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甲

晚飯還未準備起來，便又有客上門。

李蓮花預料到有這一見，他是不在意那些流言，四顧門於他來說終成過去，卻不代表旁人也能如此。

把笸籮塞給求知欲滿滿的方多病手裏，他沒好氣道：“你要不坐我和喬姑娘中間聽啊？”

“那倒不用了。”方多病耐著好奇心，時不時往外瞟一眼，然後就看見師父把依舊在做功課的小魚帶了出去。

今日不好好寫滿一張，小魚是不可能離開紙筆了，悶聲悶氣地跟漂亮姨姨打了聲招呼，便坐在石凳上一筆一劃開始寫字。

當然小朋友耐心極其有限，端端正正寫了幾個字，心思就飄到別處去了，漂亮姨姨的指甲是紅色的誒，好看！小魚的就不是紅色，不好看。

咦，怎麽沒聊兩句漂亮姨姨就要走了，看爹爹沒有反對的意思，小魚扯了扯喬婉娩的衣袖，她也想把指甲弄得好看一點。

方法倒是不難，鳳仙花搗成汁，再加點別的東西，包在指甲上就可以。小魚記住了，不過光靠她自己找不齊材料，爹爹說能幫忙，但她得在晚飯前寫完一張字帖。

天下第一的路總不是一帆風順的，要經歷許多坎坷，小魚認命了，乖乖練完字，吃過晚飯後李蓮花便給她找來需要的材料，隨她自己折騰。

蘇小慵這幾天都住在鎮上客棧，不著急回去，留下來幫小魚搗鳳仙花汁。

初學的技術怎能用在姑娘家手上，於是乎方小寶便成了第一個試驗品，“大男人哪能染指甲”這個念頭在腦海裏一閃而過，方多病妥協了，又不是讓他去殺人放火，這點小小的要求還不能答應嗎？

“不太行啊，顏色太淡了……”

路過的阿飛被迫加入，方多病說染一次可抵房租，阿飛沒同意，完全不聽勸，臉黑得能滴出墨汁來，可最後仍是沒甩開拽著他護腕的小手。

一家人就該整整齊齊，李蓮花也不例外，並且接受良好，既不需要花錢，又不用勞累收拾殘局，孩子開心就行。

“這個怎麽樣，深淺適中，塗在指甲上一定好看！”蘇小慵最後又自己試了一遍，和小魚一起挑選。

小魚認真思考，也不曉得究竟想了點什麽，繼而指向阿飛那雙紅艷艷卻又慘不忍睹的手：“我要這個顏色，這個好看！”

阿飛默默挺直脊背，他喜歡這種“勝出”的感覺，可惜大魔頭沾沾自喜沒能持續多久——

“這東西怎麽洗不掉！”

……

驛站接應的車夫瞥見他們指尖突兀的艷色，眼神裏都透著不明意味，方多病握緊拳頭揮舞兩下：“看什麽，沙包大的拳頭沒見過嗎？”

車夫哪敢惹事，一轉頭卻又瞧見個女娃娃，腦子越發轉不過彎來：“這怎麽還有個小孩兒？”

“漫山紅小孩兒不能去？”

前兩日他們收到玉樓春的請柬，唯有李蓮花和方多病受邀在列，未被邀請的不能同乘馬車，但小魚是小魚啊，小魚怎麽可以離開爹爹呢。

車夫咬咬牙，終究是沒把孩子不能去的話說出口，玉樓春既然邀請了李蓮花，那必然是知曉李蓮花的情況，這漫山紅是賞花賞美還是開成茶話會，跟他一個打工人有什麽關系。

坐上馬車沒多久，小魚便窩在爹爹懷裏睡著了，一旁方多病也因為迷香的緣故昏昏欲睡。李蓮花撫了撫心口貼身放著的荷包，合上眼。

幾經輾轉，換乘馬車再坐船，總算靠岸。

趕了大半日的路，小魚都累了，但她沒有讓爹爹抱，她是大孩子了，每天都吃很多，要長得很高很壯，爹爹會抱不動她的。而且今天不用寫字，可以一直玩兒！

就是那些叔叔們怎麽總盯著她看呀，她在這裏很奇怪嗎，什麽地方是她顧小魚不能去的，比武擂臺嗎，爹爹就不讓她打架。

進去玩還要上交兵器和其他所帶之物，身為劍客豈能把劍交於他人，小魚護著自己的寶劍，她不能給，給出去了她還怎麽保護爹爹！她的小包包就更不可以，糖還沒吃完呢！

好在護衛也就意思一下檢查過，發現劍沒開刃就還給她了，更沒必要去搶一個小孩子的糖。

接下來便要挑選香紅，小魚選了只漂亮的碗，打開是一對金色護甲，沒什麽用，還不如方豆餅選中的雞爪。小師弟很上道，她都不用說就直接跟她換了。

跟著眾人進入女宅，有好多漂亮姐姐迎接他們呢！都穿著好看的裙子，每一個都香香的！

李蓮花將橫沖直撞的小丫頭拽回來，怎麽回事？其他賓客都沒怎麽樣呢，數她最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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