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教

長那麽大卻還要被小姨制裁，方多病欲哭無淚，他倒是不抗拒回家，只是當著師父和師姐的面揪他耳朵也太丟臉了吧！

“我會回去的小姨，你放手啊，孩子還看著呢！”

何曉鳳就怕自己一松綁，這皮猴又跑沒影兒了，才不理他。不過香香軟軟的小女孩誰不喜歡呢，男人得不到，逗逗小朋友總可以吧。

“小魚又見面了，還記得姨姨嗎？”

方多病聽著小姨的夾子音不由打了個冷顫。

顧小魚記性很好，不怕生，面對漂亮姨姨嘴又甜，哄得何曉鳳只想把這不聽話的侄子丟掉，把閨女抱回家算了。

但一朝分別，師姐有許多話要叮囑小師弟，練功不能偷懶！如果下次見面沒有學會教過的劍招，就罰師弟每天買糖葫蘆給師姐吃。

方多病兩手被綁在身後沒法跟她拉鉤，只能避著李蓮花的視線點點頭：“那這是咱倆的小秘密，你不能跟你爹說是我非要買給你的知道嗎，他不會揍你但很可能會揍我啊！”

小魚能有什麽壞心思呢，她只是想吃糖而已，爹爹把小慵姐姐給的糖都收走了，她數過了一共二十顆，爹爹每天給一顆，等吃完了應該就能吃到糖葫蘆了吧。

等小魚回到爹爹身邊，聽他說起下月初七要去吃酒席，小魚苦惱地掰著手指數日子，二十顆糖夠吃嗎，小腦瓜轉了轉，對，不夠的話就跟爹爹說娘親想吃！

李蓮花可不清楚閨女這些小心思，不用四處奔波的日子，對他來說，每日都是吃飯睡覺帶娃，生活被一個小豆丁占滿，幾乎沒時間去考慮別的東西。

外出看診的次數倒是變多了，小朋友總是閑不住想出去玩，陌生的地方李蓮花不敢帶她亂跑，放在身邊當個吉祥物。小孩子可能就有些特別的魔力吧，再怎麽兇神惡煞的大人，也不會希望在孩子面前丟了面子失了風度。

特指像小魚這樣的，他家的，別人家可生不出來這麽活潑可愛討人喜歡的孩子。

至於偶爾的小插曲讓老父親氣到想揍人，也正常，帶娃哪有心平氣和的。嗯，這是自家的閨女，罵兩句就得了，真要揍一頓，心疼的也是他自己。

小魚坐在桌邊埋頭喝著溫熱的牛乳，因為她覺得自己的個子長得太慢了，稍微長一點的劍用著就不順手，天天念叨著要長高，爹爹就買來牛乳羊乳給她喝。

娘親說爹爹賺錢不容易，不是每次都能那麽好運賺回五兩銀子的，她再貪玩也要適度。怎麽能去碰爹爹的藥箱呢，萬一有什麽鋒利的東西傷到她怎麽辦？若是她揍的小朋友爹娘沒那麽好說話，家裏是他們得罪不起的，又該怎麽辦？天下第一不是無所不能的。最要緊的是，爹爹的身體經不起折騰，小魚想看到爹爹受更多的傷、病得更嚴重嗎？

小家夥牛乳也不喝了，咬著勺子啪嗒啪嗒開始掉眼淚。

李蓮花聽到啜泣聲，趕忙放下手裏的活走過來：“怎麽哭了？”他兇她了嗎？也就裝作嚴肅說了兩句，碰都舍不得碰一下。

他俯身抱起朝他伸胳膊的小朋友，嘆著氣安撫：“好啦，爹爹方才是兇了點，嚇到小魚了。爹爹只是不想傷到小魚，語氣急了些，下次會註意的，不哭不哭……”

小胳膊圈著他的肩膀，眼淚打濕衣衫：“不要爹爹受傷！不要爹爹生病！”

後背輕拍的大掌頓了一瞬，而後輕輕落下。

“不會的小魚，不會的……”

好一會兒小家夥才止住哭音，李蓮花給她擦了擦濕漉漉的臉頰，時不時聽她抽泣一聲，只感覺心頭酸軟。

可憐見的，兩眼紅紅還掛著淚珠，怕是此刻她有任何要求他都會毫不猶豫地應下。可他哄孩子的方式也就那麽幾個，給一顆糖小家夥能開心一點嗎？

小腦袋左右晃了晃，仍帶有哭腔的童音斷斷續續卻無比認真：“娘親說，要做守信用的寶寶，說好每天吃一顆糖，就是一顆。”

李蓮花有些想笑，同時又慶幸小魚此時低頭抹眼淚沒朝他看過來，那一定算不得是個“開心”的笑容：“爹爹總跟你說糖不能多吃，哪次記住了，她說一句你倒是聽進去了……”若也能讓他聽到就好了，“那不吃糖了，今晚吃魚好不好，小魚之前一直想吃的糖醋口味。”

“嗯！”小朋友終於破涕為笑，用力點點頭，“爹爹也要多吃一點，還要記得吃藥！”

“好，等晚上就吃。”

小魚皺了皺眉，很多事她不明白，但也能懵懵懂懂地體會到一些：“爹爹是不想讓小魚看到嗎？每次生病小魚都不知道，都是娘親告訴我的。”

那副樣子怎能讓她瞧見啊，哭起來難哄是一回事，李蓮花希望自己在她心裏，永遠是可以為她搞定一切、永遠守護她的爹爹。

要拒絕這樣溫暖的關心，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可為難只是一瞬間，他所愛之人總能關註到他所有的情緒。

“不能看的話那小魚就不看，沒關系的爹爹，生病了也不怕，娘親會陪著你的！”

小魚身體一直不錯，卻也見過爹爹醫治病人，生病就會吃苦苦的藥，頭疼肚子疼什麽的，看起來就很不好。

爹爹也是怕吃藥怕疼，怕被她看到會不好意思吧，沒關系，有娘親在，他一定會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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