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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逼問 道歉該看著對方的眼睛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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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逼問 道歉該看著對方的眼睛說

氤氳霧氣在淡藍色池面翻湧蒸騰著, 遲故的手腕倏地感受到溫熱的氣息。沈書瀾不知何時靠近,修長的手指正觸碰著那纏在腕骨上的灰色藥貼,驚得水面漾開細碎漣漪。

"知道為什麽你會受傷嗎"

低啞嗓音擦著耳廓劃過,遲故盯著水面倒影裏交疊的身影。

沈書瀾裸露的肩頭凝著水珠, 隨著呼吸在冷白肌膚上緩緩滑落, 最終湮沒在鎖骨的陰影裏。

"為什麽"他佯裝溫順地偏頭。

"太逞強。"沈書瀾的拇指碾過遲故貼著防水藥貼處的傷處。

醫生說那處是軟組織挫傷, 表面繞著腕骨一圈輕微紅腫,只要不碰就不會疼。

但那力道幾乎激得遲故身體顫栗, 陣陣痛感在骨縫間綻開蔓延。

“......”遲故默不作聲,他覺得沈書瀾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如果不是形勢所迫, 誰又願意做危險的事情呢。

“不服氣?”

“沒有。”

遲故盡力收斂神色, 他的手腕還被捏著, 對方溫和的外表被夜幕撕開, 露出那冷厲極具壓迫感的真面目。

“當時為什麽要亂跑?”沈書瀾的聲音像浸在冰冷的泉水, 濕潤卻暗藏力道。

他低聲說:“您騙我。”

沈書瀾忽然逼近,帶起的水浪將遲故困在池壁凹陷處。

那骨節分明的手掌撐在遲故耳側的大理石上,蒸騰的熱氣模糊了眼底暗湧:"你又沒去, 怎麽知道我在騙你?"

他沒有被當面拆穿謊言的窘迫, 甚至從容不迫道:“不然最後燈是怎麽亮的?”

“如果你不亂跑,或許燈能亮的更早一些。”

“.........”

遲故睫毛輕顫, 在蒸騰的水霧中撞上沈書瀾的視線。

對方的瞳孔像浸在海底的黑曜石, 晃動著細碎的光,將他的神情拓印在眼底。

熱氣裹著凜冽的酒氣漫入鼻腔,遲故喉結輕顫,看著對方鼻尖幾乎要碰到自己眉骨,他偏頭避開過於灼人的吐息。

"對不起。"水珠順著下頜墜入池中。

他不想與對方爭辯這種無意義的事情。

沈書瀾低沈冷硬的嗓音緩慢道:"道歉該看著對方的眼睛說。"

遲故心裏一緊, 他舔了下唇,當時時間緊迫,他也顧不得自己跑走後會被沈書瀾發現。

“我知道錯了。”遲故重新轉回視線,對上那藏在柔和深邃眼眸下迫人的逼視。

“我不喜歡你的身上有傷。”

“嗯,知道了。”遲故點頭。

“知道什麽?”沈書瀾不依不饒,步步緊逼。

遲故抿唇,他的後背緊靠在池壁上,完全沒有後退的空間。

“您不喜歡我受傷。”

他絞盡腦汁,最後給沈書瀾找到個合理的理由,可能是怕他身上有傷疤,就不好看了,會讓沈書瀾丟臉。

“嗯,然後呢?”

“然後......”遲故重覆道,信誓旦旦保證道:“以後不會了,不會受傷。”

他倏地看向自己左臂那道淡粉傷痕在波光下若隱若現,隨後悄悄將手臂壓入水面之下藏起來,帶動著水面波動,層層波紋輕輕打在沈書瀾的胸口。

沈書瀾註意到那細微的小動作後,放緩語氣,瞇起眼警告道:“再遇到危險,你該知道怎麽辦的。”

說罷,沈書瀾才拉開與遲故的距離,站起身,走出水池。

渾身掛著透亮的水珠,他拽起一旁架子上的白色浴袍,披上,指尖勾緊細帶。

“爺爺說的懷孕,不過是說給他們的幌子,不必在意。”

“嗯。”

“不過外人若是提起.....”

