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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 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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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朋友

◎我想我們應該能成為很好的朋友。◎

下午四點, 八名實習生的報告都已經提交完畢。

此次任務雖然是高海臻布置的,但最終評分結果還是要由投資中心的管理層在評審會上共同審核給出。

“今年的實習生綜合能力看起來都很不錯。”

曹一瑾一邊翻著紙質報告一邊說。

“是都還不錯,能在這種苛刻的條件下把報告做到這種完成度, 對於實習生來說已經很不容易了。”另一名管理層說。

“說到底還是高經理想了這麽個好辦法, 既幫我們看到了這些年輕人的綜合能力,又幫他們鍛煉了抗壓能力。”何正威適時出來拍了個馬屁。

何正威知道,自己這馬屁拍得有點過頭了。

畢竟當著曹一瑾這個投資中心的一把手的面誇全都是高海臻的功勞,的確很得罪人。

但他樂得如此,反正自己和曹一瑾不合已經不是什麽秘密,此舉又能挑撥兩人的關系, 又能賣高海臻一個好,一舉兩得。

高海臻哪能不知道他的意思, 他放下了手中的報告, “何副總監您過獎了, 我只是提出了一個建議而已, 這個方案能具體實行下來, 還要得益於在座的各位領導的支持和幫助。”

坐在桌上的人最低都是投資中心分支部門的部長, 她一個經理坐在這本就已經是越矩,盡管面上不顯,暗地裏肯定也免不了對她有微詞。

加上這次考核, 其他部門的部長能同意全都是看在她是會長秘書身份的結果。要是自己現在對何正威這番話熟視無睹, 將所有功勞都攬在自己身上, 將來在這投資中心恐怕就要成光桿司令了。

果不其然, 在高海臻說完這番話後, 有幾個部長的臉色也緩和了許多。雖然對她能出現在這還有不滿, 可到底還是不敢表現得太過明顯了。

見場面控制了下來, 曹一瑾作為一把手終於發話, “各位看得如何了?”

眾人紛紛放下手裏的文件,答道差不多了。

“那我們就準備進行最後的評分環節了,這次評審會不涉及實習生的個人平時成績,僅從他們提交的報告作為審核標準。”

“至於最後的評分結果,由各部門自己在會下進行討論。”

在達成一致意見後,桌上的人便開始根據每份報告的綜合方面進行打分。

為了避免某些部長對自己部門的實行生有主觀上的影響,報告都是匿名送上來的。

但高海臻作為考核者,沒有參與這次的打分環節。

一方面是她不能做得太高調,實習生考核這種事本就不是她一個投資經理該做的事情,該收斂時還是要註意收斂。

另一方面是,高海臻不想讓自己對這些實習生的去留有任何影響。

不是她好心,只是本能地讓自己避免惹上任何麻煩而已。

評分環節進行得很快,畢竟是專業人士,隨便掃幾眼就能看出報告主人的能力。

不過意外的是,報告得分都不低,且分數之間都咬得很緊。

評審會結束,她正要收拾東西離開時,一旁路過的曹一瑾卻停在了她身邊。

“高經理對這次的評分結果有什麽想法?”

高海臻想了下,說:“這一屆的實習生都很有能力。”

“不光是能力,”曹一瑾朝門口走去,“溝通能力和合作能力,也都很不錯。”

通過抽簽而分配資料的完整度,這種事情本就決定了這次考核不是一場公平的競賽。

可不公平的競賽裏,出現了如此平均的結果。

要麽和曹一瑾說的一樣,每個實習生之間都友好合作。

要麽,就是出了鬼了。

比起前者,高海臻自然更相信後者。

“那您覺得,這次實習生裏最突出的是哪一個?”她問。

“那個姓謝的女生,”曹一瑾笑著說,“我覺得還不錯。”

謝輕宜的名字,讓兩人之間的氛圍突然變得微妙起來。

這種微妙在於,曹一瑾或許知道謝輕宜已經將自己單獨找過她的事情告訴給了高海臻,也在於高海臻知道這件事後,在慈善晚宴上用她的女兒警告自己。

介於兩個人都沒明確點出這件事,這裏點出謝輕宜的名字,是示好還是試探,高海臻還不得而知。

但哪一種又何妨,她不在乎。

“能得到曹總監的肯定,看來她的確很不錯。”

曹一瑾突然放慢了腳步,轉頭看她,“所以我才覺得,她能成為一個好的助理。”

聽到這話,高海臻也跟著她慢下。

“多謝曹總監的建議,”她對上她的視線,“我會好好考慮一下的。”

曹一瑾笑笑,收回了眼神,“我也只是這麽一說,具體人選還得看你自己。”

說完,她看了眼手表,“馬上要到下班的點了,要一起去吃晚飯嗎?還是上次那家辣菜館。”

“那家餐廳的確味道還不錯,”高海臻想了下,“我也一直想找個機會再去一次,今天倒是湊巧了。”

見她答應,曹一瑾面露喜色,“那待會餐廳見。”

“好。”

回到辦公室,見離下班時間還有十來分鐘,高海臻坐在椅子上,思考著兩人剛剛的對話。

她聽得出,對方似乎對自己有話要說。

從她今天示好的態度,高海臻大約能猜到她想和自己說什麽。

無非是達成和解,合作共贏。

但總監的位置只有一個,就註定了她們無法有共贏的結局。

而且高層的位置在目前的格局下,短時間內不會有空缺也不會有可調控的位置。曹一瑾想讓自己幫她往上爬,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況且以她現在的能力都進不去,又怎麽可能幫得了她。

高海臻不相信曹一瑾會不明白,所以她很想知道她今晚提出的共贏,會是什麽?

