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

這婚儀剛結束，何堂主便告訴他們一個重要的消息，在喜帖發出後，天機山莊陸續收到賀禮，其中竟有一枚羅摩天冰。

明明何堂主在吉時之前檢查過冰片尚在，這會兒再打開機關盒，裏頭卻空無一物，實在蹊蹺。

總要想個法子，引蛇出洞。

何曉慧決定去請展護衛相幫，幾人跟在後頭，只有個小家夥跑得最快，跑到拐角處再停下來等他們，好像她才是帶路的那個。

“你若是累了，先帶小魚回客房，這還不知折騰到幾時。”李蓮花可舍不得夫人累著。

“沒事，難得出來一趟，小魚都沒盡興呢。”顧采薇喊了聲蹦蹦跳跳的閨女：“跑慢點兒，你知道路嗎？”

何曉慧稍稍攔了下橫沖直撞的小魚：“孩子活潑點很好，就到了……小魚你看上面，咱們要找的人就在那兒呢！”

是個小魚不認識的叔叔，披頭散發的。

何堂主說了老長一段介紹，小魚若有所思，聽起來很威風的樣子，等她以後有了屬於自己的劍法，也要這樣起名。

展雲飛低頭和揚起腦袋的小豆丁對視，隨即露出個友善的笑容，卻見她退後幾步，神情嚴肅地朝自己抱拳。

“她……”展雲飛遲疑地看了眼李蓮花。

“她應該是想跟你比試一下，小魚平時也有練劍，不用內力，速度放慢些，過幾招沒問題的。”作為常年習武之人，李蓮花相信展雲飛可以控制好力度，再不濟還有他在旁邊看著呢。

見展雲飛猶豫不決，方多病打趣道：“展護衛，你不會是怕了吧？輸給咱們小魚不丟人的！”

跟個小孩兒比鬥，勝負顯而易見，展雲飛只是擔心會傷到孩子，但陪她玩玩兒，也行。

小魚抽出自己的小寶劍，展雲飛站在五步開外，拔劍自然是不可能拔的，心中默默計算著該出幾分力合適，要不先挨上幾下，看看她力氣如何。令展雲飛詫異的是，小魚施展的招式有模有樣、收放自如，完全不是他想象中的小孩子瞎比劃，便也凝了凝神，認真對待起來。

年齡大小、武功高低，如此明顯的差異擺在那，展雲飛想贏可謂是輕輕松松，可要收著力退讓卻不容易，他再註意避讓也難免會失誤，一不留神劍鞘便落在小魚手背處，敲出一聲悶響。

小寶劍隨著小魚脫力松手跌落在地，而她咬緊牙關，生生把痛呼憋了回去，淚花都冒出來了還嘴硬說“不痛”。

展雲飛見狀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沒關系，我一點也不疼！娘親說了，自己的選擇自己承擔。”小魚抽了抽鼻子，頂著紅紅的眼眶再次抱拳，“今日是我……嗯……打不過你，我會慢慢練的，等我練成了再找你比過！”

方多病在旁幫忙解釋：“她說想說技不如人。師姐你已經很棒了，我在你這個年紀，木劍都拿不動！”

李蓮花把小家夥抱起，顧采薇輕輕吹了吹她手背的紅腫，熟練地抹藥，閨女向來鬧騰，磕磕絆絆常有，他們都習慣把藥備在身邊。

“展護衛不必多想，小魚未來的目標可是天下第一，這武功也是在一次次失敗中積累的嘛。若是覺得過意不去，可以找時間教她兩招，小魚會很高興的。”

展雲飛從那張能看出故人影子的小圓臉上移開視線，勾了勾唇：“天下第一，我相信她能做到。”

……

受了傷的小魚化悲憤為食欲，敞開了肚皮吃晚飯。也許是娘親餵的更香吧，一碗冒尖的米飯居然被她吃掉大半碗還不夠。

“不能再吃了，肚子會不舒服的。”顧采薇把碗挪開，不讓小魚伸手去夠，心裏想著待會兒得借用廚房煮點消食飲。

坐在對側的何堂主倒是樂呵呵地看著這一幕：“能吃是福，咱們小寶小時候就不愛吃飯，長得又瘦又小的……”

“娘，你從小遠城講到天機堂，能不能給我留點面子！”而且每回蘇小慵都在場，講的都是他的糗事，就不能講講他連續三年在百川院比武中勇奪第一、以他的聰明才智破獲幾大案件、拯救了不少無辜性命等等英勇事跡。

“你最熟悉的夫妻就是我跟你爹，你師父師娘，你看有誰總顧忌著面子，既然選擇了對方那就該坦誠相待。”何曉慧揚唇一笑，“哦對了，皇家賜婚倒是不必顧忌面子，天子一聲令下，那就是板上釘釘的事兒。”

方多病下意識朝蘇小慵看去，又急急忙忙轉向方大人：“爹，你不是說已經進宮和陛下商議退婚了嗎？”

方大人當即選擇附和夫人，眉頭緊皺：“唉，陛下的意願，哪是那麽容易能撼動的。”

“那……我也進宮呢？我去跟陛下說？”

“你把公主置於何地啊，這般著急推脫……”

一來一回聽得小魚一頭霧水，公主是誰啊，為什麽那個陛下說什麽就是什麽呢，他的官兒很大嗎，比天下第一還大嗎？

“不能兩個都要嗎？我以前揍過的小胖，他爹就有兩個老婆。”被方豆餅義正辭嚴拒絕的小魚故作深沈地嘆氣，繼續口出狂言，“只有男的可以娶老婆嗎，我不行嗎？”

“你想娶老婆做什麽？”

小魚沈思，小魚苦惱，小魚的願望樸實無華。

“讓她幫我練字，我就可以天天出去玩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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