“我知道的。”

亭廊下燈籠劇烈搖晃著,遲故仰頭望見烏雲蠶食最後一點星光,像整片將天空侵染成墨色。

雨幕轉瞬傾覆天地。

潮濕的泥土味兒很快隨著冷風刮過來,驚雷炸響的剎那,他借著閃電看清對方的側臉,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轟隆隆——

“我還有事要處理。”

對方說完,蹲下身,擡手將他額頭上的藥貼緩慢撕掉。

“你要再泡會兒,還是回去?”

..........

晚上九點,秦子慕走出包間,他穿過中央擁擠熱辣的舞池,緊趕慢趕地跑到門口。

正聽見那悅耳的轟鳴聲刺破雨夜,排氣的聲浪像是遠古巨獸的咆哮,低沈、渾厚,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這個車迷帶著興奮貪戀的目光,雙眼發直地盯著停在眼前的這兩跑車,這是今年新出的Nginx頂級配置的跑車,是全球限量款。

低伏的姿態宛如蓄勢待發的獵豹,啞光黑車表面盛滿雨滴,前臉狹長的LED車燈熄滅,如冷冽而危險的猛獸休憩。

直到遲故從車上下來,秦子慕才緩回神,戀戀不舍地收回目光,關心道:“你沒事吧?”

“沒事。”遲故貼著藥貼的手腕隱沒在深紫色夾克衫的袖口內,三兩步跑到避雨的門口。

遲故從那猶如奢侈品的頂級跑車上下來,不光是秦子慕,在酒吧門口周圍的人視線都聚過來,幾乎能在這裏玩的,很少有不對跑車心動的。

畢竟跑車並不實用,一般只用做收藏或者偶爾開出來玩兒,還需要定時保養,不是財大氣粗愛玩的少爺小姐們,幾乎不會碰這種燒錢的玩意兒。

秦子慕和遲故穿過那群看熱鬧的人,那讚嘆和羨慕的聲音漸漸淹沒在動感十足的背景樂中。

秦子慕此刻感覺,遲故整個人都散發著高貴矜持的氣質。

艹,太漂亮了,什麽時候他也能開開,過過手癮,簡直能興奮的一晚上睡不著覺。

這種大幾千萬的跑車,就連他家族裏,家底殷實,也算事業有成的表哥秦皓,也不舍的買。

他摟著遲故向裏走,“那是沈少的車嗎?”

“感覺怎麽樣,坐裏頭超帶感吧?”

“沒感覺......”遲故說,“就是有點吵。”



秦子慕對遲故這幅淡漠的態度,心想著怪不得能嫁入頂級豪門呢。

但他實在是受不了這種對車的不尊重,“那怎麽能叫吵呢,那是速度與激情迸發出的悅耳聲響啊!”

“.........”

遲故聽著秦子慕跟他嘮叨了一路,對方似乎對車很感興趣,偶爾說到某個車型時雙眼直冒綠光。

他們穿過人群,越往裏走,人越少,吵鬧的音樂聲和歡呼聲被逐漸隔絕在外。

“怎麽想來玩了?你不是不喜歡這種地方嗎?沈少他同意你來這種地方啊?”

“嗯。”

秦子慕還以為遲故心情不好,也沒再繼續問什麽。

他將人領進包房,今天來玩兒的人不多,沈家的那場壽宴已經鬧的滿城風波,他們聽說遲故要來,都很驚訝。

坐著的幾人雖比不上四大家族,但也算是花海市有頭有臉的家世,今天都是家裏的父輩去參加的,而且早早退場,沒有人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麽。

“遲故,都認識吧,上次還一起玩來著。”秦子慕說著,將人領到沙發上坐下。

遲故看了一圈,沒有段清靈的身影,他剛才給對方發信息,對方還沒有回。

“玩嗎?”秦子慕問。

暗色燈光的籠罩下,茶幾桌上此刻擺著幾大瓶酒,還有一排玻璃杯,正中央是幾個骰子。

“玩。”遲故簡短地回。

“輸了喝酒,你,身體喝不了吧?”

