我一來就看到你躺病床上,都沒血色了,想著等你醒呢,但沈書瀾也一直坐這兒。”

江小漁用手指了下自己的位置,這是間高級病房,病床兩側放了兩把椅子,不遠處還有個沙發,整體布局和一個小型公寓差不多。

“他不忙似的一直坐這兒。”

江小漁當時是有些拘謹和尷尬的,他對沈書瀾印象不好,但也不算壞。

他們兩個一左一右坐在病床邊快半個小時,他偶爾會看會兒手機,但他幾乎每次瞥眼沈書瀾,都發現對方什麽都不幹,只是直勾勾盯著遲故,要不是知道沈書瀾喜歡遲故,他還以為這人要謀財害命呢。

“然後他突然,就問我這兩天你都在哪,和我都做了什麽,我都快嚇死了。”

遲故就著吸管正喝著粥呢,聞言三兩下咽下後問:“你怎麽說的?”

“當然是照著你告訴我的說了。”江小漁一臉你放心的表情說道,低頭在桌上看到那切好的水果,“你不吃吧。”他都不等遲故回他,就端起那盒精致的果盒吃了起來,“這是誰買的?”

“沈書瀾吧。”遲故已經四個包子下肚,正在對那盒粥進行最後的收尾工作,就望著江小漁差點把那吃進去的一小丫蘋果吐出來,“對啊,我都忘了這茬了。”

“你就說你吃的,我可沒碰啊。”

“?”

“你傻啊,給你準備的讓我吃了,他看到不得生氣啊,雖然......”江小漁低頭仔細掃視了一圈,“這裏除了蘋果,好像都不是你愛吃的。”

江小漁隨即將盒子放回到原位,作為補償,從袋子裏拿了盒用保鮮膜封好的荔枝,隨手劃開遞過去,“嗯,你不最喜歡吃這個了。”

遲故剛要接過,就被身後一只手攔下奪走。

剛才江小漁進來後沒關門,沈書瀾走路悄無聲息的,將兩人都嚇了一跳。

江小漁坐在凳子上沒動,看著對面的沈書瀾開始慢條斯理地撥著荔枝,然後把果肉餵給遲故。

“......”遲故想伸手接卻被對方躲過去,“嫌我手臟?”

“沒有。”遲故只好就著對方的手咬下去。

江小漁在一旁看著有些酸不溜丟的,沒想到沈書瀾這麽會照顧人,不過很快他的小情緒就一掃而空,因為遲故給他遞了個他買的放在桌上的薯片。

沈書瀾給遲故扒荔枝,還不忘打探江小漁晚上的時間。

那張心裏評估表得出的結論,基本確定有輕度抑郁的傾向,只不過具體情況還是要進行更加專業詳細的評估。

“晚上?沒事啊。”江小漁回道,他又說:“我在這兒待會兒。”

沈書瀾將最後那兩粒荔枝撥完,將果肉一起遞給遲故,“那麻煩你了,陪他多待會兒。”

江小漁有些不願意聽這話,這種感覺就像是遲故是沈書瀾一個人似的,他道:“我樂意的,不麻煩。”

就望著沈書瀾沖他禮貌一笑,隨後和遲故囑咐幾句就離開了。

“他對你還挺好的?”

對他好不好不知道,但遲故只覺得沈書瀾多管閑事了些。

他被強迫在醫院住了一晚,隨後第二天再三請求下,他才回到自己的臥室。

然而沈書瀾不讓他出門,說是這兩天好好在家躺著養傷,江小漁沒課就過來了,下午三四點才離開。

等晚上沈書瀾回來的時候,他就被叫到餐廳,幾乎是被人盯著吃了頓豐盛的晚餐,隨後被沈書瀾拉進房間換藥。

遲故坐在沙發上,看著沈書瀾坐在身邊,低頭拿著管白色藥膏,擠到棉簽上,“這是最新的特效藥,平常的藥一周能恢覆,用這個只需要兩天。”而且這種藥不僅能使傷處恢覆的完好無損,也能很有效的止痛。

“不過就是剛開始上的時候會有點疼。”沈書瀾說著站起身,“趴下,把衣服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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