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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謀殺 不動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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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謀殺 不動手嗎?

舞池中央, 從高高的穹頂灑下暖黃與暖白交織的光束,如同薄紗般輕輕籠罩著整個空間,光影交錯間,五六對賓客正翩翩起舞, 房間內彌漫著一種朦朧而暧昧的氛圍。

一架黑色三角鋼琴靜靜矗立舞池的東南角, 黑白琴鍵起起伏伏, 從指尖透出強勁厚重的樂譜,身側是一位身穿燕尾服的男人演奏著大提琴。

“唇角含笑, 眼神溫柔。”

他像是個剛出生不久蹣跚學步的孩童,面對這種覆雜的要求很是為難。

遲故盡力彎起雙眼, 唇角揚起一個弧度, 兩側臉頰上的蘋果肌微微拱成好看但卻僵硬的弧度。

搭在對方肩膀上的那只手由於長時間保持一種狀態, 有些發麻, 指尖輕微收緊又放松, 掌心摩擦在那微涼的西裝布料上, 手感絲滑。

由於只會一些最基礎的動作,他不得不將一部分註意力放在音樂的節拍上,不知不覺間就跟隨著沈書瀾的節奏與步伐, 對方似是悄無聲息地引導著方向, 旋轉或者轉變方向,遲故似乎沒有決定權。

對方的動作極其優雅, 骨子裏透出從容淡定的氣質, 每一步都很穩。

但始終與周圍的人保持一定的距離。

“不用笑了,等會兒該抽筋了。”

“......”

遲故扯平嘴角,想著這首曲子結束,就得離開這裏,不能和江小漁共處一室, 也不能讓黎霜這個人和沈書瀾接觸。

“專心點兒。”

那嗓音帶著成熟男人特有的性感與低沈,語氣有點懶散,卻有種威脅的意味。

話音未落,扶在他後腰的手掌稍一用力,強有力的指節輕剜了下腰側,脊椎骨都能感受到那指腹按壓的力道。

一陣癢意直竄腦門,引得他的身體下意識想躲開。

卻被那只手牢牢捏住。

他才意識到自己踩到對方腳了,他立馬松開,撤回腳,絲滑道歉:“對不起。”

沈書瀾望著遲故那低垂的眼睫,白皙的皮膚上似乎都透著香氣,對方的手雖骨節分明,但握起來卻不硌得慌,會相對軟一些,似是有些柔韌度。

他一邊觀察著遲故,一邊註意著周圍的動向。

兩人各懷心事地在舞池中央跳舞,在外人看來卻是相當和諧,江小漁卻坐在臺下看得鬧心。

過了會兒,他對黎霜說:“走吧,我要回去打游戲。”

“寶貝兒,再坐一會兒,就一句話的事,打個招呼也不行?”

江小漁咬牙,“打個屁,他能理你才怪呢。”

