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

吃完午飯，小魚美美睡了個午覺，可醒來卻又要學寫字了，娘親說她每日要安排一個時辰來認字，學完了想怎麽玩兒都可以，好好寫滿一張紙還會有獎勵。

有娘親陪著一起寫，倒是不覺得無聊，能寫得多好看就不保證了，毛筆細細的卻有小魚半個胳膊長，捏起來一點兒都不順手。娘親又說不能捏著拳頭寫字，寫起來越發歪歪扭扭。

註意力短暫集中片刻，小眼神就開始往一邊瞟：“為什麽小魚的墨是黑黑的，娘親的墨是紅色的呢？”

“這是朱砂。”

“朱砂？”小家夥舉起手，“小魚知道！是一種藥材！”

顧采薇在黃紙上畫下流暢的圖案，而後放下筆，捏捏小魚的臉蛋：“對，小魚真聰明。朱砂入藥有靜心安神的作用，像這樣做呢便可用來驅邪安魂。”

這些效用小魚自然不懂，她指著黃符歪歪腦袋：“這怎麽跟小魚練的不一樣？”

“南胤文和中原字差別是挺大的，以後娘親再教你。這是一張平安符，逢兇化吉的意思。”

自己都能借屍還魂，這種事，寧可信其有。

顧采薇依次畫好四張符，教小魚將符咒疊成三角狀，折紙時必須心誠，要抱著美好的祝願。

李蓮花進書房時便聽到小朋友奶聲奶氣地跟著娘親念叨，什麽一路平安、身體健康，還有早日回家。

“你來得正好，這是你的。”

顧采薇將一枚平安符遞過去，李蓮花接是接過，語氣卻頗有些酸味：“不只我一人有啊，其他人都有。”

“你不要就還給我。”顧采薇揚了揚眉，故作氣惱地朝他攤手，“給笛飛聲好了，反正我雇了他保護你。”

“給了我就是我的。”李蓮花將符揣進懷裏，順勢牽住夫人的手，對某個還霸占著娘親的小家夥說：“小魚，今日還算聽話，可以去找奶奶拿獎勵。”

小魚看了看自己的半頁鬼畫符：“還沒寫完一張呢！”

“……一個時辰就寫了這麽幾行字，你想寫到什麽時候去？”

小魚撅撅嘴，不想理爹爹：“你就是想搶小魚的娘親，不給！”團團抱住，娘親最喜歡小魚了，肯定會向著小魚。

顧采薇先是剝了顆糖塞進小魚嘴裏，又好笑地嗔了眼這個瞎吃飛醋的夫君：“以前也不見你這樣。”

“她還是個繈褓中嬰孩的時候能知道什麽，而且就說這兩年，她能看到你，我卻不能，我嫉妒。”李蓮花理直氣壯，“阿蕪，明日我就得走，這小兔崽子跟你待的時間還長著呢！”

一大一小都是幼稚鬼，要偏幫哪一個，另一個都會不高興，一手牽一個先哄著吧。

“你不是在和笛飛聲談事情嗎，他答應的事若食言，你知道我會怎麽做的。”對顧采薇來說，外人的死活遠比不上李蓮花重要。

夫人的性子李蓮花最是清楚，也只能好聲好氣地解釋：“放心，笛盟主會信守諾言的，但他總要回金鴛盟。你也見識過角麗譙的行事手段，哪天把笛飛聲架空了，他如何對得起那些追隨他的手下。這次石壽村之行，他與我們一道，過後便離開，但會派無顏來和我們互通情報的。”

雖不希望李蓮花再次卷進這些糟心事裏，但他想徹底脫離江湖紛爭有多難，顧采薇心中明了，她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他毒死一兩個敵人總沒問題。

“阿蕪，你是不是交代了小寶什麽事？”

顧采薇也不隱瞞：“我讓他找時機給雲彼丘下毒。怎麽，你不同意？”

說不上同不同意吧，李蓮花只覺得沒必要，同門之情是其次，而縱然報仇也換不回任何東西，何必臟了手背上一條人命。

“你不同意也沒用！他們欺負我的人，我給一點教訓怎麽了？不許勸我！你敢說一句，我就讓方多病加大劑量，把四顧門百川院通通毒死算了！”她頓了頓，補充一句，“那些姑娘除外，其他死不足惜。”

等她說完，小魚用力點頭，附和娘親的話。

李蓮花揉了把閨女毛茸茸的小腦袋：“夫人待我好，我知道，都聽夫人的。”

為了無關緊要之人惹得夫人生氣，不值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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