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腿

宴席上出了點狀況，丁元子飲酒上頭非得去挑釁那顧自吃菜的少年，顯然這是個得罪不起的。

但血腥的場面到底沒在孩子面前發生，小魚還沒回過神來，那臉通紅醉成鬥雞眼的叔叔已經捧著手哎呦哎呦叫痛了。

少年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把人胳膊扯到桌子底下再弄折，這力氣大得出奇啊，他們做這行多少有點功夫傍身，丁元子卻是半點反抗的餘力都沒有。

衛莊主發話讓下人帶走丁元子，在場幾個土夫子這才如夢初醒。

早有人看不慣那小孩，粗話還未脫口，便被李蓮花堵了回去，真要罵要打，私下找個地方，有什麽仇怨等得了寶貝再尋不遲，別汙了他閨女的耳朵。

張慶獅礙於前輩的面子，悻悻坐下。

少年意味不明地朝李蓮花看了一眼，握筷的手緊了緊，最終什麽也沒做。

……

衛莊主要在河邊重開宴席，李蓮花自是推辭不去，小朋友鬧夠了該休息了。方多病倒想著去查查獅虎兄弟，跟李蓮花說了聲就走了。

父女倆洗漱完，小魚爬上床榻，將小布包裏的魚布偶拿出來抱在懷裏，困得腦袋一點一點：“爹爹你怎麽不脫衣服，不睡覺嗎？”

“晚上估計會出事。小魚先睡，等下如果有事爹爹肯定不會把你自己留在屋裏，到時候就睡得不舒服了。”

“好哦。”小魚乖乖躺下閉上眼睛。

李蓮花輕輕拍打哄了一小會兒，聽她呼吸均勻沈入夢鄉，便在一旁和衣而臥，閉目養神。

直至一聲哭嚎劃破夜空。

李蓮花抱起小魚，遮了件類似鬥篷的外袍在她身上，小小一個都攏在裏頭，免得她中途醒來看到不該看的。

出門與方多病匯合，兩人循聲去到隔壁院落，正是獅虎雙煞張慶獅所住的客房。

張慶獅死了，且頭被割了去，不知所蹤。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爭論猜測，吵醒了正在做夢吃大雞腿的顧小魚，她揉揉眼睛，擡頭眼前卻仍是一片黑，稚嫩的嗓音從鬥篷底下傳出來：“什麽小孩？小魚一直在睡覺，什麽都沒有做……”

大掌拍拍她的後背：“跟小魚沒關系，繼續睡吧。”

大雞腿不見了，小魚砸吧砸吧嘴，沒有一點味道，也不想睡覺了，挺直身子，兜帽落下來露出一顆好奇的小腦袋，左右掃了一圈，就小師弟沖她笑了笑，其他人都不約而同地轉頭回避。

反正小魚也不想理他們，爹爹說了，這些人都不是好人，他們要去做壞事。

鬧劇不長，小魚到最後也沒搞懂他們想幹嘛，百川院她知道的，不過爹爹不喜歡的小魚就不喜歡。爹爹雖然嘴上不說，但小魚都知道，他現在只喜歡小魚、娘親、奶奶、爺爺……

一只小手五根指頭，數了半天還是沒把最後一根彎下來。爹爹不能喜歡別的小孩，是小師弟也不行！

小魚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數累了，再次夢見大雞腿，醒來就吃上熱騰騰的肉包子，是廚房小姐姐給的。

大聲道了謝之後李蓮花牽著她離開，昨晚的事還得下結論呢。只不過半途又耽擱了，路過雞棚看到裏面毛茸茸的小雞，小朋友包子也不吃了，兩眼都寫著“想要”。

“爹爹，我們能不能買一只小雞回家？養大了會下蛋，還可以、吃掉！”

李蓮花一把將她抱起，強行帶走：“先辦正事兒，等回去了再買，這是別人家的。”

當然很快小魚就沒工夫想這些，爹爹又中毒了！

看到爹爹和小師弟還有那一群人都捂著肚子哀嚎，即使李蓮花學得很敷衍，小魚哪看得出來，嘴一撇就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得人心顫。

衛莊主話都講不下去，根本沒人聽啊，臉一沈：“素手前輩，要不你還是把這小娃娃留在莊裏，她只會哭鬧，可別耽誤我們取寶。”

話音剛落，衛莊主心頭一悸，素手書生方才那眼神，淩厲得駭人，再定睛一看，對方忙著哄孩子，回話的語氣也帶著溫和。

“這就不勞衛莊主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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