“沒事,能喝。”遲故來這一趟就是為了喝酒。

他打算今晚直接爬沈書瀾的床。

“真沒事?要不然你還是真心話大冒險吧,上次也是這樣啊。”秦子慕覺得遲故有點奇怪,他可是聽說對方懷孕了,怎麽能隨便喝酒呢?

周圍幾人都默默聽著兩人的對話,秦子慕屬於他們這個小圈子裏,除了段清靈來說,家世最好,也是最有話語權的人,而且他們也看出來,對方和遲故關系很不錯。

他們幾個都是omega,雖然家裏也算是名門望族,但是就像是沈家的這場宴會,邀請函都是要限定名額的,家裏一般只會帶著最最有實力的小輩,或者直接帶著家裏的omega去參加,順便能找尋一下親事。

幾個人都沒能撈上名額。

“沒事。”

他們繼續之前的游戲,搖骰子比點數,簡單粗暴的玩法兒,運氣不好的,幾輪下來就能幹掉一瓶酒。

遲故沈穩地坐在那,深紫色的領口露出修長的脖頸,他即使喝酒也是淡淡的,喉結滾動下,辛辣冰冷的液體刺激的腸胃。

半杯喝完,游戲繼續。

這還是秦子慕給他道的酒,怕他喝太多,所以每次輸了只有遲故喝小半杯。

幾局下來,遲故輸得不多不少。

對面的一個染著褐色卷發,戴著黑色耳釘的男生幾乎要喝醉了,輸得時候甚至興奮地直接仰脖張嘴,讓身旁人直接抓起酒瓶,那細小的瓶口懸空,酒水直接流入口腔。

就在包房內玩得正興奮時。

房門突然從外面打開。

“段二少來了?”

其中一人很有眼力見的讓開位置,讓段清靈坐在遲故身邊,“玩著呢,帶我一個。”

對方將口中叼著的煙拿掉,掐滅,身上帶著外頭潮濕的雨氣和煙草味,卻沒能遮蓋掉這人放蕩不羈的痞氣,“呦,這次怎麽喝上酒了?”

笑瞇瞇望著遲故,“心情不好啊?”

說著,段清靈也沒等遲故的回答,徑直手法嫻熟地搖骰子。

段清靈一來,原本較為平衡的局面被打破,對方算是個玩骰子的高手,估計是練過的,幾乎十有七八都是大點數。

期間一直嬉笑打鬧著歡呼,看著對面一人喝得酩酊大醉。

無論輸贏,周圍喝酒哄鬧的有多精彩,遲故依舊規矩地坐在那兒,淡漠疏離的眉眼似乎無法沈溺於這場喧囂。

幾局下來,被段清靈帶動著局勢,他喝了三杯。

身上微微有些發熱,看著旁邊秦子慕也染上些醉意,他開始在接下來的幾局中,認真起來。

一共六人圍坐在一起,但這場游戲似乎只剩下遲故和段清靈兩人。

遲故望著身側段清靈揚手,蠱盅在手裏被搖出花來,乒鈴乓啷的脆響在耳側有些震得慌,對方看似輕松隨意地胡亂搖著,但遲故清楚,這裏面暗含的技巧不是一時之間可以完全掌握的。

他比不過對方,於是,選擇了作弊。

在一次即將開盅的時候,指尖快速顫動,兩顆骰子受到一丁點外力後滾動到大點數上。

可惜,這次沒有像上兩次那般好運氣,開盅後,周圍人都驚嘆,亦或是直接對瓶吹,但他卻對上段清靈那蹙黠的挑眉。

段清靈端起酒杯,好整以暇地盯著他,一杯酒十分爽快地下肚。

又玩了會兒,段清靈貼在遲故耳邊問:“出去透口氣?”

兩人靠在欄桿處,瓢潑大雨斜斜灑下,遠處的霓虹燈模糊閃爍著,沈重的低氣壓籠罩大地,路上少有打傘走夜路的人,只有不斷飛馳的車流激起淡淡水花。

“你買了我們公司的股票?”

