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號

話音剛落，顧小魚兩眼圓睜，似乎是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小手捂住嘴巴：“小魚什麽都沒說，爹爹你什麽都沒有聽到！”

李蓮花還未來得及接話，小朋友又開始嘀嘀咕咕：“這是我和娘親的秘密，不能告訴別人的……爹爹不是別人，那可以告訴爹爹嗎？”

他仍是一貫溫和的表情，也不就此追問，附和著跟了句：“爹爹沒有聽到，小魚不用糾結要不要告訴爹爹。”

小魚放心了，豎起耳朵聽了聽外面的動靜：“那個婆婆好像走了，她還會回來嗎？”

“不怕，我們去找阿飛叔叔，他長得兇，旁人都不敢近身，待在他身邊一定很安全。”

小魚和爹爹手牽手出門，也不知怎麽就開心了，腳步蹦跳不說，空餘的另一只手也稍稍舉高甩來甩去，像是那裏也有什麽人在牽著她一樣。

李蓮花有意避開，目不斜視。

為何確認了某些事，也並沒有比從前好受一些。老和尚說得沒錯，他哪裏是想通了，他是徹底走不出去了。

掌心小小的力道將他拽停，思緒回籠，他低頭：“怎麽了？”

小魚高舉雙手，要抱抱。

李蓮花向來不會拒絕孩子的親近，當他抱起小魚，重新邁開步子，小丫頭悄聲問他：“爹爹你不開心嗎？”

“沒有啊。”

“小魚都知道，爹爹不能騙人。”帶點奇特音調的童言稚語，卻能讓人心底柔軟泛濫。

李蓮花伸手將她炸毛的頭發整理服帖：“所以小魚是在安慰爹爹嗎？”

“嗯！”小魚湊到他耳邊悄咪咪跟他說，“是娘親告訴我的，娘親最了解爹爹了。娘親知道爹爹晚上不好好睡覺，爹爹受傷了會躲起來不讓小魚看到，爹爹明明不喜歡那些人但爹爹什麽都不說……娘親說有些話小孩子不能聽，不然她有好多好多話想跟你講呢！”

依那人的性子，多半是要罵他幾句，可就連那些帶著關切的抱怨嗔罵，他也聽不到了。

收收心，等一切了結……再等等吧。

路上碰到方多病，三人便一起去了笛盟主的客房，商議過後決定夜探采蓮莊，去看看那件殺人嫁衣是什麽模樣。

穿上嫁衣假扮新娘或許能引出幕後兇手。

“你們看我幹嘛，我穿了，那小魚你們來帶？”李蓮花的確能保證自己的安全，但幾十斤重的嫁衣穿在身，萬一有個磕磕碰碰，他不會怎麽樣，小魚肯定會鬧。

“李蓮花說得對，他要照顧小魚。”方多病不覺得自己能管得住小朋友，不讓她亂跑沒問題，但哭了怎麽哄，這專業的事兒還得看專業的人：“阿飛，咱倆猜拳，誰輸了誰穿。”

笛飛聲內心很想回絕，可孩子看著呢，只能寄希望於自己的運氣。

好吧，根本沒有。

“噗——”方多病捂住嘴，極力忍笑，“好、好一個身材魁梧的貌美新娘……哈哈哈……”

嫁衣對於笛盟主來說著實是小，幸好他會縮骨，這件流傳百年的嫁衣才沒被健碩的肌肉給撐爆。

小魚倒是很給面子地拍拍手：“好看好看，是漂亮的新娘子！”

小孩子會說假話嗎，笛飛聲心裏這口氣順了，若非裙子下擺太緊邁不開腿，怕是腳步都輕快起來。

出去找鏡子的時候李蓮花將小魚抱在懷裏，叮囑她待會兒他們要一起抓壞人，小魚要乖乖的聽爹爹指揮。

可惜這次行動輪不到魚女俠出場，小師弟說她這麽厲害，把壞人嚇跑了怎麽辦，小魚覺得也是，她新學了一招相夷太劍，阿飛叔叔都誇她呢，不能跟太弱的人打，會傷到人家的。

有昔日天下第一保護的顧小魚自是不會受到任何傷害，反倒是方多病和笛飛聲在一聲聲稚嫩的“哇哇哇”中迷失自我。

“師姐你稍等一會兒，我馬上把那人抓回來！”方多病幹勁兒十足，輕功都比之前有進步了。

正在鳧水……啊，不慎滑倒準備往岸上爬的笛盟主不甘示弱：“……我、我再下水探探，底下似乎有異常。”

李蓮花有些不是滋味，這一個個的怎麽都這麽喜歡他閨女，小魚的確人見人愛，但再可愛也是他家的。

“小魚，你最喜歡的人是誰呀？”

“娘親！”小朋友毫不猶豫。

“是應該的，那第二喜歡的呢？”

“爹爹！”

李蓮花戳戳她的小臉蛋，笑時眼裏盈滿溫柔：“往後數還有誰呢？”

“喜歡奶奶，喜歡爺爺，雖然沒見過，但是娘親說也要喜歡的。”

數了兩個，小魚就沒再往下說了，對她來說這幾個是她最最重要的人。

李蓮花滿意了，給了小魚一顆糖，他們再喜歡有什麽用，在小魚這裏都排不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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