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劍

比所有人都高的顧小魚興奮地想跟她見到的每一個人炫耀，那些光頭爺爺叔叔和哥哥們都對她善意微笑，對啦，小師弟在百川院，不能落下了。

不過想指揮大高個叔叔去百川院的小魚最終失敗了，被爹爹逮到去梳頭發，爹爹說她再胡鬧就留她在普渡寺吃飯，正好寺裏新來了個廚子，嘗嘗人家的手藝。

廚藝再好做的也都是素菜呀，小魚不行的，小魚要吃肉。

要下山吃飯便趕不上賞劍大會，方多病帶他們去百川院蹭了一頓，等小魚吃飽了，各路江湖人士也已聚集到位。

臺上身長玉立的喬姑娘倒是沒說些傷春悲秋的話，簡單開場過後讓一旁的肖紫衿繼續，在場江湖俠士皆為親眼一睹少師劍而來，摘花試劍的噱頭足夠吸引人，或許能發現一些新鮮血液，這種意氣風發少年熱血，正是如今四顧門所缺少的東西。

大概也就李蓮花和笛飛聲是過來湊熱鬧的，其他不說躍躍欲試，也都期待著少師劍重現天日。

方多病摩拳擦掌只等開始，當然也沒忘李蓮花這個正主：“你不上去嗎，那可是少師劍！”

李蓮花搖頭：“你去吧，我這身子骨還是別折騰了。”

他懷裏紮著小丸子頭的小朋友連忙舉手：“小魚要去小魚要去！”

李蓮花沒同意。

當爹的說一不二，可方多病哪裏忍心看小丫頭失落：“李蓮花，要不……”

“你能保證她在眾人爭搶之中不受傷嗎？”

她要是上臺，旁人束手束腳不說，萬一磕著碰著她如何受得住，拳腳無眼，小魚不是那些皮糙肉厚的江湖人，她就是個不聽話的小屁孩。

方多病沖賭氣撅嘴的小師姐比了個無能為力的手勢，隨著肖紫衿一聲令下，與其他想親試少師的來客一齊飛身上臺，爭奪紅花。

笛飛聲雙手抱臂，輕嗤一聲：“真不去拿回你的劍？”

“一手抱孩子一手拿劍，不會很奇怪嗎？”李蓮花想象到那個畫面，自我調侃。可就算把少師劍送到他面前他也不一定會收下，家裏一柄刎頸軟劍被他藏起來，結果讓小魚翻到了，刎頸鋒利非常，若非他發現及時，就不止劃破皮膚那麽簡單了。

笛飛聲怎會知曉一個老父親的心思，只知道有些事方多病做不到，但他李相夷一定可以。

如果李蓮花能預料到笛盟主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舉措，定然要離對方遠點。好在他這身武藝不曾生疏，護住小魚的同時還能順來一副面具扣在臉上。

至少，小魚是高興了。

小小的胳膊抱住一大團紅花，整張臉都埋在裏頭，也能從她一蹦一蹦的動作中感受到雀躍。

“小魚搶到了！”

被個小丫頭搶了先，其他人自然議論紛紛，方多病為她爭辯也無用。

李蓮花放下小魚，拿走她懷中的紅花，小家夥兩手得了空，一叉腰，氣鼓鼓地反駁：“又沒有規定小孩子不能搶，為什麽小魚不行！”

另一邊喬婉娩註意到她，趕忙過去想要解圍，在場除了李相夷本人，還有誰比顧小魚更有資格拿少師，再說孩子想玩怎麽了，少師劍最後總是要歸還的。

可沒來得及出聲，後方紀漢佛先開口道：“這位朋友並非四顧門故友，未曾見過，敢問尊姓大名？”

李蓮花不願過多周旋，回以禮貌疏離的笑容：“在下李蓮花。”

“原來是蓮花樓樓主。這畢竟她還是個孩子，試劍就由李神醫代勞吧？”

李蓮花沒應聲，只是摸摸掌下毛茸茸的小腦袋。

怎麽能因為她人小就無視她呢，她的確體力不濟練上半個時辰就會吃力，卻從來沒在這件事上喊過累鬧過脾氣，幼小的身體有很多劍招無法做到標準，她會就那一個姿勢練許多許多遍，今天堅持不下去了，明天接著練。有時李蓮花很難用孩子的思維對她解釋該如何出招，怎樣配合口訣心法，因為她還無法理解這些東西。但小魚，是他見過最厲害的小孩。

在喬婉娩說出“誰摘得紅花，試劍的資格就歸誰”後，李蓮花向她點頭致意，繼而對小魚道：“小魚能把劍拔出鞘的話，爹爹獎勵你吃糖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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