他把剩下一半的糕點扔垃圾桶裏,難吃死了,隨後起身就走。

黎霜沒辦法在這種地方和人發火,只能憋著火,雖有些不甘心,但他其實也不急,從長計議也好。

總有說得上話的一天。

這麽一想心情緩和了些,路過中央舞池時他瞄了眼,兩人頗有默契,看起來很和諧。

他們走出房間,順著大廳裏熙熙攘攘的人群向門口走去。

此刻天色已晚,從二層垂落下來華麗的水晶吊燈閃爍著耀眼的光,卻更顯得金碧輝煌的大廳有些孤寂。

黎霜拉著江小漁的手,兩人膩膩歪歪地貼著走,黎霜又在對方耳邊低語幾句,立刻就哄的江小漁喜上眉梢。

二樓的扶梯上,段淩霄正瞧見這一幕,他半彎著腰,胳膊隨意地搭在金色的欄桿上,俯瞰著江小漁走出門。

他左手夾煙,重重的吸了兩口,守在不遠處的侍應生很機敏地走過來。

段淩霄瞥了眼,將煙頭按滅在玻璃煙灰缸上。

侍應生又快速遠離,訓練有素,很有眼力見兒。

他直起身,紅酒杯彎曲的玻璃壁上突然倒映出一張扭曲的臉,那銀灰色的頭發很顯眼。

“準備好了?”段淩霄意有所指地問道,並沒有回頭看這人。

“4月3號,多麽美好的一天,真是個值得紀念的日子。”那人說著,拿出小巧精致的純黑色相機,右眼球貼近小小的鏡頭,指腹在曝光的滑輪滾動調節,鏡頭裏的範圍逐漸縮小,從廣闊的大廳一路推進,直到畫面定格在那被連廊遮擋住,被空間擠壓的只露出一半的厚重的房門。

露出一小片舞會輕松愉快的氛圍。

哢嚓——

沈酌露出個滿意的笑,以後這一天將會成為大家茶餘飯後的話題。

興奮的神經在身體裏亂竄,渾身的細胞都在戰栗,好期待。

額間的銀灰色碎發遮住眼,他按照發絲原有的位置,一點點縷順,弄了快一分鐘才好,他將相機的儲存卡拔下來收好。

“要照片嗎?我洗出來送你留作紀念。”

“自己留著吧。”段淩霄仰頭喝了口紅酒,細細品味著,“我要的人,別忘了。”

“哦,他好像和書瀾在一起呢。”沈酌笑瞇瞇輕聲道,貼在段淩霄耳邊,用擔憂的口吻悄悄說:“不過刀劍不長眼啊,要是出了意外,我也沒辦法。”

“媽的,你......”段淩霄低聲罵道,轉身踱步而去,將酒杯隨便丟給路過的某個侍應生,順著旋轉樓梯下樓。

沈酌彎著腰,兩個胳膊壓著欄桿,露出個孩子氣的微笑,慢悠悠望著段淩霄走到樓下,他拿著相機的手不小心松開,用口型輕聲念道:“砰~”

隨著樓下差點被砸到的一位女士尖叫著躲開,黑色相機被摔得四分五裂,碎片崩得到處都是。

他低頭和那位仰頭怒視的眼對上,臉上洋溢著歉意而愧疚的笑:“啊~對不起,我沒註意,有沒有受傷?”

餘光瞥見段淩霄快要走到那扇門前。

剎那間。

眼前一片漆黑。

砰一聲,撲面而來一股淩厲的氣流閃過,雖然看不見,但是段淩霄能確定,是眼前的門被重重關上。

“艹!”

………

半分鐘前。

演奏的曲子接近尾聲。

琴凳上坐著一位穿著一襲修身的銀白色短裙的女人,那裙擺上鑲嵌著亮閃閃的碎鉆。

骨骼分明的手指按在最後一節琴鍵上,松開,落幕。

她隨意地擡起手,將盤在紫發上的那枚細長的銀簪子摘下,悄無聲息地捏入手中。

細長的眉眼處,帶著精心雕琢過的脂粉氣,卻在剎那透出幾分淩厲的殺氣,她和身邊拉大提琴的男人對視一眼。

欻———

室內驟然一片漆黑。

遲故和沈書瀾的一只手還交握著,瞬間眼前彩色的畫面消失不見,沈書瀾的身影僅僅停留在瞳孔裏片刻,如同一片藏在暗夜裏的剪影。

隨即視野裏是漫無邊際的黑暗。

“停電了?怎麽回事?”

“不能吧?”

“打手機看看。”

在周圍好奇疑惑的聲音剛響起時,砰———

門的方向傳來巨大的落地聲。

靠在門邊的賓客摸著黑想要開門,卻怎麽也拉不動,有些焦急地敲門,“門打不開!”