“嗯。”

“一個計算機系的,對股票也有研究?”

“懂一點。”

段清靈眼神在遲故臉上打轉兒,黑色發絲下,白皙的臉頰透著紅,那種冷淡的疏離感頓時消散了些,意外的好看。

笑著鼓掌道:“天才啊!”

“昨天拋售,賺了不少吧,沒想到你掌握的時機這麽準確。”

“想知道為什麽?”遲故望著段清靈那狡黠打探的目光,“秘密。”

“哈哈哈哈哈哈——”段清靈被逗笑了,“你討厭我表哥吧?”

“是。”

段清靈轉回身,背靠欄桿,胳膊打彎撐著,仰頭開玩笑道:“想掙錢嗎,我帶你。”

他扭頭看著遲故的側臉,鼻梁高挺,線條流暢,即使隱沒在暗處,那雙眼依舊黑的發亮。

“我不需要。”

“也是,看你也不像缺錢的樣子,那你缺什麽呢?”段清靈自言自語道,思索片刻,倏地換了個正經嚴肅的口吻,壓低聲音問:“想不想讓段淩霄付出代價?”

“他當初可沒少糾纏你吧。”

段清靈雖是個omega,平常嬉皮笑臉沒個正型,但腦子很靈光,遲故一個嫁進沈家,尤其是嫁給沈書瀾的人,怎麽會突然買他們家的股票?

本身就不合理,沈家不缺那點錢,然而遲故一個沒權沒勢的人,那兩千萬的初始資金肯定是從沈家拿來的。

他直覺這裏一定有什麽問題。

遲故轉回頭。

兩雙漆黑銳利的眼對上視線。

———

遲故幾乎一身酒氣地回家。

他喝的並不多,因為自己控制著輸贏的次數,如果輸的多了,他會在眾人都沒察覺的情況下,撥動骰子。

當然,一旁的段清靈即使發現了也不制止。

最後他一共只喝了八個半杯的酒,等他離開時,買了解酒藥吃下。

一般半個小時到兩個小時不等的時間,可以完全醒酒。

遲故有些頭暈地走進門,發現客廳裏除了幾盞盈盈發光的小夜燈之外,沒有人。

他回自己屋子裏稍微洗漱了一番,換了身幹凈的睡袍,將之前準備的備用針劑和微型探測器塞進隱秘的內襯裏。

那是一根只有一個指節大小的微型針劑,裏面已經裝好了鎮定安眠類液體。

窗外此刻幾乎是瓢潑大雨,時不時就會傳來閃電,雷雨交加的夜晚顯得寂靜的客廳更加詭異。

他站在沈書瀾的房門口,“咚咚咚——”

用指節輕輕扣動厚實的木板,發出沈悶的響聲。

房門內似乎沒有人,他看向地面,那門縫中也是黑的。

敲了會兒,把劉姨招了過來。

“小故啊,怎麽了,找沈少有事嘛?”

“他還沒回來嗎?”

“沒有啊,上午和你一起出去之後就沒回來了。”

“嗯。”遲故等劉姨走後,直接一屁股坐地上。

他的腦子遲鈍了不少,像是被塞進一團棉絮。

思考的很慢。

他醉了。

遲故想著,沒事的,就是要醉了,這樣才能不被懷疑地混進臥室。

他的心裏還是有數的。

幾乎是昏昏沈沈的,腦仁都有點疼,他背靠在門口,雙腿彎曲著,腦袋枕在膝蓋上。

雙眼發沈地坐地上等著沈書瀾。

悄無聲息的和黑夜融為一體。

不知過了多久,遲故的腿都有點麻了,忽地聽到輕微的腳步聲。

“坐這裏幹什麽?”

隔了幾秒,遲故緩慢回:“等您。”

沈書瀾身上風塵仆仆,帶著雨夜冷冽的寒氣,對方蹲下身,和遲故平視。

“坐多久了?”

“兩分鐘。”遲故對答如流,夜裏的眼神透著亮光,像是發現了什麽令他驚喜的東西似的。

“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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