到了下班的點,她又磨蹭了一會才拎上包去往地下停車場。

餐廳離這裏不遠,大約二十分鐘左右的距離,等高海臻到時,曹一瑾已經在裏等候。

“我的菜已經點好了,”她將菜單遞過去,“高經理可以點自己想吃的。”

高海臻看了一眼,還是點了上次吃的那幾個,隨後便把菜單交還給了服務員。

“曹總監今天怎麽想著在外面吃晚飯?”

她率先開啟了話頭。

“今天孩子去了她外婆家,”曹一瑾說,“一個人在家也不想做飯,就想著在外面解決算了。”

對她主動提起女兒,高海臻還有些意外。

“女兒多大了?”

“八歲,叫曹安。”

聽到這個名字,高海臻想起上次羅澤琳查到的信息,她的女兒患有先天性心臟病。

“平安?”

“嗯,”曹一瑾臉上的笑容突然變得有些苦澀,“她患有先天性心臟病,所以我最大的願望就是想讓她平平安安的。”

說實話,高海臻不太喜歡這麽沈重的話題。

特別是在晚上這種時候,人容易變得感性。

而且她自知同情心有限,沒耐心扮演一個合格的安慰者。

“我聽說先天性心臟病也有一點的痊愈幾率。”

“有,但即便是手術成功,”曹一瑾苦笑了聲,“後半輩子也不可能像個正常人一樣過。”

高海臻嘴邊的杯子滯在了半空,作為公司裏有名的強人,她倒是沒有看她露出這種脆弱的模樣。

只是她不明白,對方同自己說這些做什麽?

說起來,她們也沒有到可以說這種私事的關系吧?

似是察覺到氣氛太過沈悶,曹一瑾幹笑了一聲,“抱歉,不應該跟你講這些的,是我失態了。”

“沒關系,普通人遇到這種事情的確很難保持好心態,”高海臻說,“不過吉人自有天相,相信您的女兒會健康平安的。”

“希望吧,”她晃了晃神,“算了,不說這些了。這次實習生的考核,幾個部門的部長應該都很感謝你吧,不費什麽力氣就幫他們挑好了人才。”

“我只是按流程做好自己的工作,最終人選還是部長們根據崗位需求進行決策。說起感謝,曹總監實在太言重了,我倒是希望他們不要嫌我太過越矩就好。”

高海臻不理解,曹一瑾怎麽突然提起那些個部長,而且到現在兩人的話題都沒什麽進展,屬實讓她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你是說何正威今天在會上說的那番話吧,大家都是明白人,都知道他是故意想吹捧你的,所以不會因為他的話有什麽想法的,高經理大可以放心。”

“不光是吹捧我,”高海臻不喜歡兜圈子,“或許,他還想借此挑撥我和您的關系。畢竟大家都在猜測,未來投資部是否會因為我的到來產生一些人員變動。”

盡管沒有直說,但其意思已經表達得很直白了。

曹一瑾笑了聲,“不瞞你說,我和何正威共事這麽多年,很清楚他唯利是圖趨炎附勢的本性。”

“這種人,空有野心實則虛之,一看到機會就兩眼發紅,不顧一切地莽上去,”她手指輕輕點著桌面,“當年我和他爭總監位置的時候,他就是這樣上了我的當的。”

“所以,你也不用擔心我會因為他的話對你有什麽想法。至於投資部的人事變動,上面那些領導們心裏自然有數,咱們這些做下屬的,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曹一瑾這套懷柔話術下來,高海臻愈發困惑了。

自己已經將兩人之間的引線點燃,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就這麽輕飄飄地踩熄了火,完全不接她的茬。

那她今天邀請自己吃飯的目的是什麽?

總不可能是真的想一起吃個飯吧。

奇怪,實在是奇怪。

但話都已經說到這份上了,高海臻也不可能再去挑明什麽,撕破了臉誰都不好看。

恰在此時服務員也已經將菜都端了上來,她們便默契地結束了這個話題轉而聊起其他的事情了。

一頓飯結束,兩人走出餐廳,在路邊停下準備分道揚鑣。

高海臻正要離開,曹一瑾卻又突然叫住了她。

“高海臻。”

這還是第一次,她聽見對方叫自己的名字。

“說實話,我挺喜歡你這個人的,”曹一瑾走到她面前,“如果不是現在這種情況,我想我們應該會成為很好的朋友。”

現在這種情況,高海臻捕捉到這個限定詞,一股莫名的怪異感突然湧上心頭。

但不等她繼續想,曹一瑾就已經轉身離開了。

她望著對方的背影,神情漸漸暗了下來。

朋友。

兩個利益相悖的人,又怎麽可能做得成朋友。

不過是一人爭權,一人逐利,互相演戲罷了。

回到車上,高海臻正要發動車子離開時,一陣手機鈴聲從包裏響起。

看到來電人,她有些意外。

“鐘小姐。”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麽,高海臻面露無奈。

“好的,我現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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