隨即是嘶嘶嘶嘶,地面上,四面八方同時傳來猶如龐大的氣球迅速漏氣的聲音。

由於這個房間足夠大,由三個房間打通建造的結構,相當於中型劇院,房間內的人甚至可以聽到此起彼伏的聲音在空間裏回蕩,震得人心裏發毛。

有人用手機打開手電筒。

四五道扇形的光弱弱地四處探尋。

一個女生和朋友站在一起,手有些發抖地來回搖晃著手機。

倏地,斜前方不到五米遠的距離,地上有人身體蠕動掙紮著,從嘴裏股股向外冒出鮮血,如同小型噴泉一般,脖子上,白襯衫的領口上都是紅透的血水。

那人身上穿著黑色的夾克衫,是這裏的侍應生。

原本就都是家裏備受寵愛的千金大小姐,被保護的如同溫室裏溫柔的花朵,天真可愛,哪裏受得了這種殘忍的畫面,心臟驟縮,身體不受控的發抖。

和身邊的朋友抱作一團,腿忍不住打彎,手機都嚇得摔在地上,張嘴發不出聲來,幾秒後才恐懼地尖叫著:“啊啊啊啊啊———”

房間內的人瞬間跟著慌亂起來,驚恐,不知所措,詭異的氛圍在每個人心尖縈繞,有人埋頭躲在角落,有人則是拼命地貼著墻,找尋出去的方法。

死亡的氣息如飛速生長的藤蔓般迅速蔓延開。

與此同時。

遲故和沈書瀾還維持著音樂暫停,周圍突然一片漆黑時的動作。

與周遭的氣氛極其的格格不入。

像是被硬生生分割成兩個世界。

遲故記得這個房間有三扇彩繪窗戶,還有一扇大約到墻體三分之二高度的大窗戶,即使夜晚再黑,也不可能一絲光亮都投不進來,宛如那潮濕漆黑的地下室。

他快速轉頭掃視一圈,除了散落在各處星星點點的一點亮光,周圍幾乎黑的身手不見五指,窗戶像是憑空消失一般,沒有一絲痕跡。

只是一瞬的思考,遲故就聞到那有些刺鼻的氣味。

眼神瞟到地上一個被人丟棄的手機,發出細小贏弱的光,突然捕捉到有打鬥的身影。

那沈悶地撞擊身體的聲音被隱匿在茲茲茲的聲響中。

“不動手嗎?”

遲故的手被對方緊緊握住,幾乎要碾碎皮膚,捏碎他的骨頭。

他皺眉,不明白對方說的話時什麽意思。

但他能聽出那壓抑在嗓子裏,沈悶而慍怒的聲音。

“什麽?”遲故剛問道,忽地聽到身後的腳步聲,沈重有力,仿佛破風而來,緊接著他被一股力道甩開,他的雙腳快速穩住身形,他的手被松開。

一聲沈悶地撞擊聲響起,感受到雜亂的腳步在左前方運動著,遲故雖然不喜歡這種漆黑的環境,但是他也能習慣。

上一世他被關在地下室三個月多,那時候視覺被長期剝奪,聽覺就變得異常敏感。

當時周圍靜得發慌,他必須弄出些響聲來才能安心。

他會聽自己的呼吸聲,聽著自己在黑夜裏來回踱步,那或輕或重的腳步聲,聽著身體不斷伸展動作,那穿透空氣的氣流聲,以及布料摩擦的沙沙聲。

只要足夠專心,他就能分辨出這些聲音。

他在腦子裏快速過了一遍現在的情況。

他們被關在一個停電且密閉的房間內,謀殺?

目標看起來,或許是沈書瀾。

對方還不能死。

對方要是死了,他以後會很難辦。

離停電只不過短短數十秒,遲故心下已經有了主意,他拿出手機用作照明。

他快速朝著某個方向走,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自己緊緊憑借身體本能就鎖定沈書瀾所在的方位。

那是來自信息素高度契合後,屬於彼此之間的奇特感應。

他剛走幾步,就突然註意到地上那正在快速旋轉的東西,在微弱的光韻下,正向上蒸騰著濃密的白煙。

倏地,手中的手機被一腳踢飛,手機騰空旋轉著,猶如黑夜裏燃放的煙花,隨後落地瞬間熄滅。

手腕傳來尖銳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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